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自觉弯了弯眼睛,手肘慢悠悠压在窗沿,撑着下巴。
“傻子师父,还说没吃醋。”
-
七月一日。
碧云天。
祝不死的药修小屋。
他屋里的炸炉声已经持续了三个月,每日各种奇怪的药味儿弥漫,熏得周围的药田都蔫了不少。
因缺少一分气运,祝不死从没练成过丹药,但他能将药材汇入药炉之中煮起来,以此来分辨药性,有些灵药药性相冲,加上他本就倒霉,时不时就会炸炉。
给喻连研制新药三个月,自己都重伤了三回了。
他已顾不得体面,浑身都是浓郁的药气,头发发尾焦黄,眼里布满血丝,坐在地上翻得不是他凌乱的药方手稿,而是各类法器和错缠镯的图样。
“不对…不对……”
那镯子绝对不是止疼的。
祝不死先前钻研喻连心窍问题,只将他当做人族治疗,但是近三月来,他看了许多关于赤火红莲的资料。
赤火红莲是天材地宝,也算药材,碧云天的相关记录远超其他地方。
越研究,他越了解。
若要止疼,必然得从心脉下手,可以服用药物作用于心脉,可那镯子是法器,属于外物,怎么可能破得开心窍外面的禁制,直接在心脉镇痛。
错缠镯研究手稿上清清楚楚记录着他当时研究出来的一些结果,是这法器的部分作用:感应,锁灵。
没有镇痛效果。
他研究过错缠镯两个月,也只研究出来这些,还以为是自己不通法器,技艺不精。
可如果他研究方向一开始就错了呢?
但错缠镯不是止痛的,又能是做什么的?
……又能是做什么的呢。
它的感应作用,现在看感应的应该是心窍禁制,镯子上开的花代表了某种进度——什么进度,又为什么要感应这些?
祝不死后背发寒。
他从这堆乱糟糟的手稿中抬起头,冲出门去,疯了一样狂奔到扶阳药尊的洞府。
他师尊陶玲仙君去九州台了,扶阳药尊还在这里。
“师伯!”祝不死直接闯了进来,视线锁定在扶阳身上,“师伯!你是不是能联系谢仙尊?”
扶阳药尊微微皱眉:“你做什么。”
祝不死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我研究出来了一些成果,喻连生辰快到了,我想跟他说这个好消息。他去九州台了,现在应该跟他师父在一起。”
扶阳道:“我不是告诉你,不要研究了吗。”
祝不死只道:“拜托了师伯。”
“……也罢。”
扶阳拿出了传音玉佩,可以跨州传音的玉佩难得,且对使用者的境界有要求,他将灵力灌入,片刻后,玉佩亮起。
谢久白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扶阳?”
扶阳:“我师侄找你徒儿说话呢。”
祝不死接过他递过来的玉佩。
喻连说,镯子是谢仙尊送给他的,上次分别之时,错缠镯只剩下两朵花未开了。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手指却在抖:“谢仙尊,喻连在哪,我有话跟他说。”
那边静了一会儿,很快传来一句欢快活泼又有点心虚的:“祝不死?找我干嘛呀。你怎么没来九州台呢?虽说药修斗法不行,但来这里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嘛,你不知道,这里特别——”
“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话告诉你。快些。”
“嗯?好吧。”
过了几秒,祝不死额头冷汗渗出:“好了吗?”
喻连:“好了。”
祝不死立马道:“你手上戴着的错缠镯有呃——”
他后脑遭到重击。
当啷。
传音玉佩坠下。
祝不死不敢置信地回头,看见了一道漆黑的斗篷。
落冥教主抬手断掉传音玉佩,丢掉手里的药杵,对着身后脸色阴沉的扶阳道:“差点被自己的师侄搞得功亏一篑,如何啊扶阳,这次是不是该感谢我?”
祝不死只觉得天旋地转:“师伯……?”
扶阳走了过来:“不死,你不该知道这些。”
落冥教主:“杀了干脆。”
他答应了扶阳不会破坏他救祝余草的计划,但他们委实墨迹。他还急着完成主上交给他的第二个任务呢。
祝不死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眼前阵阵发黑,他努力维持着清醒:“……师伯,你和落冥教勾结?你……喻连的事…你和谢仙尊都有参与,是你们一起算计……”
扶阳冷着一张脸,将他提起来,在他身上打下几个咒纹。
祝不死彻底昏死过去。
扶阳将他丢进了洞府的密室之中。
落冥教主:“不杀?”
