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皱成一团,早知道他再坚持久一些就好了。但他一回忆这五天就觉得眼前发黑,腿发软,他到后来的两天,连手指都动不了了,要不是师父将他钉住,他一准滑下去。
钉桩比练功时站桩难坚持多了。
谢久白唇角扬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无妨,以后再补。”
这五日着实闹得狠了,阿连实在是太好哄了,又很乖,他完全没经验,所以他怎么说阿连就怎么做。
他的弟子好奇心实在重,期间真叫他找到了闲隙,指尖沾了沾挤压出来的香膏沫,抿入唇中尝了尝。思索片刻皱着眉对他说:“尝到了,除去香膏的花香味,就只剩下苦涩了。”
时间能持续五日,喻连功不可没。
谢久白的理智和隐忍底线在喻连的动作里一步步溃败成沙。
最后完全闹疯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植物***会***,被**成那样,还用那种很可怜很无措的眼神依赖地看着他,问他,他这是怎么了。
喻连:“还能补的吗?补一天还是补几天?”
这种胡诌的事本来就随他说,谢久白嗯了下:“晚一日补就补一日,晚两日补就补两日。”
喻连微微睁大眼睛,连忙说:“那、那我们现在……?”
他想说继续,但是实在心有余悸,剩下的话卡在嘴里。
“休息两日。”
谢久白记得结束之时喻连的样子,他抱着喻连去洗澡,看了半天确认不用上药。
但那形状不好言说,阿连必须得休息。
两日,还行。
喻连略松了口气,然后巴巴地道:“师父,我腰酸。咱们什么时候起床?”
谢久白掌心扣到喻连腰间,手指轻按,舒缓他腰部的肌肉,一边替他按摩一边低声道:“不起这么早。再陪我睡一会儿。”
他抱着喻连睡得很沉,这是他几百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甚至犯了懒,抱着怀里的妻子不想起床。
喻连窝在他怀里,觉得他跟师父之间是有哪里不一样了,更亲昵更融洽了几分。他咂咂嘴,品出几分新奇,这份新奇又化作浅浅的甜,让他嘴角弯弯。
窗户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谢久白脸上,温和冷淡的眉眼闭目,似是仙人在静睡。
喻连仰起头,漆黑的瞳仁也被阳光照成了浅浅的温暖琥珀色。
他手指从被窝里伸出来,和阳光一起虚虚描摹着谢久白的五官。描着描着,他也困了,面颊贴在谢久白胸膛上,安然熟睡。
第62章 (捉虫)
他们两个睡了一整日,喻连下来喝了点水,回去躺着继续睡。
结果就没能再下来。
如此又过了三日。
七月十一这天,喻连终于腰酸腿软地从床上下来了。他揉着腰站到镜子前,轻轻嘶了声。
简直没眼看了。
他用寂尘的朱笔勾画在腿间的痕迹,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看不出来了,简直就像是被暴风雨毁坏的花枝,凄惨无比。
一片紫红里自然看不出原本的勾画痕迹走向了。起码他自己认了半天没认出来。
腰两侧是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的指印和掌印。
喻连背过身,扭头看了眼身后。
……看不太清。
但总归也是跟开了花似的。
床上传来轻响,持续了九日的静音和防震符咒停止运行,谢久白披着里衣从床上下来,外面温度高,木质地板上不凉,但这不代表喻连就能赤脚下床。
他从后面拥住喻连,“去穿衣。”
“懒得动。”
喻连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这里不似之前鼓起,已经瘪了下去。
“师父,你说我会有宝宝吗?”
谢久白从镜子中看他。
镜中少年——已隐隐有完全长开后风华绝代的模样了。眉眼间与成婚前相比,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动人情态,和说不上来的风情韵味。
像是一朵青涩的花在慢慢绽开。
谢久白道:“你若是想要,我们用别的办法生一个。”
修仙界之中修为越高的修士,诞育子嗣越困难,男性结合并不罕见,想要孕育后嗣,总会有办法的。
喻连:“真的啊?”
