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吗?”
“我才没你那么怕冷,你一看就体虚。”
元旦三天假一眨眼就过去了,收假的第一天,裴缄心不在焉地听着课。他时不时看看身边的空座,文以群没来学校。
第17章 淤青
裴缄给文以群发了很多消息,没有得到回复,内心的不安逐渐放大。
大课间,裴缄没忍住去老杨办公室,老杨皱着眉:“文以群的妈妈给我打过电话请假,没说具体原因,只说家里有点事,我不方便多问。”
裴缄歪歪斜斜地坐在教室里,漫不经心地想着,不知道那些逃课的学生是从哪里出去的,翻墙?还是爬栏杆?真后悔之前太乖了,导致现在力不从心,完全是知识盲区了。余光瞥到身后的李浩宇,裴缄坐直了身子,偏过头问道:“诶,耗子,你们之前逃课,是从哪出去的?”
李浩宇呆呆地看着裴缄的脸,揉了揉自己的脸:“你刚刚说什么?”
吴静娴以为李浩宇真的没听清,一边嚼着辣条一边大声重复裴缄的话:“他问你,你们之前逃课,是从哪儿出去的!”周围瞬间安静,目光汇集到裴缄身上。
裴缄眯起眼睛看了吴静娴一会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转回头,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动手。李浩宇如梦初醒,把本不大的眼睛瞪得浑圆:“剪子,你要逃课?”
“没,随便问问。”裴缄翻开下一节历史课的课本,低头看着,眼神却没有聚焦到书上,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到要逃课去找文以群。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文以群的对话框,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人呢?”“去哪了?你敢旷课?”“生病了?”“文以群你找死,敢不回我消息!”
裴缄觉得旁边的座位有人坐下了,刚想破口大骂,抬头一看,不是文以群,是李浩宇。裴缄垂下头,捏着手机没说话。“我们之前都是翻墙出去的,被学校发现了几次,这学期围墙上就安了防护铁丝。”李浩宇顿了顿,继续说,“你是......想去找文以群?”
“别瞎说!谁特么要去找他?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儿!”
“剪子,别想骗过我,我还不了解你?”李浩宇曾以为,裴缄不会为了任何人在学习上分心的,现在看来,他也确实是不够了解裴缄的。
裴缄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他第一次觉得,上课的时间那样漫长。目光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地看向旁边空荡的桌面,那里没有被随意丢放的铅笔,没有那人微微垂着眼的侧脸,也没有颜料的味道......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他抓起手机就往外跑,动作快得连前后桌的同学都愣住了,尤其是李浩宇。
裴缄出了学校,径直朝着水岸小区跑去。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他毫不在意。
站在文以群家门口,裴缄深吸了几口气,才按下指纹。
“嘀——”门锁轻响一声,打开了。
原本应该是一股淡淡颜料味的屋子里,充斥着药味。屋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实,光线昏暗。裴缄的心猛然一沉,脚步不自觉放轻,一步步靠近文以群的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是更深的黑暗,几乎没有光线。裴缄轻轻推开门,借着客厅透进去的光线,隐隐看到被子微微隆起,他摸索着走过去,摸到了床上的人,滚烫,吓得他缩回了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文以群蜷缩在被子里侧卧着,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他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干裂,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他......在发热。
裴缄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他强迫自己平静,缓缓伸出手,手背极轻地碰了碰对方的额头。烫得吓人。
文以群被这轻微的触碰惊醒,睫毛颤了颤,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带着些迷茫,看到裴缄的时候眼神稍稍拢了拢,声音很沙哑:“......裴老师?”费劲地吐出这三个字后,文以群轻咳了几声。
“你没来上课。”裴缄隔着被子轻抚着文以群的背,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要稳,只是紧紧盯着文以群的脸,“我来看看。”
