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把装三明治的袋子塞进祁连锡的桌肚里，拿出纸笔认真刷刷刷……写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没做错，凭什么要写检讨？


    坐在座位上抓耳挠腮，慢慢憋字。


    【检讨】


    【尊敬的老李】


    【我怀着愧疚的心思写下这一份检讨书。我不应该打人，不应该对自己的同学动手。就算毛依依很讨厌，就算是她先造谣生事，就算是她先骂我……】


    不行，写不下去了。


    苏冉越想越气，奋笔疾书，【我打她没错，下次还打。】


    “你这样写老李看见肯定会更生气。”


    头顶传来声音，祁连锡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苏冉本来想和他打招呼，抬头看见他脸上的划痕，瞪大眼睛。


    祁连锡偏开头躲过她的视线。


    苏冉追着看过去，“你迟到就是因为和别人打架了？你也遇到毛依依了？”


    “没有。”祁连锡坐下，“不小心摔倒了划伤的。”


    苏冉哦了一声，拿出包里的装备给他，“你消毒了吗？”


    挺长的一道口子在他眉毛上面。


    苏冉用过来人的口吻说：“你这个一定是利器。我以前摔倒撞在旱冰鞋上的时候就差不多这样，把我舅舅吓坏了。你快消毒吧，别留下疤了。深不深啊？你要不要去打个破伤风？”


    “不深，没事。我不用……”


    他习惯性拒绝，就听苏冉皱眉问：“为什么不用？我又没有要收你的钱。祁连锡，你有受虐倾向吗？”


    祁连锡微怔，“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这叫好吗？”苏冉不明白：“我们是同学也是同桌，你刚好受伤了，我这里刚好有东西。这是很正常的呀。换成是其他人，我也会给的。”


    他沉默一会儿，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


    苏冉又掏出自己的小镜子，“你看不到吧？用这个。”


    祁连锡对着镜子处理了伤口，苏冉还催促他贴上创可贴。


    粉色草莓，又牢牢贴在额头上，被祁连锡的碎发稍微遮了一点，但还是有大半露在外面。


    苏冉继续写自己的，祁连锡看她写：其实我已经留手了，我没有打得太重……


    他主动说：“我帮你写吧。”


    苏冉眼睛发亮，一秒钟推过来：“真的吗，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祁连锡经常在校外打架让写检讨，他有经验了，写到一半想起什么，说：“对了，昨天你落下那节课我记了笔记，在我的桌子里。”


    伸手去拿，碰到了什么东西。拎出来一看，是个Hellokitty的包装袋。


    第21章 话搭子


    苏冉笑嘻嘻凑过来：“三明治，你喜欢吃吗？”她凑过来指着其中一个说：


    “我最喜欢这个香肠芝士的，我家阿姨做得特别好吃！分享给你，你不要拒绝啊。我也给之前的同桌带过早餐的。”


    说完又忙补充：“不是毛依依，我讨厌她，这辈子都不会给她带！”


    祁连锡提着那个袋子，里面除了三明治，还有一瓶牛奶。


    他喉咙干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仍然是徒劳的一个谢谢。


    苏冉不在意摆摆手，已经和前桌唠嗑去了。


    前桌问：“苏冉，你家阿姨做饭有多好吃？我也想尝尝。”


    苏冉就爽朗笑说没问题，明天也给她带。把她家阿姨的厨艺大吹特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听得周围同学都馋了。


    再看正在吃三明治的祁连锡，都偷偷咽口水。


    祁连锡头一回被同学们以渴望的目光注视，略感别扭。但心情不坏。


    他吃完老李也回来了，第一节 课就是数学。老李显然忘了检讨这件事，当然也就没人特意去提醒。


    他看见祁连锡吃东西了，也没说什么。


    这个学生的家庭情况老李多少还是清楚的，也是他管着祁连锡，抓着他让他上课，不忍心看好好一个孩子自暴自弃毁了前途。


    上数学课，祁连锡习惯性开始发呆，心情怎么也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想的是她到底要说什么事情。


    反复纠结，直到下课，苏冉起身要出去活动手脚，他主动叫住她：“你昨天，”


    苏冉回头。


    对哦，那件事没说呢。


    她和找自己一起结伴去厕所的女生们挥挥手说不去了，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就凑近祁连锡：“这是个秘密，我们偷偷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祁连锡郑重点头。


