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本姑娘有心愿未了_一颗绿毛球箭头 第78页

第78页

    谢临顿了顿,温声宽慰,“别怕,总能出去的。”


    偏阁里静了一些,两人相对无话。


    阿珠看着椅子里端坐的青年郎君,想说一些什么话,又咽了回去。


    见面见得少了,每次来去匆匆只说正事,不知为何,好像生出了一些距离感。


    她把小圆凳挪得更近了,缩在棉袍里的手伸出来,揪住了他的斗篷一角。


    谢临眉梢轻抬,等着她开口。


    “秘书省的公厨,今日怎么有烤红薯,翰林院都没有……”


    这着实是个很不像样子的问题,对不起小谢大人这严阵以待的郑重,但她还是问了出口。


    “同僚自己种的,带回来烤了分,道山堂一人只得一只。”


    “哦。”


    她点头,看着那一角斗篷在她手中溜走,谢临从椅子上起身,要赶回去了。


    阿珠坐着。


    谢临回头看她:“还有疑问吗?”


    她摇头,腿上突然一重,一个沉甸甸的桑皮纸包落了下来。她翻了过来,烤红薯的甜味和热意顺着敞开的封口,扑到了她脸上,她忍不住小小地“哇”了一声。


    “小孩儿。”


    谢临低笑,手还拢在斗篷里,乌皮官靴轻轻点了点她的大棉鞋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进宫的第一年, 阿珠看着什么都新鲜,快活不知时日过。


    第二年,她懂得了害怕。


    第三年, 阿珠变得非常, 非常忙碌。


    每日天蒙蒙亮,她就把自己从床上撕下来,将脑袋挨到了窗边。


    大院儿里, 杂耍班子们开始练晨功,有人压腿抻筋,有人举着石锁抛接练臂力,还有人提气长长地“哦——咿——啊——”,那声儿洪亮浑厚,比城楼上撞钟的还准时,是擅长口技的乔大爷。


    乔大爷有个脑袋瓜子不开窍,还爱躲懒的小徒弟,叫小竹子。


    小竹子同阿珠一般大,学鸟雀啾啾,婴儿啼哭都有板有眼的, 但练不好老人声哑,男人声粗, 他也是个到了该变声年纪,还男生女相,讲话轻声细语的倒霉蛋。


    乔大爷不厌其烦地提点:“气沉丹田, 气沉丹田, 喉咙口给我撑开,撑圆了,让声音从胸膛里发出来, 不是你学鸟雀那样掐在舌尖上的鬼把戏。”


    小竹子撑得辛苦:“师……父……我……”


    他一口气泄了,“我气息总不够啊。”


    乔大爷:“那就练,少给我唉声叹气,本来就气短了!来跟着我,吸气,沉下去——啊——哦——”


    关门弟子小竹子愁眉苦脸地练习。


    关窗弟子阿珠张大了喉咙默然领会。


    她将所有偷师学来的技巧,都记在脑瓜里,不当值的时候,就在皇城里乱逛。


    待诏所能够自由出入的,皇城之内的园林、宫殿、楼阁、跑马场,都有她踏足的痕迹。因为练习发声要避着人,要足够空旷或冷清,藏经楼的偏阁并不总是满足她的练习需要。


    阿珠把鞋底子都踏薄了一圈,终于找到两个最理想的地方。


    一是宫城西北角那片荒草丛生的太湖石山群,有个胖侍卫每逢旬日,就爱躲在那里睡懒觉,其余时候要巡逻,并不出现。


    二是凌虚阁,因为秋日干燥,凌虚阁的重檐飞角不知为何,就是比别的殿宇更爱引雷,两次大火,烧死几个宫人,工部要重修两次时,找钦天监算过,监正说不宜修缮,最好拆卸了变为平地。


    久而久之,凌虚阁就荒废了,还传出了闹鬼的传闻。


    胖侍卫睡懒觉占了空旷地方的时候,阿珠就在凌虚阁练习。


    “咳咳……啊——哦——呃——”


    她摸索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像个在变声的男孩儿。


    每每习有所得,都想跑到谢临的衙门给他演示一遍,可惜,她不能再频繁去找谢临了。


    这日,福至心灵,突飞猛进。


    阿珠自我感觉学得惟妙惟俏,能以阿珠乱小竹子,入门当乔大爷的第二弟子了。


    她清了清嗓子,先是用自己女孩儿的声线,喊了一遍,“谢临。”


    紧接着用男孩儿变声时粗嘎的声线,一本正经地唤:“谢临。”


    女孩儿平静声线的:“谢临。”


    男孩儿怒气冲冲的:“谢临!”


    女孩儿兴高采烈的:“——谢——临。”


    男孩儿疑惑不解的:“谢临?”


