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太柔软了，柔软得让沈昭眼眶发热。


    “上将，”沈昭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他今天精神力波动比昨天强了12%。”


    “……嗯，”赫连没睁眼，嘴角却弯了一下，“他在长。”


    “周医生说，大概还有两周就能破壳。”


    赫连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沈昭，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两周？”


    “嗯，”沈昭笑着捏他的下巴，“怎么，上将怕带不好？”


    “不怕，”赫连下意识说，随即又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教什么？”


    “教他用刀？”


    “雄虫不用学刀。”


    “教他军规？”


    “太枯燥。”


    “那教他什么？”


    赫连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培育舱里那枚小小的虫蛋，看着那团在蛋壳里蜷缩的阴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育幼院的夜晚。


    没有虫教他什么，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抢，第二件事是藏，第三件事是不要哭。


    他不想让这只小虫崽学这些。


    “教他……”赫连斟酌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培育舱外壁，“教他怎么做饭。”


    沈昭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把脸埋进赫连肩窝里蹭：“上将，你认真的？”


    “……嗯。”赫连的耳尖红了。


    “还有呢？”


    “教他……”赫连顿了顿，视线飘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教他等一个会给他放洗澡水的虫。”


    沈昭的笑收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赫连的侧脸，看着那只红发下微微泛红的耳尖，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还有，”沈昭凑过去，鼻尖蹭着赫连的鼻尖，呼吸交缠，“教他怎么爱一个虫，像你这样。”


    赫连转过头，暗红色的眸子里映着沈昭的脸，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两虫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融成一团。


    “我不大会，”赫连说，手指插进沈昭的黑发里，轻轻揉了揉，“……你教。”


    “我教？”


    “嗯，”赫连低头，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很轻的吻，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你教我怎么爱，我教他。”


    沈昭的心被这句话烫得发疼。


    他抓住赫连的手腕，把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重：“那说好了，我们一起教。”


    “嗯。”


    ——————


    两周后。


    赫连醒得很早。


    共感那头传来一阵细密的躁动，有只小爪子在他意识深处挠，带着委屈，又带着急不可耐的兴奋。


    他睁开眼，天花板灰白，身侧沈昭呼吸均匀。


    然后他侧头看沈昭，对方黑发翘着，嘴角有水渍，睡得毫无防备。


    又伸手碰了碰沈昭的睫毛。


    沈昭皱了皱眉没醒来，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就往他这边蹭，手从被子底下摸过来，扣在他的手腕上，拇指按在脉搏上，确认这具身体的温度还正常。


    “上将？”沈昭闭着眼，声音闷在枕头里，“哪儿疼？”


    “没疼，”赫连低声说，手指滑出沈昭掌心，改去握他的手，“他在动。”


    沈昭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眼。


    两虫对视一秒，同时从床上弹起来。


    第111章 上将早就被顺毛顺透了，你们才发现？


    蛋壳裂开的声响很轻，赫连僵在培育舱前，赤脚踩在地板上都没觉出凉。


    他眼睁睁看着那枚乳白色的蛋壳从顶端绽开一道细纹，细密的裂纹蛛网般蔓延，里面透出暖金色的光。


    “上将，”沈昭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呼吸，别把自己憋死。”


    赫连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气。


    他吐出一口气，后背抵着沈昭的胸膛，感觉到那只雄虫的手从他腰侧滑过来，覆上他按在培育舱外壁的手背上，十指交缠。


    “咔嚓。”


    一小块蛋壳被顶开了。


    一只湿漉漉的小手探出来，五指蜷着，皮肤是淡淡的粉白色，指尖还沾着淡金色的营养液。


    紧接着是脑袋，红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像一团被雨打过的火苗。


    小虫崽睁开眼。


    暗红色的眸子，和赫连一模一样，只是更圆，更湿。


    他趴在裂开的蛋壳边缘，歪着头看赫连，小嘴张了张，发出一声细软的、像奶猫一样的哼唧。


    赫连的脑子空白了。


    他见过S级星兽潮，见过监察部的阴谋，见过沉钟崩塌时毁天灭地的光，却没见过刚破壳的虫崽，而且小虫崽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抱啊，”沈昭笑着捏他的后腰，指尖戳了戳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疤，“上将，你打算让他趴在蛋壳里跟你对视到什么时候？”


