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看过吗？就像里面那样，替我……”


    羞辱般的语言在耳边炸开，孟谂垂下眼睫，挡住闪烁地湿意，强硬地撇开脸，作势要转头跑开。


    徐伟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安然无恙的离开。


    他力气比孟谂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仿佛一堵坚硬的肉墙挡在瘦弱的孟谂身前。


    孟谂被迫同他对视，紧接着，混着汗液的掌心粗暴地在自己脸上掐了几把，徐伟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不是喜欢男的吗，你装什么？”


    “留着给顾浔屿啊。”徐伟继续笑着，眼神却越来越冷。


    “你……”当心底赤裸裸地欲念被人揭发出来，一瞬间孟谂仿佛被定在原地，头脑上的血液翻腾，耳膜里嗡嗡地。


    不知道哪根弦被彻底激怒，孟谂死死捏着拳头，无理智地嘶吼起来：“我没有！没有！”


    “你真无耻，就是喜欢男的也不可能看得上你，又恶心又脏！” 孟谂磨着后槽牙，剧烈的怒意下身体不自觉地抖动。


    “婊子玩意儿，装什么。”徐伟被他的话激怒，疯了似得扯住他的头发，把孟谂怼到墙边，“老子早知道你喜欢姓顾的，上次你落在操场的情书，我可没扔。”


    “我们是同类，玩玩怎么了，你长这么纯，应该挺嫩吧。”徐伟在他耳边吐口气，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指尖作势插进发缝，身子故意抵着他，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


    孟谂被困在他身前，整个人动弹不得，直觉感受到滚烫逐渐在他大腿前摩擦的动作，他不由产生生理性反胃。


    “你做梦。”孟谂咬紧牙，两只手胡乱的地朝徐伟脖子上抓、掐，试图抵抗这份带给他的屈辱。


    徐伟不在意他的挣扎，作势要把他往身下按，手上的动作更加粗暴，“不弄是吧，我保证全校人都会知道你喜欢姓顾的。”


    癫狂般的声音在孟谂耳边来回打转：“老子还要把你的情书印成小广告，发到每个班，让全校人都知道，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


    “张嘴！”徐伟被他倔强的模样弄得耐心全无，他一把手死死按在孟谂背上，另一把手摸索着要解开裤链。


    孟谂被迫半曲着腿，可他的后背却始终挺得直直地。


    当那股作呕般的腥臭逐渐靠近他，脑子里闪过一瞬间的空白，他不带任何犹豫，狠狠地捏上那团恶心的玩意儿。


    下一秒，徐伟吃痛地惊叫起来，嘴里脏话乱彪，趁乱中，孟谂赶忙扯开腿往出跑。


    对方也急了眼，怎么能甘心吞下这口气。只见徐伟提起裤子追上去，常年打架的他轻易地堵住孟谂，接着就是一顿拳脚相加。


    他表情像是彻底失去理智般，膝盖骨撞向孟谂的肚子，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用了十成的力，发出很大的碰撞声


    孟谂强忍着胃酸上泛的不适，来不及躲闪，徐伟又扯着他的身子，把他重新拖回墙角，提着他的脑袋往墙上砸。


    短促而激烈的邦邦响声充斥着这个密闭的小角落，孟谂抬起头，后脑勺的顿痛刺激着跳动的神经，粗鄙的辱骂声也渐渐听不清了。


    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绝望，灌进细碎的泪花，瞪大的瞳孔仿佛失了智，目送马路上零星闪过的车影。


    多半是累了，徐伟长吐出一口气，停下动作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挑衅地开口：“一脸娘炮样儿，下次想动手前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夜里的凉风很快吹干眼下的湿润，孟谂清楚自己逃不掉了，任由徐伟在他身上摸索。


    被触碰的感觉像是正在被一群蚂蚁啃噬，混沌中他好像看到对面不远处，一抹暗淡的火苗在黑夜中窜起，却又转瞬即逝，像压根没存在过一样。


    孟谂喉管上下滚动，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很快过去了。


    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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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谂不知道顾浔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缩成一团蹲在墙角，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几近暗淡的环境下，他不知道顾浔屿怎么动的手，但从徐伟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的求饶中，孟谂大约能明白对方被揍得很厉害。


    徐伟狼狈地逃走了，孟谂低着头盯着石灰地板，思绪渐渐回笼，身上的钝痛接二连三的传来，他紧紧地攥着书包肩，不敢想自己这时究竟有多狼狈，被人施暴又差点被人猥亵，偏偏这样的难堪全被顾浔屿看在眼里。


