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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箭头 第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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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官场见惯世情的荣国公自有一番识人之明:“明氏行事沉稳,是个有分寸的。”


    “谁知真假?”


    荣国公夫人:“广平侯府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如今那位徐夫人,当年不就是出了名的贤良继母?可徐大公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若不是有本事,怕是早就没命了。


    她说到此处,眉宇间掠过一丝嫌恶:“表里不一的人还少么?”


    尤其这京都。


    荣国公笑出声。


    “你笑什么?”


    “懂得提防是好事。”


    他斟了盏茶递到妻子手中:“只是这戒心,该用在对外人身上。”


    莫要再被人当了枪使。


    只是……


    荣国公眸色渐深。


    允安这孩子……聪慧过头了。


    实在处处透着古怪。


    ————


    回程路上,霁五与映荷在前执着灯笼照路。


    虽被明蕴牵着手,可受了戚锦姝平日言行的影响,允安仍走得格外谨慎,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特别是下台阶时。


    他总会先用鞋尖向前试探,确认踏到实处,才稳稳落下脚步。


    孩童清亮的嗓音打破夜的静谧,像玉珠落进银盘里。


    “今儿我可用功了。”


    允安仰着小脸,眼眸在灯笼映照下亮晶晶的:“写完了整整两页大字,祖父还亲自教我作画呢。”


    谁不知荣国公的水墨丹青在文人间备受推崇。


    明蕴配合着他小短腿的步子,温声问:“可有所得?”


    “可祖父先前教过我。”


    允安攥着她的手指,抱怨:“教学说的话都与从前一般无二,连演示时笔洗摆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很快,他挺直小身板。


    “没等祖父说完,我便动笔了。”


    孩童腕力不足,画出的线条稚拙如涂鸦,可那执笔的姿势与铺陈的章法,竟与荣国公素来的作画习惯分毫不差。


    “祖父夸我天资聪颖。”


    小家伙忍不住翘起嘴角。


    其实,他勤于读书,在丹青上却并无过人天赋。


    “从前祖父可不是这般说的。”


    “总说我只会摆空架势,连他珍藏的宣纸都不许我碰,说是那澄心堂纸寸纸寸金,给我用实在暴殄天物。”


    说到此处,他又抿着嘴偷笑起来。


    明蕴莞尔:“回到戚家,就这般欢喜?”


    允安重重点头,发丝在夜风里轻轻飞扬。


    “嗯!”


    若不是正在走路,小家伙怕是要高兴得晃起腿来。


    行至九曲回廊处,允安仰头望向明蕴。


    夜色浓稠如墨,他看不清娘亲脸上的神情,却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又往前走了几步,月色透过雕花窗棂,为明蕴身上镀上清辉。


    她眉眼凝着未散的春水,嘴角衔着清浅的弧度。与记忆里那个连步摇摆动幅度都要斟酌,衣褶抚得一丝不苟的母亲判若两人。


    “其实......”


    “我更欢喜的是娘亲来接我。”


    这话语轻轻落在寂静的夜色里,惊起一圈涟漪。


    她唇角的笑意微微凝住:“从前......娘亲很少来接你么?”


    “接过的。”


    允安数给明蕴听。


    “去岁重阳、上元、除夕、统共三回。”


    夜风掠过树梢,带来远处模糊的更漏声。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娘亲总说往返慈安堂的功夫够看完半本账册。”


    明蕴觉得......


    她实在该死。


    未来的她作为母亲,似乎......确实不够称职。


    不单是她。


    戚清徽也是。


    她蹲下来,将允安揽入怀中。


    “往后,我尽量都去接你。”


    允安眼底倏然迸发的光亮,胜过满庭灯火。可那光芒只闪烁片刻,便如流星般坠下。


    他抿唇。


    “可娘亲说过这种话。”


    只是……


    最后去的,都成了映荷。


    “不过,映荷和霁五的灯都很亮,又是自己府上,我记得路怎么走。”


    走累了,霁五就抱着他,直接飞檐走壁。


    可允安还是有点……


    一点点的难受。


    “娘亲管着阖府上下,爹爹忙着朝堂政务。你们总说忙过这阵便陪我。”


    可他等啊等。


    时光终究不等人,一转眼......


