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一个比一个会哄人,喻连忍不住乐了一会儿,抱住谢久白:“师父,好夫君,你好厉害,那么会做饭。离开你我可怎么好呀~”
“以后我去打猎,你在家做饭好不好?”
又撒娇。
成了婚后,撒娇越发得心应手了。
“今日我将周围妖兽聚集地摸清楚了,改日我们一同去。”
“好!”
谢久白笑了笑,捏捏妻子的耳朵,“不是说饭抢救出来了一点吗?我来尝尝。”
喻连连忙去厨房端了过来,放在院中石桌上。
可怜兮兮的一小点,郑重的在盘子里盛着,乌漆嘛黑。勉强看得出来是肉和几根青菜,味道闻起来确实可以。
谢久白举着筷子,眉毛高高挑起。
妻子期待地看着他,火老大虽然抱着胸,小眼睛也一直在往这边瞟。
谢久白夹了一筷子肉放入口中咀嚼,几不可查一僵,然后面不改色风轻云淡地将盘子里的食物全吃完了,末了擦了擦嘴:“不错,有天赋。”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眼见妻子眼睛亮起,似乎又燃起了对做饭的兴趣,谢久白不着痕迹地转移他的注意力。
“去将妖兽处理一下,明日去小城里换钱买东西。”
“好,老大,跟我一起。”
一大一小有事干了,谢久白松了口气,接了两竹筒的水喝下去,才觉得好受些。
小城的人很快就知道,附近来了一对猎户夫夫。
每次来城里售卖妖兽肉和皮毛都会引起惊叹,他们猎来的妖兽凶狠残暴,平常可不多见。丈夫年长,冷淡素净,肩宽腿长,妻子年少,美丽活泼,盘靓条顺,在路边摆摊的时候,冲着卖肉的人不少,冲着那小妻子容貌去的更多。
先前有个仗着功夫高过来冒犯的小年轻,盯着人家妻子流口水,言语下流浪荡,问丈夫给他多少钱,能把妻子给他操一晚。
丈夫一个字没说,提起手边的剔骨刀就砍了过去,差点将人砍成八块。
后来又来了个,丈夫冷着脸没出手,那小妻子一条腿将那人踹飞出老远,将人扒得只剩底裤,提着人在小城里溜了一圈,吊在城门上一日。
从那以后,小城里的人就都知道了,这对夫夫哪个都不好惹,年少的那个尤其不好惹,笑吟吟的其实冷下脸后辣得很,自此再无人敢上来调戏。
小城池里的人不清楚他们的全名,只知道丈夫叫九郎,妻子叫小鱼。
九郎和小鱼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隔三差五去一趟小城——偶尔会晚去,或者只有九郎出去,因为小鱼屁股痛,起不来床。
他单独在家的时候,会和寂尘寄灵。
寂尘近来和他寄灵,听他絮絮叨叨的都是:“肉包子一文钱一个,猪油好吃,猪油渣好吃。”“攒的钱够了,可以做新衣服穿啦。”“今天荒原的日落很美。”“平凡的日子也不赖吗。”
他也跟着喻连看遍了小城中凡人生活的场景。
平淡平凡,却比佛经生动得多。
他听喻连跟他讲:“你都不了解你要渡的人,如何渡得了他们。神心澈,你说要渡我,可红尘滚滚,我心自在,这种日子求也求不得,你若真将它渡没了,我反而恨你。”
与他说这话时,喻连在院子里晒太阳,话音里全是满足和幸福。
寂尘想。
如此生活,确实不赖。
看得多了,佛塔中的清寂变得愈发不可忍耐。或许了悟师父说得才是错的,他真该出塔去走一走。
只是倘若他出塔,导致浮屠佛门和所在一州降临不详……
叽叽喳喳的声音和鲜艳活泼的画面消失了。
寂尘轻叹。
又一次寄灵结束了。不知道喻连在哪,似乎离他格外远,所以寄灵时间也缩短了许多。
时间来到八月。
熬过了一次初一,错缠镯最后一条藤上的花开了七成。
转眼到了八月十一,即将中秋,为了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小城里变热闹了不少。九郎和小鱼的妖兽摊子围得人更多了,过年过节的,大家也想吃点更好的肉。
是以最近几日,这对猎户小夫妻收摊愈发早了。
喻连清点完今日赚来的银钱,往腰间谢久白缝的小布兜里一揣,大方宣布,“等到了中秋,我们吃顿好的!走,先去买肉,回家卤上。”
谢久白将背篓扛起来:“一切听夫人吩咐。”
喻连牵着他的手,走路很不老实,偶尔蹦跶着倒着走,踮着脚一晃一晃的,嘴里叭叭不停说着什么。
谢久白时不时应和一声,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没从喻连脸上移开过。
城门口蜷缩着一个算命的邋遢老头,头发已然花白了,瘦骨嶙峋,半是算命半是乞讨。
丁零当啷。他面前的碗里掉了六枚铜板。
算命老头抬起脸。
城门口,一名少年牵着他身边白发郎君的手,回头朝他眨了下眼睛,然后便与他身边的白发郎君远去了。
算命老头愣神看了许久,浑浊的眼睛回忆着。
好像十几年之前,也有个白发男人牵着个小孩,在他身边走过去。那孩子的名字还是他给取的。
想了片刻,实在想不起来细节,他便不想了,将碗里的铜板拾起来。
往后几日不需挨饿了。
第63章
回到沧山边缘的二层竹屋。
两人吃过晚饭,喻连写完近期要购置的物品,木屐一踢,跳上床来,脑袋砸向他的胸口。
“我来啦!”
