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徐陌这次回来会待多久呢？李敏愿睡不着，和天花板干瞪眼。今天是雨天，打开窗帘房间还是阴沉沉的。


    “醒了就出来吃早饭。”


    心里期待的那个敲门声总算响起，李敏愿本来想回知道了，又觉得这样徐陌肯定直接站在门口等他。他还没有洗漱，还没有换上徐陌给他买的衣服，于是他回“我不想吃”。


    门外的人沉默了会，又敲了下：“你跟我闹什么脾气，我吃过你这一套吗？”


    语气也不算很凶，但李敏愿不能忍受自己被徐陌误会，说：“不想吃就是还很困，想睡觉，怎么就是闹脾气了。”


    “睡醒直接到书房找我。”徐陌脚步声越来越远，李敏愿才从被窝里窜出来，顶着一窝炸毛去洗手间打扮。


    李敏愿属于等比例长开，小时候被夸赞的五官一点没变样，除了脸上的猫咪纹褪去了，脸型从圆圆的变成秀气的尖。他的眼睛很美，偏蓝的眼眸，像天，像海，第一眼看过去很容易被吸引，隽永的美感。


    但徐陌眼里他是一只小猫，他第一次见到丁香色布偶猫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家伙和李敏愿好像，特漂亮，又乖巧。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李敏愿在叛逆期，一点也不温顺。


    “昨晚几点睡的。”徐陌坐在椅子上问。


    李敏愿实话实说：“五点钟。”


    “这么早？”


    “......凌晨五点。”


    “干嘛，你应聘的工作要求你进化掉睡眠，用起来更好使是吗？”徐陌边说边屈起指弯叩桌，示意李敏愿别站那罚站，过来到他眼前。


    李敏愿走过去，抬腿坐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表情小拽。


    “我写作业你也要说我吗？”


    “昨天周六，你们不是只上半天课吗？下午干嘛去了。”


    “......”


    徐陌往后靠了点，他穿的睡衣，姿态很懒散，“你做的什么主播，游戏主播？介绍给我，我也想试试。”


    “你过几天一模你知不知道？你早几年出去闯我都不说你什么了，赶紧和老板说不去了，不给钱我补给你。”


    李敏愿不高兴地撅起嘴，心想早几年他也提过，你那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真是说一出是一出呢。


    徐陌来之前还特地问了朋友，叛逆期的孩子该怎么教，得到的答案都是——千万不要硬碰硬，会起反效果，要温柔，好好沟通。


    温柔，温柔。徐陌在心里默念几遍，叹了口气，朝李敏愿挥挥手，他声音放轻，为了缓解气氛，先问了其他的，“也有几个月不见了吧，上次还是夏天，长高了没？”


    “不知道，没有量过。”


    “你房间不是有那个身高墙吗？”还是李敏愿小时候，徐陌给他简单画的。


    “没看，我估摸着有长吧。”


    徐陌说那挺好，好好吃饭以后还可以更高，并提醒他偶尔不吃早饭可以，不能经常不吃。


    “我知道的。”李敏愿说，“一模我可以考好，你不用操心。”


    徐陌看了他一会，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耳钉，他皱眉：“你打耳钉干什么？”


    “老板让打的，说是戴东西好看。”


    徐陌严肃道：“有流血吗？”


    “没有啊，打耳洞不会流血，我看过别人打，顶多会红一下。”


    温柔是做不到了，徐陌眼神冷下来：“可以接受打耳洞，那你干嘛不想打针，不是一样的？来，你跟我说，这么急着赚钱到底要干嘛。”


    “我就是要有很多钱，我做主播兼职一个月都能有两万块，全职肯定更多。”李敏愿心说，他要是还说自己想有一个房子，徐陌肯定还是觉得他和小时候一样，在开玩笑。可是他真的很想有自己的家。


    徐陌已经懒得和他废话：“我给你，一直到高考结束，把大学考了你想干嘛干嘛去。”


    “这是你的钱，不是我的。”


    “这是我的家，你怎么不出去住？”


    “......”李敏愿差点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有点委屈，“是你们把我接过来的呀，我爸爸又不是没给你们钱。”


    徐陌干咽了下，像是把什么话咽回去了，他也意识到刚刚话可能说重了，缓了缓，“起码要成年。你把你做主播的老板联系方式告诉我，你总得让哥哥知道这靠不靠谱，到时候把你卖了都不知道。你真想干这一行，我帮你把这份工作名额留着，如果是正经的工作，我保证老板不会因为你去念书了就不要你，这样行吗？”