文以群似乎想撑着坐起身,可刚一动,就闷哼了一声,肩膀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忍着痛。裴缄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的不对劲,按理来说正常的发热只会让人浑身无力,他轻轻地拉起文以群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猛地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把那条手臂放到了被子里,顺势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裴缄握紧了拳头,刚刚......他隐约看见一道不正常的青紫,很长,裴缄看不到它的终点,不知道它延伸到了什么地方。那痕迹在文以群白皙的手臂上太明显,也太刺眼。裴缄的心冷了半截,眼睛也被刺得酸疼难耐。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文以群。文以群的呼吸有些粗重,低垂的眉眼颤巍巍的,裴缄真怕他碎了。
“先退烧,我去给你倒杯水。”裴缄说着,又极轻地掖了掖被角,站起身出了卧室。在裴缄看不到的角落里,文以群抬了抬手,还没来得及抓住,裴缄已经出了卧室。
好在没关门,文以群看着客厅的亮光,听着轻微的声响,还好,那人没走,稍稍安下心来,闭上眼。
“杨老师,是我,裴缄,文以群发热了,我下午和晚自习想请假,嗯......嗯......好......不用。”烧水的间隙,裴缄一边给老杨打电话请假一边到处翻找着。
他在木质茶几下找到了一个简陋的药箱,说它是药箱都是抬举的,就是一个破快递纸盒。里面躺着几枚创可贴,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连体温计都没有,茶几上还单独放着一瓶跌打损伤的外用喷剂,没见过的包装,像是胡乱买的。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裴缄的脑子里一一闪过元旦那天的画面:文以群带着浅浅的笑意,井井有条地回答着奶奶每一个问题;在面对跳脱的小姑时,文以群也未曾有过一丝慌乱,内敛又礼貌;他给文以群夹菜时,文以群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柔软......
他不敢去想,不过短短两天,文以群究竟遭遇了什么。裴缄只清楚一件事,他想站在文以群这边。就像文以群曾默默看穿他所有逞强与不安一样,他也想要站在这个人身边,替他挡去一些世间的恶意。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文以群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裴缄端着温水走过去,小心翼翼把水杯放在床头柜,才弯下腰轻轻扶起文以群,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他再次摸了摸文以群滚烫的额头,眉头拧得更紧了:“先喝水。你家怎么什么都没有?”盯着文以群喝了两口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把人扶着慢慢躺回去才继续说:“你先睡,我去给你买药。”
他刚轻轻抽回手,准备起身,手袖却突然被一股微弱的力道拉住。文以群没睁眼,睫毛还在微微发颤,手指扯着他的衣袖。
“......别走。”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裴缄整个人一僵,站在床边动弹不得。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文以群,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人在便利店里坐着画画的文以群,他以为......文以群早已习惯一个人,现在才意识到,如果可以,谁又愿意一个人。
“我不走远。”裴缄放轻声音,拉着文以群的手,这是裴缄第一次主动拉起文艺群的手,平时凉凉的手心,在此刻滚烫,“就楼下药店,很快回来。”
可文以群不听,只是更紧地拉着他的手,用力到手开始颤抖,可传达到裴缄这里的力量却很轻很轻,“不要。”
裴缄只好坐回床边,任由文以群握着自己的手,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确保文以群连脖子都被盖住。片刻后,他掏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找到距离最近的药店,选了退烧药、退热贴、体温计,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瓶云南白药。填了地址,还不忘加上【备注:别打电话别敲门,放门口。】
裴缄保持这样的姿势,坐了很久。
他很想拉开文以群的衣服看看,伤得怎么样,伤在哪些地方,又怕吓到这个本就伤痕累累的人。他犹豫了一下,确定身边人已经睡沉了,还是没忍住,拉起文以群的一条手臂,把衣袖往上掀开。
那一刻,裴缄忘了怎么呼吸,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几乎爬满了整条手臂,青紫红三色交织。裴缄没敢再看下去。
裴缄从小就没被打过,一次都没有,也不知道文以群疼不疼,一定是疼的吧。不小心割破了手指都挺疼的,大片大片的伤,一定特别特别疼,比割破手指疼千倍万倍。但他还是想不出到底有多疼,此时此刻,文以群身上的那些伤口好像慢慢地爬到了他身上,揪着他的皮肉和心脏,一起疼。
他猜得到,可能和文以群家里有关。一开始裴缄也猜过,万一是招惹了什么混混之类的,可哪条道上混的小混子那么讲武德,不打脸的?文以群漏在衣服外面的皮肤,毫无异样,完好无损,淤青只是静悄悄地藏在衣服里面。客厅的垃圾桶里还有两三个烟头,裴缄曾看到隔壁老王抽过,是很贵的牌子,混混也是抽不起的,据他所知,文以群也是不抽烟的。
第1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