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衿月瞪她一眼，把纸收回来折好：“你管我。今天你听我的，我是你女朋友，你得听我的。”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涩。


    谈镜心里一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听你的。我是你的专属挂件，行了吧？”


    第一站是逛街。


    傅衿月带她去的是海城最高端的商场。走进一家店，导购立刻迎上来。


    “傅小姐，您来了！最近刚到了一批新款……”


    傅衿月矜持地点点头，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拿起一件浅蓝色的蕾丝连衣裙，往谈镜身上比了比。


    “你试试。”


    谈镜愣了一下：“我？”


    “当然是你。”傅衿月理所当然地说，“给我女朋友买衣服，天经地义。”


    谈镜：“……”


    她看了看那条裙子，又看了看傅衿月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接过来，无奈地进了试衣间。


    出来的时候，傅衿月眼睛都亮了。


    那条裙子穿在谈镜身上，确实很好看。浅蓝色衬得她皮肤冷白，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露出笔直修长的小腿。


    傅衿月围着她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导购说：“包起来。”


    接下来，两个小时，谈镜被迫成了人体模特。连衣裙、半身裙、阔腿裤……每一件傅衿月都说好看，每一件她都买了。


    等她们从商场出来的时候，谈镜手里已经拎了七八个袋子。


    谈镜看着她，有点无语：“你这是给我买还是给自己买？我衣柜都要爆炸了。”


    傅衿月瞥她一眼，理直气壮：“当然是给你买。我女朋友穿得好看，我带出去才有面子。”


    谈镜笑了笑，没说话。


    这样的傅衿月也挺好的。


    中午吃饭的地方，是一家隐蔽的日料店。


    吃到一半，傅衿月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她。


    “苏晚晚。”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


    谈镜点点头。


    傅衿月看着她，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你……你对那个何岁冉，是什么感觉？”


    谈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什么什么感觉？”


    傅衿月别开视线，盯着窗外的松树，语气认真：“就是……你对她的那种感觉。你们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谈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眉毛上扬，十指交叉，语气轻松：“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傅衿月回过头与她对视：“当然是真话。”


    谈镜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是我的朋友。”她说，“很重要的朋友。”


    傅衿月听着，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那……那我呢？”


    谈镜愣了一下。


    傅衿月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委屈和试探。


    “我……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也是朋友吗？还是……只是你不得不答应的大小姐？”


    谈镜注视着她，无奈一笑。


    然后她伸出手，越过桌子，轻轻揉了揉傅衿月的头发。


    傅衿月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像上好的丝绸。


    “你也是。”


    傅衿月愣了一下，不满这个答案。


    谈镜弯了弯唇角，眼神里满是笑意。


    “你也是我的朋友。而且……是个很特别的朋友。”


    傅衿月看着她，用力地戳着盘子里的玉子烧，声音闷闷的：“哦。”


    过了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下午看电影，傅衿月选了一部文艺片。


    讲的是两个女孩的故事。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


    傅衿月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谈镜看着她，从包里递过去一张纸巾。


    傅衿月接过来，胡乱擦了擦眼睛，然后瞪她一眼，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干嘛？我这是被电影感动的。这剧情太烂了，强行煽情。”


    谈镜轻轻一笑，没拆穿她：“是是是，剧情太烂，把你都气哭了。”


    傅衿月哼了一声，站起身往外走。


    晚饭吃的是火锅。


    傅衿月说想吃点接地气的，谈镜就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老店。


    傅衿月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光着膀子喝酒的大哥，有点不适应地皱了皱眉。


    “这……这要等多久？环境也太差了吧。”


    谈镜拍了拍她的肩膀，得意的指了指自己，拍胸脯保证。


    “不用等。我跟老板熟。”


    她说着，直接推门进去。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一看是她，立刻笑起来。


    “小苏来了？快坐快坐！”


    谈镜点点头，拉着傅衿月往里走。


    傅衿月被拉着穿过嘈杂的大堂，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牛油火锅味，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烟火气，这种被人当成普通人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坐下来之后，谈镜点了一堆菜，还有两瓶冰镇的北冰洋汽水。


    傅衿月看着那些红彤彤的辣椒，有点无从下手。


    她不怎么吃辣，更别说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火锅，她不禁问道：“这……这个怎么吃？不会辣死吗？”


    谈镜笑了笑，给她示范了一遍，把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然后放进傅衿月的碗里。


    “尝尝，很香的。”


    傅衿月看着，慢慢学会了。


    第一口下去，辣得她直吸气，眼泪都要出来了，但那种鲜香麻辣的味道却在舌尖炸开，让人欲罢不能。


    “好吃！”她一边哈气一边说。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苏晚晚。”


    “嗯？”谈镜正忙着捞肉。


    “谢谢你。”


    谈镜愣了一下，抬起头。


    傅衿月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映着火锅的热气，显得格外动人。


    “今天，我很开心。”


    谈镜眨着眼，挺直脊背，举起手中的北冰洋，淡淡一笑。


    “我也是呢。”


    那天晚上，谈镜把傅衿月送回她住的地方。


    是一栋独立的别墅，门口有保安，院子里有喷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傅衿月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谈镜，突然忍不住说：“苏晚晚。”


    “嗯？”


    “你记住，你还欠我一次。”


    谈镜双手插兜，低头一笑：“记住了。随时恭候。”


    傅衿月打量着她，六月的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她随着某种情愫，跨步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


    那个拥抱很短，短到谈镜还没来得及反应，傅衿月就已经松开手，转身跑进屋里了。


    徒留谈镜一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后，隐于黑暗。


    第40章 私生子


    自从又谈了一个对象后，渣女谈镜不是没有想过和傅衿月更进一步，但谁能想到傅小公主谈起恋爱居然这么纯情。


    快一个月了，只要谈镜不主动，傅衿月动都不会动一下。这让谈镜产生了一种错觉——这还是那个傅衿月吗？她记得自己查过设定，这位不是很好色吗？


    谈镜猜测，问题出在傅衿月身边那个人身上。否则怎么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傅衿月牵个手都脸红，更别说拥抱了。


    再近一步？想都别想。谈镜是畜生，是人渣，但她有脑子，明白得给傅衿月时间。


    目前已知：谈镜脚踏两条船，掉血风险攀升中，正努力登上第三艘。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明悦溪冒了一身冷汗。


    她没想到她的父亲明全盛——不，准确来说是姜全盛——是个顶级大畜生。


    她盯着眼前的资料，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一边哭一边唾弃自己，为什么还要对人渣有感情。姜全盛这种人，不配她流泪。


    十二个私生子。十二个。


    比明悦溪大的就有五个，最大的那个甚至是他上大学之前就有的。


    明悦溪心里抽搐，是为她的妈妈明珂而痛。二十七年，母亲被蒙在鼓里整整二十七年。


    不敢去想母亲得知真相的模样。明悦溪闭了闭眼，调整呼吸。


    她必须加快速度培养自己的力量。明氏已是大厦将倾，被姜氏取代不过是时间问题。


    阳光正好。她订了张回海城的机票。


    “嗨，晚晚，好久不见。”


    明悦溪包了谈镜打暑假工的包间，点名让她来伺候。


    “嗯，好久不见。”谈镜穿着一身员工服，端着菜，略有无奈，“你再等我一会儿，我还得继续上菜。”


    “好，你去吧，我等你。”明悦溪朝她挥手。


    待她走后，明悦溪垂下眼眸，将谈镜的那份餐具也摆好。


    本小姐又回来了。晚晚，你想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