    赫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动作僵硬得像在拆弹，指尖碰到小虫崽湿漉漉的后背时，猛地缩了一下。


    软的。


    烫的。


    小虫崽被他碰了一下，非但没躲，反而顺着他的手指往前蹭了蹭，鼻尖抵上赫连的指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声。


    “他在认你的味道，”沈昭把下巴搁在赫连肩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上将，他喜欢你。”


    赫连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虫崽从蛋壳里捧出来，动作轻得不像话。


    小虫崽比想象中更轻，一团温热会动的棉花，红发蹭在他掌心，痒得厉害。


    赫连僵着手臂，把他拢在胸口，另一只手虚虚地罩在他后脑勺上，形成一个笨拙却严密的保护姿势。


    “雄主，”赫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头发是红的。”


    “像你，”沈昭绕到前面，伸手拨了拨小虫崽湿漉漉的红发，指尖在他软绵绵的耳尖上蹭了蹭，“眼睛也像你，将来肯定是个小战神。”


    “雄虫不用当战神，”赫连下意识说，手臂却收紧了些，把小虫崽往怀里带了带，像是怕沈昭抢走似的，“……他当什么都行。”


    小虫崽在赫连怀里拱了拱，鼻尖蹭着他胸口的衣料，忽然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暗红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水光，小爪子无意识地抓住了赫连垂下来的一缕红发，攥得死紧，不肯撒手。


    “嘶——”赫连轻轻抽了口气，却没动，任由那只小爪子拽着他的头发。


    沈昭看着这一幕，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过去，在小虫崽额头上亲了一下，又顺路在赫连的嘴角亲了一下：“上将，你抱着他的样子……”


    “……怎么？”


    “特别像偷了腥还拒不认账的猫。”


    赫连瞪了他一眼，耳尖却红了，低头看着怀里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呼呼大睡的小虫崽，声音低得近乎气音：“……他才不是腥。”


    “是是是，”沈昭笑着去顺赫连背后那缕被小虫崽攥住的红发，“他是宝，你是雌父，我是雄主，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赫连没接话，只是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小虫崽的头顶，动作生疏，却温柔至极。


    三天后，第七军团后勤补给（绝密八卦版）群聊炸了。


    起因是雷诺去顶层公寓送军部新批的育儿补贴，门没关严，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帝国战神赫连上将，穿着宽松的灰色居家服，红发没束，散在肩头。


    他坐在地毯上，背脊挺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雄虫幼崽喂养指南》，眉头拧得死紧，像是在研究什么前线布防图。


    而他怀里，那只红头发的小雄虫崽正趴在他胸口，小爪子抓着上将的衣领，睡得口水横流。


    更惊悚的是，上将一边看书，一边用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拍着崽子的后背，节奏缓慢，动作轻柔，嘴里还低低地哼着一首跑调跑到姥姥家的军歌。


    雷诺当场石化。


    他连滚带爬地退出来，在群聊里发了三十条语音，每条都破音。


    【雷诺】：我操！！！上将他会拍嗝！！！他还会哼歌！！！那调跑得！！！但崽子居然睡着了！！！


    【老刀】：……你确定你看的是上将，不是哪个仿生机器人？


    【医疗营小王】：根据育儿指南，雄虫崽需要大量精神力安抚，上将的暴动值最近是不是又创新低？


    【雷诺】：低！低得离谱！上将现在每天准时下班，拒绝一切夜间会议，理由是“要回去哄睡”！


    【三营替补长】：……帝国完了。


    【雷诺】：没完！你们是没看见，冕下靠在沙发上，上将抱着崽子，冕下就伸手去戳上将的腰，上将一边躲一边怕吵醒崽子，那表情……我形容不出来，反正特别软！


    群聊静默了整整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