“嗯,但是得等你百岁之后。”谢久白望着他亮亮的眼睛,低头笑了,“你自己还是个小家伙。”
“过来穿衣服。”他牵着喻连走到衣柜前,“选一身。”
“这个吧,跟我们喜服的感觉很像。”喻连挑了一身暗红色的。
谢久白先将长长睡袍的里衫松松系好,然后伺候起自己犯懒的小妻子,他先是给喻连穿上里衣,然后双手捏在他肩头,“坐下,穿上布袜。”
喻连坐下的那一刻,身体一僵。
谢久白蹲下来抬眼看他:“还不舒服?”他早晨才刚看过,喻连柔韧软弹性很好,天生水润,没有破皮,烂熟的红肿已经消退了许多。
他托着喻连的小腿抬起来:“我再看看。”
“不用。没事。”喻连的腿往回一缩,实话实说,“就是感觉依旧很胀,总觉得你还在里面。”
谢久白指腹摩挲着喻连的脚心,喻连浑身毛都炸起来了,夹紧屁股连忙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布袜飞速套好,“不用你穿了,我自己来!”
他套上布袜,双腿一蹬,兔子一样逃之夭夭。
谢久白在衣柜前慢条斯理地挑了身同样是暗红色的宽衫,才慢悠悠地出了这扇九日未出的竹门。
彼时喻连已经逃出了孤渺峰,不知去了何处。
灶台烧了火,谢久白摘了点莲子,准备做点清淡的粥食给妻子养一养身体,补一补水。未料到水刚烧热,兰泊风的传音就过来了:“师弟,过来一趟。”
谢久白熄了灶台的火,瞬移去了主峰后山。
兰泊风倒好一杯茶,抬眼见谢久白一身暗红宽衫,犹疑起来:“你走火入魔确定好了是吧。”
作甚,穿得好似要去拜堂成亲。
师兄弟这么多年,别说是他,师尊在世的时候都没见过谢久白穿这么喜庆的颜色。
谢久白在他对面坐下,吹了吹茶:“阿连买的。有事说事。”
喻连买的那就不奇怪了。
兰泊风:“你伤势如何?”
谢久白在他面前倒是不必隐瞒:“帝川之下的灾对经脉腐蚀严重,我如今灵力恢复了五成多一点,至于经脉的伤。”
他抿了口茶。
“还得数年休养。”
见兰泊风皱着眉许久不语,谢久白主动道:“师兄何事,直言便是。”
“你之前说冥主有复苏可能,现如今沧山已经被团团守住,但在那守着的,最高只是寻道境巅峰修士。”
只要肯苦修,筑基不算难,但元丹是个大坎,很多人一辈子止步在筑基,更多的止步在元丹境。
寻道境都能做长老了,合体期凤毛麟角、问劫期和半步仙更不用说。
谢久白:“你想让我守沧山?”
兰泊风颔首:“我总觉得落冥教近来的动作很奇怪,我观九州大大小小所有战事,落冥教损伤不小,但在修仙界围剿之下,他们非但没有完全销声匿迹,反而时不时窜出来。而且,他们十二大坛主和教主、副教主至今没有出现。”
“浮屠佛门的了悟做了分内之事,旁的再不愿多插手。尉迟鸣海的情况你也知道,寿命无多,若非必要,他最好不要出帝川。碧云天都是药修更别说。问苍剑冢的冢主倒是愿意镇守沧山,可我还是担心,毕竟他只是合体后期,落冥教主已到了问劫期。”
万一沧山真的有事,问苍剑冢冢主的神识不一定能感受得到。
谢久白去那里,不一定要出手,只求个心安。
他将茶水饮尽:“知道了,我会去的。”
-
喻连在外面窜到中午才回来。
谢久白看着他吃了午膳,道:“收拾东西,我们要走了。”
喻连:“走?”
谢久白:“嗯,师父要去守沧山,你若不想去,可以留在宗门。”
新婚燕尔,怎舍得分开?
喻连:“我当然要去。只是去了,我们住哪儿,不会是睡在山上吧。”
“自然是有地方住的。”
从仙宗到沧山有一段路是有传送阵的,当年战时建造的,只是启动一次会耗费不少灵石,所以不太常用。
沧山万里荒原,草木不生。
荒原边缘有一座荒芜多年的小院。
谢久白牵着喻连的手,站在这座小院门前,轻轻推开了篱笆门。
吱呀——
篱笆上的浮土随风散去。
院内杂草丛生,许多年没有人踏足过,角落里还有一辆学步车,已然破败腐朽。
喻连站在此处,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师父,这里我来过吗。”
“未曾。”
谢久白用清尘术清理了一下浮土污渍:“我们两个就在这里住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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