    “你要是觉得我特地飞回来一趟，和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平白无故让你失去几万块钱，那我随便你，你马上也要成年了，我本来就没资格管你，你真要做什么我拦不住。”


    徐陌一下说这么多，李敏愿摇摇头：“我听哥哥的，对不起。”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任性和撒娇的机会，他知道徐陌是真的为他好，也是真的很想要钱，但是徐陌更重要。


    “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李敏愿道歉，“我不该跟你闹脾气。”


    虽然没怎么一起生活，但徐陌现在也是真把李敏愿当弟弟养，和亲人没什么两样。


    破冰了，徐陌好好跟他谈：“你是不是真有什么需要钱的地方？我说可以给你就可以给，不用跟我客套。”


    李敏愿吃软不吃硬，徐陌现在不质问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不说话，总不能是早恋了要给对象买礼物。”


    “......对。”李敏愿点头，“对，我...我要买礼物。”


    海牙牙


    这一卷会长一些


    第8章 苹果


    李敏愿这个人其实很会伪装，但有一个前提，必须是在他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如果是很突然的一件事，他撒谎就会格外明显。


    比如此刻。


    但在国内，他这个年纪应该算早恋吧？对哥哥坦白早恋，紧张倒也正常，所以徐陌没多想。


    徐陌总觉得他是小孩子，所以不想李敏愿这么早地去步入社会，但仔细想想，明年也就成年了。


    他这个年纪，对谁心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徐陌是个俗人，又不缺钱又不缺爱的，他觉得每个人有好感的前提，那就是这个人得长得还可以，乍一看眼前一亮，那心动的感觉就来了。李敏愿喜欢的人，那得好看成什么样？


    谈恋爱这件事徐陌不好干涉，最多口头提醒一下，不要影响学习，看人要准，不要去想以后结果怎么样，还年轻，把当下的每一天过好，真诚相待就行了云云。


    “初恋？”


    “嗯！”


    “是一个学校的吗？”


    “嗯...嗯。”


    “哦，学习成绩怎么样？”


    “和我差不多吧。”


    “那挺好啊，如果志向一样，还可以一起商量报哪个大学。”徐陌顿了会，“女的？”


    “啊？”


    “谈的女朋友？”


    徐陌生活的环境同性恋不少，再加上他的敏愿长得很秀气，看上去要直不直的，那谁知道呢？


    “不然呢？我对象很漂亮的，大美女，懂不懂啊你？”


    “哦，”徐陌说到这就不再多说了，李敏愿不是，那就不用过多展开讨论，“我随便问问，晚上要不要和我出去逛街？”


    李敏愿点头：“可以，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什么礼物还要你出去赚钱，哥哥报销。谈恋爱的时候不要小气，但是也不能太傻，别沉迷到别人都觉得你有病的程度就行，知道吗？”


    李敏愿拒绝了，说我不要你的钱，又问，“你不骂我啊？”


    “想谈就谈吧，长大以后的感情就没有这么纯粹了。”徐陌摆了摆手，顺势牵起了李敏愿的手腕，看他手腕上一直戴着的平安锁环。


    “那你在我这个年纪，谈过恋爱吗？”


    徐陌不是那么想聊这个话题了，说了句“你猜”。


    “我猜不到....”怎么看，徐陌都不想没谈过的样子，李敏愿默认徐陌是谈过女朋友的，问出一堆：“你谈的女朋友漂不漂亮，成绩怎么样，也和你一个学校？谈恋爱的时候都做什么呢？就牵牵手吗？”


    徐陌抬头看了会弟弟，没说话。


    “不说就不说嘛....盯着我干嘛，”本来就是为了圆谎随便问的问题，李敏愿转了话题，“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需不需要办什么事情呢？”


    “没什么要办的，待个一周吧。”徐陌是把事情全部排一起了，才抽出时间回的国。想着只待一两天，李敏愿肯定会失落。


    “一周？七天吗？”布偶猫眼睛亮了，“好诶，我可以和你待七天！”


    “你很想我？”


    “我当然很想你，很想很想。”李敏愿牵着他的手腕左右摆。


    徐陌也跟着轻轻笑，注意力集中在李敏愿的皮肤上。李敏愿的皮肤晒不黑，是白里透红，看上去气血很足的肤色。他手臂上会有不明显的、大概针尖点缀大小的红点，不规则地分散开来，徐陌这时候又觉得他像带着斑点的苹果。其实苹果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