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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箭头 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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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被烫到般慌忙缩回,转而拼命在自己破旧的衣襟上擦拭,可手上是湿黏的泥污,衣衫更是早已脏污不堪,越是焦急地擦,可如何也擦不干净。


    允安无助抽泣,很小声很小声道:“娘亲,我怕。”


    明蕴眼眸轻颤。


    商贩微愣,但见明蕴不曾盘发,还是闺中女子的打扮,映荷的脸又黑了,吓得很快训斥。


    “你怎么又乱认爹娘?”


    商贩就纳闷了,码头人来人往,也没见这小奶娃往谁身上扑。


    小小年纪,还知道往好了挑。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小的这就把人带走,贵人勿怪。”


    允安挣扎起来:“不要不要,不和你走,……唔……”


    被商贩一把捂住嘴。


    商贩有些窝火:“你就消停点,别给我找事。”


    他实在不敢看这主仆脸色,就要大步带人回去。


    “慢着。”


    这两个字出自明蕴之口。


    映荷是她心腹,不必明蕴吩咐,便会意,径直走向商贩。


    “你要是捂得再用力些,他都喘不上气了。”


    商贩连忙松手:“这这这……”


    映荷冷声:“孩子给我。”


    她气势唬人,商贩不敢不从。


    允安一到映荷怀里,便紧紧环住她的脖颈。


    映荷微微蹙眉,却什么也没说,往回走。


    明蕴鬼使神差的下了马车,一步步靠近,视线定定看着允安通红的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接过允安手里的残玉,断口处的棱口硌的掌心发红。


    缓缓朝向匣中另一半合去。


    只听极轻微的一声咔,两玉相触,断口交叠,竟严丝合缝,分毫不差地合成了一体。


    被拼凑的福娃娃眉眼弯弯,咧开的嘴角丝毫未变,朝她笑得无比灿烂。


    那笑容直直撞入眼底,刺得她心口猛地一悸。


    明蕴向来沉稳,从未有过失仪。此刻却像是被惊雷砸中,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震颤。


    徒留匪夷所思后的荒谬。


    便是她认错了,可这世上岂会有两块玉能碎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映荷瞳孔骤缩。


    “这……”


    “这怎么会?”


    明蕴思绪一片混乱,动作僵硬的将玉一并放回匣盒,关上。强制镇定的上马车,将将坐稳。


    她闭了闭眼,缓了缓张嘴,好久才发出声。


    “映荷,抱他上来。”


    “这孩子……我瞧着有眼缘。”


    第25章 这孩子出现的太不合时宜


    地面泥泞,车轮每转动一圈都带起沉重的黏腻声响,碾出两道深痕。雨声细密,敲在车蓬上沙沙作响,却透不进厢内分毫。


    明蕴垂眸,长睫掩下所有波澜,再抬眼时,已是一派惯常的沉静。


    她端坐如松,指尖搭着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啜,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谁也瞧不出她在想什么。


    映荷换下允安脏污的衣裳,可眼尖辨出那衣料非比寻常。指腹蹭开表层污渍,底下竟隐约透出一种独特的流转光华。


    她眸中闪过一抹惊疑不定的光,很快垂眸掩去异色,只不动声色寻来柔软干净的细棉布,将人仔细裹好。


    这才至明蕴身侧。


    “娘子。”


    她小声道:“这料子瞧着……像是浮光锦。”


    她曾在戚五娘子身上见过。


    去年皇宫也才得了三匹。只特赐天潢贵胄、宗室亲王。寻常官宦人家连见都难得一见,更遑论……穿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孩童身上。


    广平侯府在京都世家里头并不拔尖,御赐的浮光锦,是绝无资格享用的。


    可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


    若将来娘子有了孩子,那便是侯府唯一的金孙,广平侯夫人将世间珍贵之物奉上也不是奇事。


    明蕴淡淡:“嗯。”


    “那……”


    映荷看向明蕴:“娘子是信了……他的话?”