    她自个儿和自个儿玩得正高兴,忽而,听见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凌虚阁,传来了动静。


    在比她肩膀还宽大的正殿柱子后头。


    阿珠头皮一炸:“谁在哪里?”


    没有回应。


    时过日暮,窗外余霞不再,天光幽冥,衬得偌大的废殿仿佛藏着凶煞。阿珠大着胆子,将油纸伞收拢,攥紧了伞柄走过去,刚探到柱子后头,一道嫩荷色的身影倏尔一闪,要往外跑。


    她眼疾手快,伞柄一戳,将人绊得趔趄了一下。


    “啊……”陌生的少女轻声惊呼,嫩荷色的纤细身影跌落在地,与她同时跌落的,还有一个小漆盒子,一叠金银纸钱、几根香烛等物什掉落了出来。


    是祭拜之用。


    阿珠住入了翰林院给待诏们的连排屋子的第一日,芳葵姐姐就叮嘱过她宫中禁忌,其中就包括宫人们不得私自祭拜,不限于宫女或太监,所有侍卫、伺奉内廷的技艺官们都要遵守。


    阿珠对上了少女仓皇的眼神。


    她穿着不知哪个宫里头的宫女夏裙,用挂耳轻纱蒙住了半张脸,阿珠只能看见对方好看的眉眼和莹然白皙的皮肤。那双圆而清亮的眼眸是琥珀色的,在昏暗的殿宇里,透露着一眼几可到底的惊慌。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何时来……”


    何时到的这里?方才我练声的时候,你都听见了吗?


    阿珠刻意沉声,满肚子的问题,才问到第二个,少女就低头,慌慌张张把杂物塞回漆盒里,“我……我……奴婢什么都没瞧见,什么都没听到。”


    她抱着盒子,连连往后退,谨慎地退到了另一根柱子旁。


    阿珠往前一步:“可是……”


    少女嫩粉色的裙裾一晃,人绕过柱子半圈,寻了空档,飞快地跑出了凌虚阁。


    “可是……你漏了这个呀。”


    阿珠一手抓着她的油纸伞,一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方小帕子。


    小帕子是浅草色的,用鹅黄丝线绣着小朵小朵秀气的兰花,还有两个字:“蕙兰”。


    撞见她练声的小宫女,是叫蕙兰吗?


    距离与谢临见面的时日,还有好多天,她拿不准要不要因为这个就立刻告知,思来想去,先去问了芳葵姐姐,“姐姐,你识得一个叫蕙兰的宫女吗?”


    芳葵叠着衣裳的手一哆嗦,“小祖宗,青天白日的,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


    阿珠:“我今日闲逛,遇着一个叫蕙兰的宫女,姐姐知道她是哪里的吗?”


    “当真遇着她了?活生生的同你说话?有影子没有?”


    芳葵的脸色变得难看,放下衣裳,想伸手来探一下她的额头,看她是不是烧糊涂了,又记着她这两年脾气变大,不喜旁人随意触碰,而收回了手,“你别乱说话……在这宫里头,名字带了花草气韵的,都是伺奉后宫主子们的近身宫女,蕙兰便是。”


    “那芳葵姐姐你……”


    “我也是啊,从前是,”她苦笑了下,“我年轻时笨手笨脚,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挨过罚,才被打发到翰林院来,照料你们这些身怀绝技的待诏老爷们。”


    芳葵说到这儿,有些戚戚然,“蕙兰与我是一同入宫受训的,算是与我最早熟悉的宫女。我说她造化好呢,能一直留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谁知道……凌虚阁一场大火把她带走了。人的命啊,谁都说不清楚。”


    阿珠想起了那个漆盒子。


    小帕子上绣的名字,原来不是粉裙宫女的,那上头的绣线和布料都很新,应该是她用心绣好了,要在祭拜时烧给蕙兰。


    芳葵还是将信将疑:“她当真与你说,她叫蕙兰?”


    阿珠捏了捏她藏着帕子的袖口,“她今日在宫道上把我撞了,我问她名姓,她说是蕙兰。 ”


    “想必是哪个宫里的丫头闯了祸,怕你事后循名追究,才扯了个死人的名讳。”


    芳葵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继续收拾那几件衣裳。


    阿珠还是有些挂心。


    “芳葵姐姐,凌虚阁与皇后娘娘的寝宫都不在一块儿,蕙兰为何会去到那里遭遇大火?”


    “后宫的宫女们犯错了,惩罚是各式各样的,有的会被罚去偏僻的殿宇独自打扫、掌灯守夜,以示惩戒。凌虚阁便是其中之一。”芳葵动作利索,把衣裳收入箱笼里,“总之呢,凌虚阁烧死过好几个冤魂了,最是不干净,你向来身子弱,没事再去那附近瞎转悠啊。”


    阿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自那往后,她再练声,又回了太湖假山群。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