    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只朝他伸出来的手。孟谂只觉呼吸有些凝滞，他忍着胸腔里即将要喷涌而出的心跳，别扭着，颤颤巍巍地将手搭上去。


    顾浔屿一把将他拉起来，借着手心传来的力量，孟谂站住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底下微微的烫意。


    他根本不敢抬头面对顾浔屿，是羞愧是胆怯是自卑，好多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上反复作祟。


    孟谂抿住唇，虽舍不得那点暖意，却还是主动松了手，声音比他想象中更加哽咽，“谢谢。”


    “能走吗？”


    “嗯。”


    顾浔屿没接话，高大的身形将孟谂罩在漆黑的阴影里，最后一点昏黄的光线随即消失。


    顾浔屿拉着他往前走，逆着夏夜晚风，孟谂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凛冽的草木香，周遭的一切气息忽而变得滚烫热烈。


    最后，他们在学校不远处的一间小诊所前停下来，不过诊所已经关门了。


    关于那天，孟谂记得很清楚，顾浔屿拍打着卷闸门，冲着二楼窗口的位置不停地大喊，过了会儿终于把医生喊下来开了门，帮他处理了头上的伤口。


    而顾浔屿自己找来了棉签，沾着酒精，点在他手背上不小心蹭破皮的伤口上，又低头帮孟谂贴好创口贴。


    顾浔屿的眼神平淡专注，动作也很轻柔，和他张扬桀骜的外形完全不同。


    孟谂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终于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侧脸或者是后脑勺。


    伤口被酒精蛰得发痛，孟谂眉头微微皱起。顾浔屿碰巧抬头，随即撇开眼神，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递给他。


    “吃甜的就不疼了。”他的声音冷淡有磁性，和他说出的话格格不入。


    孟谂看着他心口发涨，跳动的频率也在加快，有一种异样的酥麻感仿佛触动了他全身。


    从诊所出来后他们没有再交谈，顾浔屿和他并肩走着。


    孟谂全程低着头，夜晚把他两的影子拉的很长，时而交叠又时而错开，仿佛一对亲密的恋人。


    可这段路他们走得好快。


    他们在马路的岔道口分开。


    “顾浔屿。”孟谂走出不远，鼓起勇气回头叫他的名字，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话，“今天的事，可以不告诉别人吗？”


    顾浔屿随意靠在电线杆边，闻眼停住点火的动作。


    黑夜里倏然亮了下，孟谂见他拿开嘴边叼着的烟，啪嗒一声关了火。


    片刻后，顾浔屿开口，嗓音里带了点哑，“孟谂，你害怕的话，以后跟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我真的不知道被锁多少次了，哭死


    第5章


    这次突如其来的遭遇，成了他和顾浔屿羁绊产生的开端。


    在此之前，他和顾浔屿几乎没有过直接的接触，除了他找顾浔屿要英语作业的时候。


    而他，往往会得到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或者着随便丢进他怀里的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现在，顾浔屿会等他一起放学，虽然他们之间话不多；顾浔屿偶尔也会叫他出去玩，他开始认识他的朋友，融入他的朋友圈。


    孟谂觉得，他们现在姑且算得上，朋友。


    从普通同学到朋友的跨越，这个事实已经足以让他欣喜不已。


    只不过，这份不怎么样的朋友关系断在了顾浔屿出国后。


    没有理由再去联系对方，孟谂把年少时的悸动延续到现在。


    时至今日孟谂已经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喜欢上顾浔屿的。只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目光里已经全是对方了。


    孟谂从陈年记忆的抽身，略显失落的情绪在他注意到身侧躺着的人时候，好像一下就没有了。


    等他们到医院，陈诀还得回去处理徐伟的事，只好先留孟谂一个人陪着顾浔屿去了急诊。


    拍了CT后医生看之后说是左颞骨骨裂，先给顾浔屿做了清创处理，又足足缝合了十几针，最后转回病房观察。


    孟谂忙着去登记缴费，忙到将近凌晨才结束。他拉开房门，发现顾浔屿已经睡过去了。


    不忍吵醒对方，他一路蹑手蹑脚的进去，拉过病床前的椅子，入眼是男人平静的睡颜，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孟谂起伏的内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顾浔屿眉头并未完全舒展，头上被层层纱布严密的包裹起来，汗意打湿了刘海，看着有些狼狈。


    孟谂托着下巴，侧身过去，伸手想帮他拨开前额的发丝，却又在最后几厘米的位置堪堪停住。


    食指顿在半空中，静默了好久，终是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