“笑一个？”沈昭戳了戳他的腰。


    “……不会。”


    “那我帮你。”


    第69章 有你就够了


    沈昭从背后抱住赫连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双手绕到前面，用手指轻轻提起赫连的嘴角，往上推。


    “这样，”沈昭闷声笑，“笑一个。”


    赫连被他摆出了一个像是面部肌肉抽筋的表情。


    远处的亚雌们却倒抽一口冷气，光脑拍照的声音响成一片。


    “好、好可爱……”


    “战神居然被雄主摆弄脸……天啊……”


    赫连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他抓住沈昭作乱的手，转过身，把虫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用背影对着那些镜头。


    “……别闹了。”他的声音闷在沈昭发顶，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哑。


    沈昭在他怀里笑得直抖，手指攥着他的风衣后腰，布料皱成了一团。


    花园深处，有一片“共鸣花田”。


    那是一种低矮的蓝色小花，花瓣呈半透明状，当两只有精神力链接的虫靠近时，花朵会感应到共感的波动，发出一种极柔和的、类似风铃的声音。


    沈昭拉着赫连，在田埂边坐下。


    蓝色的花海一望无际，在阳光下泛着涟漪般的光泽。两虫坐下的瞬间，周围的花朵轻轻颤动起来，发出细碎的、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无数只风铃在同时低语。


    赫连坐在田埂上，长腿屈起，风衣下摆铺在蓝色的花毯上。


    他侧头看着沈昭，暗红色的眸子里映着整片花田，和一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沈昭。


    “好听吗？”沈昭问。


    “……嗯。”赫连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一朵蓝色小花。


    花瓣是半透明的，能透过光，看见里面细小的脉络。


    他的手指粗粝，带着握刀磨出的茧，动作却轻得像在拆炸弹。


    “上将，”沈昭忽然开口，“你以前……有没有想要过这种东西？”


    “什么？”


    “花，”沈昭指了指周围，“阳光，安静，还有……”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赫连的眼睛：


    “有虫陪你坐着。”


    赫连的手指停在花瓣上，很久没动。


    通过共感，沈昭感觉到这只虫的精神海里，那簇暗红色的火苗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地震。


    不是疼痛，是一种更汹涌的东西，从废墟最深处翻上来，烧得沙滩都在颤抖。


    赫连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被花铃的声音盖过：“……没有。”


    “以前没有。”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沈昭，暗红色的眸子里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亮：


    “现在有了。”


    沈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往赫连身上一歪，整个虫倒在他怀里，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那圈温润的玉环。


    “那以后常来？”沈昭的声音闷在赫连胸口，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嗯。”


    “每周末？”


    赫连的手臂箍住他的腰，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看军务。”


    “看军务就是看情况，看情况就是可以来。”沈昭得寸进尺，手指在赫连胸口画圈，“上将，你答应了。”


    赫连沉默了两秒，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沈昭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答应了。”


    花铃的声音还在继续，叮叮当当，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两虫坐在蓝色的花田里，影子被阳光投在地上，融成了一个。


    赫连的手掌覆在沈昭的手背上，十指交缠，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指节。


    动作很慢，很认真，像在确认这具身体的温度，确认这只虫还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沈昭。”赫连忽然开口。


    “嗯？”


    “我……”赫连的声音卡住了，耳尖红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给你摘一朵。”


    “什么？”


    赫连没回答，只是松开他的手，俯身，在花田边缘挑了一朵开得最好的蓝色小花。


    他摘得很小心，连根须都完整地挖了出来，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枚军功章。


    然后，他转过身，把那朵蓝色小花别在了沈昭的耳后。


    动作笨拙，花茎差点戳到沈昭的耳朵。赫连皱着眉，调整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那朵小花稳稳地卡在沈昭的耳廓上方。


    “……歪了。”赫连低声说，耳尖却红得能滴血。


    沈昭抬手碰了碰那朵花，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吗？”


    赫连盯着他看了很久，暗红色的眸子里，整片花田都褪色了，只剩下一个别着蓝色小花的沈昭。


    “好看。”他说。


    不是花好看。


    是你好看。


    沈昭听懂了。


    他伸手勾住赫连的脖子，把虫往下拉，在漫天风铃般的共鸣声里，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带着花田的清香和阳光的暖意，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赫连的手掌扣着他的后脑勺，指腹插进他发间，把他固定在一个最舒服的角度，回应得又轻又重。


    远处，几个园丁虫站在工具房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是……赫连上将？”


    “天啊，战神居然会摘花……”


    “别看了别看了，快走……”


    可谁都没舍得走。


    日暮时分，夕阳把穹顶染成了一片橙红。


    沈昭靠在赫连肩上，两虫坐在花田边，看着远处的帝都渐渐亮起灯火。


    一千二百米下的街道，车流汇成金色的河，跃迁舰的尾迹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


    “上将，”沈昭忽然开口，“你今天开心吗？”


    赫连侧过头，看着沈昭耳后那朵已经有点蔫了的蓝色小花，目光软得像化开的糖。


    “嗯。”


    “就一个嗯？”


    “……开心。”赫连顿了顿，伸手把沈昭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比打仗开心。”


    沈昭笑了，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鼻尖蹭着那圈温润的玉环。


    “那以后，”沈昭轻声说，“我带你去看更多。”


    “看海，看山，看雪，看极光。”


    “看到你觉得，这个世界除了我，还有太多好东西。”


    赫连的手臂箍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不需要。”


    “嗯？”


    “有你就够了。”赫连说。


    沈昭的心脏被这句话烫得发疼。


    他闭上眼，手指攥着赫连的风衣领口，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里，轻轻“嗯”了一声。


    第70章 沈昭，这不合规矩——


    回程的悬浮车上，赫连睡着了。


    他靠在沈昭肩上，红发散下来，有几缕缠在沈昭的衣领上。


    呼吸均匀，眉头难得没皱着，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住的弧度。


    沈昭一动不动，怕吵醒他，任由那只手搭在自己膝头，十指还保持着交缠的姿势。


    雷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两度，把悬浮车的速度降到了最低档，像一艘在金色河流里缓缓漂行的船。


    “冕下，”雷诺压低声音，“直接回公寓？”


    “嗯，”沈昭轻声说，“慢点开。”


    “是。”


    车窗外的灯火流淌如河，沈昭侧头，看着赫连的睡颜，忽然想起今早这虫说的话。


    ——不想起。


    不想起，是因为想起床的时候，身边没有虫。


    现在有了。


    沈昭低下头，在赫连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上将。”


    “明天……我还带你出去。”


    赫连在睡梦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沈昭的衣角，像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悬浮车滑入公寓楼下的停车坪，气流缓冲系统发出轻微的泄压声。


    沈昭感觉到肩上一沉，赫连的呼吸节奏变了。


    那只搭在他膝头的手骤然收紧，指节隔着衣料传来一阵轻微的僵直。


    军雌的警觉性刻在骨头里，哪怕是在最放松的睡梦中，外界环境的任何变化都会瞬间将他们拽回战场。


    “……到了？”赫连的声音带着刚脱离睡眠的哑，闷在沈昭肩窝里，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先一步坐直，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车厢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嗯，到家了。”沈昭伸手，掌心覆上赫连的后颈，指腹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轻轻揉了揉，“不急，再缓两分钟。”


    赫连的脊背绷成一条直线。他侧头看向窗外，确认是公寓楼下的停车坪，不是前线指挥舱，不是医疗营，不是任何需要他立刻拔刀的地方。


    那点凌厉的光才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从眼底褪下去，露出底下近乎茫然的底色。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靠在沈昭肩上睡着了，嘴角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