    明蕴的唇动了动:“不知。”


    这事实在太过离奇,便是最敢编造的说书先生,怕也不敢写出这般荒唐的桥段,偏偏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砸在了她头上,叫人措手不及,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两人说话的空档,允安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经了这一番折腾,早膳不过草草咽了两口,方才慌慌张张的,连手里捏着的半个馒头也不知丢到何处。


    肚子隐隐空落下来,饿得发慌。


    他到底年纪尚小,捉摸不透眼下处境,可娘亲在身侧,鼻尖是熟悉的暖香,那些惶恐便似晨雾见了日头,转眼散得干干净净。


    允安轻车熟路地拈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两口,又探身拎过角落那个蓝布包袱,从里头摸出个纸包,抖出几片肉干。


    重新坐定时,他指尖往小几下一探,精准地扣住一处机括轻轻一扭。


    嘎吱轻响,桌面应声翻转,竟露出一方精心刻制的棋枰。


    允安眼儿亮亮的。


    “娘亲,我们来下棋。”


    映荷:???


    映荷多少难以接受:“他怎么知道?这难道真是小主子?”


    明蕴也有点绝望,实则信了八成。


    然则真假暂且不论——这孩子出现的太不合时宜。


    不能置之不理,可若带回明家……该许他什么名分?往后又该如何自处?


    她抬手将茶盏轻轻搁下,瓷底碰着桌案,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些纷乱念头实在教人太阳穴突突地跳,明蕴索性敛起心神,不再去深想。


    见允安脸上手上都是泥,明蕴实在看不过眼,取了帕子蘸湿。


    “你……”


    刚要叫他,却不知他的名字。


    明蕴要把帕子递过去。


    允安却是挪着小身子凑近贴贴,仰起小花猫似的脸,乖巧等着她擦。


    明蕴:……


    允安纳闷:“娘亲怎么不动手?”


    允安又把手摊开,冲她笑:“这里也脏。”


    随着他的靠近明蕴有些僵硬,深吸一口气,细白的指尖抵住允安的额,轻轻将人推远几分。


    的确烫。


    那么小的娃娃,发热是最要命的。


    明蕴掀开一角布帘吩咐车夫:“走快些,入城后先去医馆。”


    映荷接过手帕,细细替允安擦净脸颊与手指。


    只是发丝间尘泥黏连,光靠擦拭终究勉强。眼下条件简陋,待回头配了药汤烧退下去,终归要好好沐洗一番才是。


    “是。”


    明蕴保持同个姿势,就这么看着。


    奶娃娃一点点露出原来的白嫩,倒像个刚剥了皮的糯米团子。又因发热的缘故,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映荷没忍住捏了捏允安软乎乎精致的脸。


    除了娘子,全京都有几个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娃娃?


    慈信堂是京都最大的医馆。


    檐下廊前挤满了候诊的病患,连阶前都支起了遮雨的棚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见坐诊的老大夫拎着药箱,冒雨匆匆往隔壁客栈那边赶。


    想是那厢有急症病人等不得了。


    映荷领着老大夫急急道:“诊金必加倍封与先生,只求快些移步。我这心里实在慌得很。”


    雅间内,明蕴为双眸紧阖的允安仔细掖好被角。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大夫快步绕过屏风上前,俯身细看,枯瘦的手指轻按在小团子腕间。


    小崽子已烧得小脸绯红,呼吸急促,唇瓣干裂起皮。


    明蕴快速言明情况:“是几日前坠了水,倒不清楚曾吃过什么药。方才又遭了冷雨,路上就昏睡了过去,任怎么唤也唤不醒,额上滚烫似烙铁一般。”


    老大夫扒开允安的眼,瞧了瞧,眉间渐蹙成川,忍不住低声斥。


    “稚子年弱,岂能如此折腾?”


    “脉相有惊厥之症,落水的寒湿仍盘踞三焦,又不曾好生将养,心神损耗太过,故反复受寒。”


    明蕴面色凝重。


    大夫提笔快速写好药方,又说了不少注意事项。


    明蕴一一记下。


    “这是药膏,涂伤口的。”


    “药煎好后,就喂他服下。”


    “半个时辰后我再来施针,应该没什么大碍,可就怕高烧不退,怕是要伤害根本。”


    映荷听得心惊肉跳的,连忙跟着老大夫离开去抓药。


    屋内很快又静了下来。


    依稀间可以听到隔壁医馆的凄凄的哭声。


    客栈过道内,有人在议论。


    “底下是怎么了?哭成像是家里死人了一样。”


    “嘘。可不就是死了人。”


    “是个才一岁的娃娃,刚会爬,她娘不过是转身的功夫,就从高台摔了下去。诶呦,全是血,便是脑袋都被石头磕扁了,当场就断了气。她娘接受不了打击,非要让慈信堂那边帮着治。”


    谁不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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