扶阳:“他在药性研究方面天赋极高,碧云天以后还得靠他。”
落冥教主:“你是不是也该去九州台了。”他语气含笑,“在临死前,接你的好徒儿回家。”
“不必你管。”扶阳再一次打散他的虚影。
他脸色难看。
谢久白是将喻连带去了九州台,可他从没保证过,一定会取下喻连的心窍。那错缠镯,当真能开得满吗?
……
“祝不死?药修哥哥?不死兄?”喻连拍着传音玉佩,去找谢久白,“师父,我朋友说一半,突然就断了。”
“他说了什么。”
“就说了句我的错缠镯,还没说我镯子怎么了呢,那边就没音儿了。”
谢久白目光移了过来,将他手里的传音玉佩收起,“扶阳寿数将尽,气血衰败,大概是灵力不支才会断了传音。”
“这样啊。没事儿,他找我估计没什么大事。”喻连略微心虚。
其实在知道是对面是祝不死的那一刻,喻连都快炸毛了,生怕祝不死在这个关头来告状,跟师父说他寿元和腿疾的事。
他心虚明显,但谢久白摩挲着玉佩,心思起伏,没有察觉到。
夜半子时。
喻连躺在谢久白怀中,他重新回归寻道之后,这几次心疾发作时,神情都不似之前心疾发作时那么痛苦。
他不咬谢久白的手指了,也没有疼得直打滚。
甚至深呼吸几下,还能说几句话。
强行提升到问劫的那三个月,心疾过程难熬了些,但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拉高了他的心脉的疼痛承受阈值。
“唉……”喻连叹了口气,蔫蔫地说了一句,“感觉…快麻木了……要不是有心窍禁制在……我心被掏了,应该都感觉不到痛。”
“就那样…走着走着……一低头,发现心没了。哈哈。”他被自己逗笑了。
谢久白笑不出来:“别说这样的话。”
喻连虚弱地抬起自己的手腕,又叹了口气:“前段时间开过快啊……现在就差最后一朵,怎么就……咳……开不了了呢。”
谢久白是在后面半抱着喻连的,所以喻连看不见他凝望错缠镯时幽深的目光。
他那日修剪了很多空无花的花枝,插在精美的瓶子里,喻连也很给面子的挨个点评了一遍,摆在他们睡的这间房中。
可让他摆在床头日日养护的,依然是年少时自己送的那一束空无花。
“阿连,你觉得师父哪里不够好。”
“师父……哪里都…很好。”
“只是说我们两个之间。”
他跟师父之间啊。
喻连用自己不太清醒的脑子思索了很久,非要说的话,倒还真有一个。
但不是谢久白做的不好,只是他自己心里隐约的疑惑。
少年虚弱无力的指尖搭在男人温暖的掌心,轻轻蜷了蜷:“师父……你为什么从不对我说你爱我呢。”
第73章
九州台下,地底深处。
寒气弥漫,空洞的空间里只有一处冰台。寒冰锁链牢牢锁住一个黑发披散的俊美男人。
他七窍封闭,囚困魂魄,身上散发着淡淡死气,白色法袍已经破旧,残留着当年战时的伤痕。
尘封了三百余年的石门轰隆打开。
谢久白走进来后,抬抬手,石门再次合上。
他视线落在冰台囚困的男人身上,静静看了许久。
喻连方才的问题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中:“师父……你为什么从不对我说你爱我呢。”
他当时没有回答,也没有立马说一句‘我爱你’。
他心里清楚,他和喻连成婚只是命运弄人,不得不这样做,师徒之情,谈何说爱。喻连越豁出命豁出一切爱他,他就越不知道如何回馈这份感情。
他能给的似乎只有为父为师为夫的责任,和承诺此后照顾他一生的誓言。
爱这个字,他给不了。
谢久白等着喻连睡去,将他浑身的汗擦去,又给他换了身干净寝衣,盖上薄被。他设下防护阵离开了小院,来到了这里。
他爱的人在这里。
祝余草封闭的七窍内已散出死气,若非此处地脉之气能镇住他的魂魄,稳固他的神魂,他早就已经魂飞魄散。
第12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