    他抬手,伸出四根手指,小声道。


    “我都四岁了。”


    第108章 你最好今夜过后也能那么说


    夜色如墨,宫门落钥的余音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戚清徽踏着满阶月色回到府中时,更漏已敲过三更。


    他先往书房处理完紧急公文,待朱笔搁下,窗外的月轮早已挂上西檐。


    正要往新房去,玄色靴尖却在门槛处凝住。


    霁一垂首恭立:“爷可还有吩咐?”


    “他们……”戚清徽望向庭院深处,话音在夜风里顿了顿:“可歇下了?”


    主屋的动静自然无人敢窥探,但瞻园半数仆役皆是暗卫出身。


    有点风吹草动,既然逃不过眼。


    “都安寝了。”


    霁一低声回话:“不过,主屋留了盏绢灯。”


    这话说得含蓄,那盏灯在夤夜中为谁而明,彼此心照不宣。


    灯确实是为戚清徽留的。明蕴从没有夜间点灯的习惯。


    若说她将戚清徽放在心上,人却早已先歇下了。若说全然不在意,偏又留着这盏温暖的灯火。


    这般做法,既不至于显得过分殷勤,也不会让人觉得疏离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戚清徽很满意。


    这种分寸感让他舒服。


    他们虽是夫妻,可说是共同抚育孩子的盟友也不为过。


    戚清徽揉了揉发酸的眉骨,指间的翡翠扳指在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若她尚未安寝,他自然该过去。


    可明蕴既已歇下,情形便不同了。


    虽为人夫理应体贴,但要他睁眼看着妻子安睡,自己却辗转难眠,终究难以忍受。


    戚清徽转身折回书房。


    那里有专为他备下的歇息隔间,此刻倒成了最好的去处。


    ————


    翌日一早。


    瞻园的奴仆已齐齐候在了院子里,个个低垂眉眼,做恭敬状。


    明蕴端坐于映荷特地搬来的紫檀圈椅上,手捧着一盏温茶,氤氲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眉眼。


    她的视线扶过众人。


    映荷侍立一旁,逐一点名,被叫到的皆上前走步。


    差不多叫了半数的人后,映荷退到明蕴身侧。


    明蕴并未过问院中庶务。


    瞻园的仆役皆是戚清徽亲自遴选,个个都知进退,不会乱。


    她只温声道:“方才点到名的往后院中诸事仍由有你们经手,需更尽心,日后有赏。至于其他人等……”


    她视线精准扫过后排,没有被点到名的。


    “诸位在院中当差辛苦了。”


    “你们各有所长,一切照旧。传话洒洒的琐碎活计会有人做,不必为这种小事分心。”


    “原职不变,一切如常。”


    话音甫落,院中空气骤然凝滞。


    那些未被点名的,皆是安插其中的暗卫,不多不少,正好全数在此。


    众人依旧垂首侍立,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不待他们理清思绪,院门处已传来细微响动。


    戚清徽自院外缓步而入:“是如何辨出来的?”


    “这很难吗?”


    “有几个是熟面孔,当初弘福寺随夫君一同赶至。”


    和黑衣人扭打起来的场面,明蕴可是印象深刻。


    “昨儿我认人时,便观他们步伐轻盈稳健,落脚无声。”


    当然,单凭这一点尚不足以断言。


    明蕴素来观察入微。


    “寻常仆役见我扫视皆垂首示敬。”


    她目光掠过茶汤浮沫:“可夫君这些属下……连低首的弧度、交叠的指节、吐纳的节奏都像用尺子量过。”


    戚清徽:……


    他看过去。


    还真是……


    暗卫此刻听了这话,齐齐抬头。


    明蕴眉梢轻扬:“夫君你瞧,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戚清徽:……


    他抬手轻挥,一众暗卫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院中,行动之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映荷从外头走来。


    “已照娘子吩咐,大房管事已抱着账册等您问话。”


    明蕴颔首:“让她们进来。”


    戚清徽回屋取书,翻到之前看的页数,可心神却留意外头的动静。


    大房各处的掌事婆子们捧着厚厚的账册鱼贯而入,在院中整齐站定。


    明蕴并未急着让映荷去接那堆积如山的账册,只从容落座。


    虽是新妇之身,可她唇角含笑,眸中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教人不敢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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