    苏冉再凑近，手成喇叭状用气音说：“其实，咱们本来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但你被改成了男同，我被改成了女配，我脑子里能看到这本小说的段评。我要消灭它们，你能不能配合我啊？”


    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却万万想不到会是这种事情。


    所有胡思乱想消失，祁连锡错愕看她。


    苏冉严肃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


    “现在那些段评还在说呢，让我离你远点，不要玷污你的清白。”


    苏冉：“我就要和它们对着干。但我舅舅不同意，所以我想找你商量，咱们偷偷的，行不行？”


    祁连锡盯着她认真的眼睛，虽然觉得荒诞，但他抿唇思忖片刻，还是问：“……怎么配合？”


    苏冉：“它们要把你和桑清钰凑一对，杀虫剂说只要把你们彻底分开，让段评意识到绝无可能，这本书就会出现其他理智声音，就会崩坏，也就消失了。”


    祁连锡皱眉：“可是我和桑清钰本来也没有关系。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凑一起？”


    “因为你们俩最好看吧。”苏冉：“你看毛依依，我觉得她就是段评的具象化。”


    她拿毛依依做比喻，祁连锡就大概能明白一点了，虽然他也搞不清毛依依的脑回路，但好歹能相信是有这种人存在的。而不是苏冉生了什么精神疾病。


    没有多犹豫，他点点头：“好。我会配合你。你说，要怎么做？”


    计划通，苏冉和杀虫剂心情都很好，她笑眯眯伸手，“先击个掌？”


    祁连锡生疏抬手。


    苏冉主动碰了一下，嘴里高兴地“耶”。又和他分享：“段评要被气死了，哈哈哈哈。”


    她笑起来那么神采飞扬，祁连锡慌忙垂下眼不去多看。“有效果就好。”


    “以后咱们就是战略伙伴了。祁连锡同志，我们将并肩作战，去掉同志污名化！”


    很热心很中二，还用力拍祁连锡的肩膀。


    感觉肩膀有点痛，祁连锡在她走后才揉了揉。


    才是第一节 课下课，苏冉也没想去卫生间，她就是想出去溜达溜达。


    这会儿心情好就直奔小卖部，买了两根烤肠回来，趁上课之前火急火燎吃了，还催促她的伙伴：“你多吃点，你太瘦了，肩膀都硌我手了。”


    祁连锡嗯了一声，吃热乎乎的烤肠。


    烤的稍微有点爆开，这种是苏冉最喜欢吃的，她特意挑了这样子的。自己吃完，还要问祁连锡喜不喜欢。


    之前和他不熟，还保持了礼貌客气，现在站在统一战线，原形就有点维持不住：


    “你爱吃原味的还是胡椒的还是脆骨的？原味的就是原味的，胡椒的麻麻的，脆骨的脆脆的，咬起来咯吱咯吱。我都喜欢，你呢？你喜欢蘸蘸料吗？我没有给你蘸料，因为我觉得那个味道好奇怪，我一蘸料就会晕车，对了，说起晕车……”


    太热情太爱说话了，祁连锡不知所措，头还有点晕。


    有生之年第一次被文字攻击，真是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苏冉吃完了，还要嘿哈一声，签子瞄准垃圾桶往里丢。


    丢进去了，就不停问她厉不厉害。


    祁连锡也吃完了，也隔着一段距离把竹签丢进去。


    苏冉在旁边啪啪鼓掌：“好准头！”


    老师踩着上课铃进来，苏冉拿书本挡住脸，问他：“同桌，我会不会有点太吵了？你会觉得烦吗？你要是觉得烦，我就少说点话或者跟别人说。”


    苏冉的上上个同桌是她的话搭子，两个人都属于话很密的那种，一天到晚有说不完的话题，老师说她俩简直是五班的噪音来源，之前就想把她们分开了。


    同桌可以有很多，但是合适话搭子最难遇到。苏冉还是很想念自己的前前同桌的，分开前俩人依依惜别，执手相看泪眼。


    只可惜现在中间还隔着人，怎么也说不着了。传小纸条都费劲。


    祁连锡摇摇头，“没有，没觉得烦。”


    吵确实有点，他还不能习惯，但并没有觉得讨厌或者厌烦。一件小事都能被她说的津津有味，精神世界丰富多彩，和祁连锡完全相反。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那天一上车，苏冉的舅舅就让她讲学校里的事情了。


    轻松的、愉悦的，让人觉得好有趣。


    第22章 被迫走剧情


    祁连锡的手伤还没好，昨天他帮的女生特意带了补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