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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本姑娘有心愿未了_一颗绿毛球箭头 第2页

第2页

    他朝那道连通堂屋与内室的门走去。


    因手里端着水盆,人在门前侧过身,肩膀轻轻一顶,却是半晌只顶开了一点缝隙,“怎么回事?”


    “啪嗒。”


    有什么掉落在地上。


    小厮回头一惊:“哪里来的鱼?”


    鱼儿尾巴猛地扑腾,弄出响动,就在阿珠的脚边。


    但阿珠顾不上了。


    她还在回忆两个小厮的对话——


    不干不净的东西。


    女鬼。


    凶宅。


    死过人。


    过往隐隐约约浮上来的猜测,被她无数次摁下去,又升腾起来。


    原来,她真的死了啊。


    她怎么……就死了呢?


    女鬼的闺房也是闺房,谁准你硬闯的?


    阿珠悲从中来,衣袖一振,双足登时脱离地面,无师自通地飘了过去。


    堂前灌入一阵阴森森的冷风。


    烛台火光摆动,齐齐熄灭,小厮肩膀顶开的东厢门缝“砰”地合上。


    小厮被撞得一个趔趄,左手水盆没拿稳,“哐当”落地,水流了一地。


    “出了何事?”


    “公子,刚刚……刚刚……”


    心头狂跳的小厮仿佛找到了救星,慌忙爬起来,退到堂屋前,冲着门外的人嘴唇嗫嚅,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能用手颤巍巍地指着门,“那屋有点邪门。”


    “你才邪门。”


    阿珠抿唇,两臂张开,牢牢守住她的闺房。


    她所在位置,看不清堂屋外的人,只瞧见月光勾勒一道颀长人影,落在屋内地砖。


    那道温和的声线不疾不徐地嘱咐,“清和,点灯。”


    清和还算镇定,视线从银鱼上收回,应了一声“是”,火光亮起,烛台的暖光散开。


    来人一步步踏进来。


    青年穿一身宽松棉袍,鸦发用玉簪半束起,眉骨上还挂着清凌凌的水珠。他伸出手来,扶在了她肩膀之上的门扉处,施力往里头推了推,身上洁净的热气与水汽一股脑往她面上涌。


    阿珠猛地重新拉上:“你不准进去。”


    青年仿佛能看到她似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瞳仁中一点流光。


    她把门拉得更严实了:“长得好看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无风自动,反复开阖的门扉,在深夜里透着诡异。


    就像是那间昏暗的房里有人。


    清和迟疑:“公子,要不让小的来吧?”


    谢临却在此时收回了手,“门轴年久失修,卡住了不好进出,我住西厢房。”他一句话落,初夏如释重负,连忙端起了还剩小半盆的水,“小人去给您擦拭几案。”


    一主一仆去了西厢房,清和留在原地,看看那离奇出现的鱼,提起来往厨房去了。


    阿珠飘起的魂魄落地。


    她手脚发软,念头纷杂,不知是为自己痛失宅院懊恼,还是为自己死掉了伤心。


    一点香味幽幽传来。


    是西厢房的方向。


    两方隔扇门在堂屋对向而立,那头传来细细的说话动静,“公子,那鱼来历不明的……瞧着古怪,要不咱们还是去大相国寺请两道符,贴在门上?”


    “银鱼鳞光灿烂,并非凶兆,你若真的怕,求来符纸,请主持为你贴在脑门上。”


    “哎,小人,小人哪有这个脸面。”


    ……


    那股香味似有若无,闻起来叫她心神安宁。


    能闻到时,手脚如坠千金的疲惫和沉重,就减轻了许多;闻不到时,抓心挠肝,心口空荡荡的很是失落。


    到底是什么香味?


    她在平安巷从未闻到过。


    阿珠鼻翼翕动,缓缓站起来,跺了跺脚根,犹豫再三,朝着西厢房走去。即便屋中人都看不见她,她还是扒在半敞的隔扇门边,小心谨慎地露出了一个脑袋。


    往日空置的西厢房,被添置了各种物什,临窗是一张檀木色平头案,案上书册两三,文房四宝一应俱全,案角是一只双耳青瓷瓶,海棠花枝旁逸斜出,给沉寂已久的西屋添了几分生机。


    青年郎君起身背对着她,叫她看不清楚。


    待一转身,阿珠便看清楚了他端在手中,雕了花鸟纹的三足小银炉。那叫她提振精神的香气正正从里头飘出,一缕一缕的白烟,袅袅腾空。可惜轩窗半敞,把香气吹得有些散了。


    “这到底是什么香?”