谢久白闷笑一声抱住他的脑袋。
笑闹一阵,起了兴致。不过因为前日才做狠了,这次就只稍弄了一次。
谢久白亲吻他的唇,抚摸他微湿的软发,轻喘着气:“为何要给那算命先生六枚铜钱?”
喻连眸中泛着滟潋水光,小猫似的伸了个餍足懒腰。
“因为看他面善呀。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没什么。”
谢久白咬住妻子的薄薄下唇,然后吻了吻他的额头。突然听见身下的人说了一句:“爹爹?”
谢久白陡然睁眼。
喻连翻过身爬到床里侧,塌着腰在最里面的一小块竹节上擦了擦,“师父你看,这里有小孩的刻字哎。我前几日就看见了,刚才灵光一闪认了出来,原来刻的是爹爹。”
“这家人的那小孩儿看来很喜欢他爹爹嘛。”
身后半天没反应,喻连奇怪扭头:“师父?你怎么不说话。”
谢久白看见了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在喻连认出来是什么之前,他还以为是蚂蚁啃出来的。
他没教过五岁前的喻连识字,实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学了写爹爹,还刻在了卧室里的竹子上。
他看了眼那两个字,又看了眼喻连此时面颊含春的模样。
“嗯,那个小孩是很喜欢他爹爹。”谢久白静了片刻,将喻连横抱起来,下床出门。
院中接了泉水过来,顺着竹筒哗啦啦流入蓄水槽中。
如今夏夜,水是温的,喻连站在院中,用流出来的泉水擦了擦出汗的身体。
水温凉,喻连一边擦一边吹风,晚风带走燥热和黏腻,他舒适地眯起眼:“夏天夜里这样擦一擦,好爽哦。”也就夏天他这样洗澡,师父不会说他。
谢久白又拖了个小凳子过来,让喻连坐到他身上,抱小孩似的把着喻连,将I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去了个干净。
喻连笑嘻嘻地反手搂住他脖子,亲了亲他的耳朵。
“师父,我还不想睡呢。”
谢久白想了想:“出去走走,吹吹风?”
喻连:“好啊,我想去原野深处看星星。”
一拍即合。
但喻连着实懒得换衣服,穿了里衣,随便在外面套了层轻薄半透的纯白大袖衫。他唇色平日里红润,头发也散着,瀑布一样青丝垂到了臀尖,带着刚擦洗完身体的清新慵懒。
纯白半透的袖衫翻飞如银蝶,墨发拂动,他漫步在原野边缘,漫天银河之下。
喻连在遥望星河,而谢久白只望着他的背影。
远处就是沧山。
沧山上空亮着法阵,远远看去,犹如繁杂瑰丽的星轨。
喻连回头一笑,指着那边说:“师父,你当年在沧山附近捡到我的时候,这边还没有如此多的守护星轨吧。”
谢久白许久才回过神,回答:“嗯,那时候的沧山上空,只有一片黑暗。”
“当年的战场残影是不是离沧山很近?”
“距离沧山有一百五十七里。”
“记得这么清楚?”
“师父参加过那场战争。”
谢久白站到了喻连身后,伸手拢了拢他的头发,“那次死了很多人。”
喻连没参加过大规模战争,但他看过许多书,围剿落冥教之时见过许多血肉横飞的惨状,可以想象。
他对着沧山发了一会儿呆。
“师父,落冥教猖獗,之前那样席卷整个修仙界的战争,会不会再次发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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