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灵琳看着那条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里为什么会有门这种东西存在啊,背后的原因真是让人烧心。
一定又是传送门吧,千面巢母嘴里的时之贝都把自己传送过来了,说起来强大的异兽们也是有自己的社交圈的,这些传送门就是祂们出门逛街的通道吧。
而且千面巢母是那种不擅长移动的类型。
“谢谢你,菌菌前辈。”
管灵琳真情假意地说着。
那声音轻轻笑了。
“不用谢,你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些来到我这里的人,他们也很冷,也很害怕。我帮不了他们,但我希望能帮你。”
管灵琳沉默了一瞬。
“前辈,”她说,“你不是帮不了他们,你只是不知道他们的需要,现在你知道了,以后如果有人再来,你可以……”
她想了想。
“你可以先问他们:你需要什么?”
那声音重复着这几个字:“你需要什么?”
“你、需、要、什、么?”
“你——需——要——什——么?”
千面巢母重复着这句话。
“对。”管灵琳说,“问他们需要什么,如果他们需要所谓的暖和,你再给他们丝线;如果他们只是路过,还是放他们走吧;如果他们需要帮助,我们再想办法。”
这次千面巢母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些彩色的丝线轻轻颤动,像是在笑。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类。”它说,“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管灵琳笑了笑。
“可能因为我见得太多了。”
她转过身,顺着那条金色的小路走去。流形龙和毒蝰龙跟在她身边,一个盘在她肩膀上,一个缠在她手腕上。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这片彩色的大地。
“前辈,”她喊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困惑:
“名字?”
“以前?有和你一样的人用【彩】来呼唤我。”
那些彩色的丝线忽然涌起,在她周围织出一片绚烂的光浪——红的,橙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还有无数她叫不出名字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彩!”那声音说,带着孩子般的欢喜,“我喜欢这个名字!”
“他们会在【献祭】的时候呼唤我!”
管灵琳愣了好几秒。
“献祭?”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是说……那些靠近你的人,是主动来的?”
脚下的丝线微微起伏,像是在点头。
“嗯。”彩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困惑,“他们总是说外面很冷,很可怕,他们说我这里很温暖,很安全,他们想留下来,想和我融为一体。”
管灵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些被丝线缠满的骸骨——那些蜷缩在一起的姿势,那些交叠的骨骼,那些至死都抱在一起的人形。
不是挣扎。
是拥抱。
是……求仁得仁。
“他们说,”彩继续说,“只要和我融为一体,就再也不用害怕了;再也不用挨饿,再也不用受冻,再也不用被那些可怕的东西追杀;他们会成为我的一部分,永远温暖,永远安全。”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直到现在都没完全理解那些话的含义。
“所以我就把他们裹起来,我想让他们暖和,让他们安全。可是裹着裹着,他们就不动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以为他们睡着了,可是他们再也没有醒来。”
管灵琳:……
她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彩色大地,看着那些被丝线松开的骸骨,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他们不是受害者,是求死者。
他们是主动来的。
是来献祭的。
管灵琳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说的悲哀。
“那些教你‘融为一体’的人,”她轻声问,“他们是谁?”
彩沉默了一瞬。
“很久很久以前,”它说,“有一群人来到这里。他们和之前的人不一样——他们不是来求死的,他们是来……找我的。”
“找你?”
“嗯。”彩说,“他们说我是‘神的化身’,说我能‘净化一切苦难’,他们在我身上举行仪式,唱歌,跳舞,焚烧叫香料的东西,然后他们一个一个走进我的丝线里,说这是‘献祭’,是‘回归神的怀抱’。”
管灵琳的拳头慢慢硬了。
“他们……教你这么做的?”
“他们说我应该接受献祭。”彩说,“说这是使命,是职责,说只有这样才能‘成全’那些受苦的人。”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不想成全他们。我只想让他们暖和一点。可是他们每次来都这么说,每次来都这么做。后来……后来我就不问了。”
管灵琳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可恶。
太可恶了。
那些所谓的神职人员,那些自以为是的信徒,他们把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异兽当成了工具,把自己的求死欲望包装成“献祭”,用一套套漂亮的说辞把一只异兽变成了一个——
一个活生生的祭坛。
“彩。”管灵琳开口。
“嗯?”
“那些人……那些教你‘献祭’的人,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彩沉默了一瞬。
“他们也走进来了。”它说,声音很轻,“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人说,他终于可以‘回归神的怀抱’了。然后他就再也没动过。”
管灵琳笑了。
太有超脱精神了。
那声音轻轻颤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需要、需要……”
“谢谢你,管灵琳。”
管灵琳转过身,继续沿着那条金色的小路走去。
身后,那片彩色的丝线轻轻涌动,像是有人在挥手告别。
前方,路的尽头,有一扇光门若隐若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光芒吞没了一切。
“前辈,”她开口,“您能不能……把那些丝线收回来?”
那声音犹豫了一下:“收回来?”
“对。把他们放下来。他们不会再冷了,因为他们已经……睡着了。您可以让他们回到大地里,变成真正的泥土。”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脚下的丝线开始动了。
不是涌动,是收缩。那些缠绕在石头、树形轮廓、小丘和深坑上的彩色纤维,开始缓缓松开,一层一层褪去,露出里面的东西。
石头还是石头。但那个树形轮廓——
是一头巨大的异兽,骨骸早已风化,只剩下一副残破的骨架。
那个小丘——
是三个穿着破烂隔离服的人类,蜷缩在一起,早已化作白骨。
那个深坑——
是更多的遗骸,各种各样的,人类和异兽的,交织在一起。
管灵琳看着那些遗骸,沉默了很久。
丝线全部收回后,那些遗骸静静地躺在大地上,在灰白色的光下,像是一幅无声的画。
那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真的不会醒了吗?”
管灵琳轻声说:“不会了。但他们可以安息了。”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
但管灵琳感觉到,那些彩色的丝线,轻轻缠上了她的手腕。
很轻,很柔,像是某种无声的感谢。
她低头看着那道彩色的“手环”,忽然笑了一下。
身上的挂件又来一个啊。
虽然只是和自己暂时同行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管灵琳抱着流形龙, 脖子上盘着毒蝰龙,踏上了那条的小路。
走了没几步,她就发现了一件让她头皮发麻的事——彩在跟着她。
不只是手腕上那小小一缕。
也不是那种大步流星地跟着, 而是润物细无声地跟着。
脚下的丝线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密度和柔软度, 前方的路永远延伸向远方, 身后的来路永远消失在视野尽头。
千面巢母把自己铺成了一条会移动的路,管灵琳走到哪里,它就铺到哪里。
这种无声的捕杀意识让管灵琳有点汗流浃背了。
“你不用送我的。”管灵琳低头对脚下的丝线说。
“我想送。”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依旧温和, “而且好久没有人陪我说话了。”
管灵琳叹了口气, 没有拒绝。
哈哈, 她怕她拒绝得太过,自己直接被埋进丝线里。
能从古活到今天且身躯遍布水蓝星的异兽,不管祂到底被不被认为智力低下, 但起码实力肯定是不容小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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