    她忍不住喃喃,恰见他抬眼,墨玉眼眸像深秋一池水,萧索中带了几分温软。


    阿珠心虚地缩了缩脑袋。


    对方似乎有意要让香味沾染西厢房的每一面墙壁,在慢慢踱步,循着四方朝向而动。


    阿珠眼巴巴地等。


    三步,两步,一步……越来越近了。等得他将小银炉举到她面前,阿珠猛吸了一口,但觉灵台清明,心情愉悦,能够撸起袖子再去换十条鱼,或者双足离地飘三圈。


    可惜对方很快又转身,朝着另一面墙去。


    阿珠久不见他回转,只好抖抖衣袖,回到自己闺房中。


    往常这个时候,她都在睡觉,即便不很困,但就是觉得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她也应该睡觉。何况睡觉还能打发漫长时间,不会无事可做。如今突然验明正身,很有一番第一次当鬼的迷茫。


    话本子里的女鬼都会做什么呢?


    骗迷路书生入屋,给她采阳补阴;露出一截舌头倒挂,把恶人吓跑……她想着想着,不知是那香有安神作用,还是今日遭遇刺激太过,很快心神放松,浑身轻飘飘的,竟是睡了过去。


    这一觉,比平日强迫自己睡的,要沉许多。


    沉到阿珠被一阵滚烫的阳光笼罩。


    闺房轩窗不知被哪个缺德鬼从外头全然支起,东方旭日高升,纯正刚猛的热意,源源不断涌入她的房间。她连滚带爬,好不狼狈地钻到西侧屏风后,听见院中数道脚步声,忙而不乱。


    “这里,还有这里的野草都拔了,连根一起,石砖缝隙的青苔、泥污都剔出来,处理好了之后再把驱虫药粉洒上,最后修整院墙。动作利索些,我家公子下衙之前需得收拾妥当。”


    阿珠忍着被阳光刺目,眯眼去看。


    敞开的轩窗里,清和正在院中,指挥几个着葛衣的短工除草。


    野草都拔了,她的小猫藏在哪里?


    阿珠飞快飘起来,从闺房隔扇门飘到堂屋门前,却被那块定时投落的阳光阻挠。


    外头春阳和煦,短工们一个个动作利索,一看就是做惯了粗活的,一人割草,一人锄根,三两下把拦腰高的草连根拔掉,堆放在一起,草木青涩的味道远远传过来。


    初夏从厨房处抬来个杂物筐,“都丢里头,待会儿一起清掉。”


    短工捞起一大把野草就要往里扔,忽然顿住,另一只手伸进去,拿起个白莹莹的瓷碗,“小哥,这碗挺好的啊,就不要了么?”


    初夏浑不在意,“你用得上就拿去。”


    “里头的碟子也不要了?”


    “嗯。”


    短工面色一喜,在垫肩上擦了擦手,就要去拿。


    阿珠在堂屋没被阳光照到的地方急得来回踱步。


    不可以呀,那是她昨日晾在通风处的水碗和鱼碟。她一挥衣袖,死死盯住两件薄瓷器,控物本领在烈日下削弱了许多,几乎是短工的手伸进杂物筐时,她就感觉到了力道相抵。


    “怎么粘住了?”


    短工嘀咕,加重了力道,往外一扯。


    暑气裹着东风卷入堂屋,阿珠被烤得意念一松,力道弱了下去。


    “哎哟。”


    碗碟从短工手中滑脱而出,幸而野草地的泥土刚刚翻过,碗碟落下去,并没有摔碎。


    短工拾起来,拿袖子爱惜地擦了又擦,放在了墙根处不容易被碰倒的地方。


    阿珠看了那衣裳打满补丁的老短工一眼,放弃了。


    她成了个名副其实的怨灵,蹲在角落阴影处,双手托腮,怨念化成了阴风,一股一股卷出去,卷到阳光下,叫几片海棠花瓣落在了初夏的肩头。


    初夏抹了一把汗,同清和感叹:“宅子虽说旧了些,阴气重了些,倒是挺凉快的。”


    阿珠倒仰。


    日影寸寸,随着时辰挪移了多久,阿珠就在地板上躺了多久。


    直到夜幕再降临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乌底皂靴跨过高高的门槛,落入她的眼帘。


    她顺着皂靴往上,望见随主人步伐,微微翻动的青色衣角。


    昨夜闯入的青年郎君一身挺括的竹色官袍,头戴双翅乌纱帽,将一股纸墨气息随夜风带入。


    “公子,您回来了,可要用膳食?”


    “在衙门用过了。”


    他将乌纱帽摘下,张开双臂,任由清和过来,把他的官袍解下,挂于木屏风上,“你今日做了什么?”


    清和一愣:“啊?”


    青年郎君抬起眉梢,示意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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