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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箭头 第93页

第93页

    新婚三日后,戚清徽整肃衣冠,准备重返朱门金殿,回归朝堂议事。


    晨光熹微,檐角残星尚未褪尽。


    寝屋内,明蕴被衣料窸窣声惊醒,拥着锦衾坐起身来。


    为人妻者,总该尽些本分,替他理一理官袍衣襟。


    “吵醒你了?”


    戚清徽回身望来,声音低沉:“天冷,不必起。”


    绯色官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峻,较之常服更添凛然威仪。


    明蕴欣赏了一下,拥着衾被,面露迟疑:“这……似乎不太合规矩。”


    戚清徽默然不语,眸光定定落在榻上人身上。


    妻子青丝如墨泼洒枕间,睡意未消的眉眼褪去平日锋芒,没有涂脂抹粉,金玉首饰,却在温婉中透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伺候夫君更衣本就是分内之事。”


    明蕴轻声解释,语气恳切:“按规矩,该伺候你更衣,一同用膳,再恭送夫君出门的。”


    戚清徽:“……”


    那你怎么还裹在被子里?


    当春卷吗?


    似窥见他未尽之言,明蕴歉然一笑:“可夫君既这般体恤,我若执意起身,反倒辜负了您的心意。”


    说罢,她从容躺回衾间。


    “路上怕是结霜了……”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夫君记得捧个手炉。”


    她还不忘道:“天越来越冷了,夫君却要早早去上朝,真是辛苦。”


    很没有感情的。


    “让人心疼。”


    戚清徽:“……”


    他几乎要气笑了。


    不过……


    这样也好。


    他和明蕴同寻常夫妻不同,两人一开始就暴露了真性情,没有在对方面前有半点掩饰。


    她贪暖,他寡言。


    倒比那些相敬如宾的夫妻更真切三分。


    戚清徽刚出府门,便与荣国公撞了个正着。


    父子二人默然登上朱轮马车,轱辘声碾过清晨寂静的青石街道。


    荣国公闭目养神,忽而开口:“你母亲昨夜不得安眠。”


    语气平淡似闲话家常:“半夜气得坐起,骂了半宿。”


    偏偏不会骂人的脏话,翻来覆去都没什么气势。


    车帘缝隙漏进的晨光,映出荣国公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那媳妇...”


    略作停顿。


    “甚好。”


    他鲜少夸人,能得这二字,已是极高赞许。


    “制得住你母亲。”


    荣国公指尖轻叩膝头:“往后出府赴宴,不论是宫宴还是别家做客,不必再劳烦你叔母周旋。有她在,当无大碍。”


    “不过……”


    他瞥向戚清徽。


    “依你母亲锱铢必较的性子,日后定要寻机扳回一城。你媳妇往后怕是要受些委屈。”


    戚清徽回望父亲。


    受罪?


    最终受罪的怕是你吧。


    怎么还笑得起来?


    往后母亲夜半气急坐起的情形只怕有增无减。每回动怒,你那点私房钱怕是要捉襟见肘了。


    穷的叮当响。


    戚清徽却未点破,只将话题引向正事:“周理成已返京,今日早朝必会议功。”


    荣国公眼底最后一丝笑意消散,眸光深沉若古井。


    “且看吧,今日必有一番唇枪舌剑。”


    他指节无意识地叩着紫檀小几:“圣上欲为二皇子铺路,却要借朝臣之口道出,才好顺水推舟。”


    戚清徽唇角掠过一丝极讽刺的弧度:“太子虽病,犹在。”


    短短六字,道尽皇家子嗣相争的残酷。


    圣上若执意抬举二皇子,那位缠绵病榻的储君会作何想?


    储君纵使素以温厚著称,经历多年储位风雨,又岂会不生疑虑?


    此刻东宫之中,怕早已将这番举动视为——只待他咽气,便要改立新储。


    荣国公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若论嫡庶正统,太子若真有不测,七皇子谢斯南方是名正言顺。”


    “新后一党,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二皇子得势。”


    新后,便是谢斯南的生母。


    正因如此,永庆帝之前找上了戚清徽。


    只需荣国公府作壁上观,在龙威震慑之下,周理成自会‘心甘情愿’地献上功劳。


    待木已成舟,谁敢再质疑?


    戚清徽目光掠过窗外渐次明亮的街景:“可荣国公府,不会坐视不理。”


    他转回视线,与荣国公目光相接:“今日只要戚家率先力保周理成,满朝文武谁不是明眼人?军饷案牵动国本,莫说老臣,便是御史台诸公与武将们,也绝不会坐视他功劳被窃。”


    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稳。


    戚清徽整了整绯色官袍的袖缘,语气笃定。


    “这件事,成不了。”


    ————


    天色渐明,街市喧哗声透过高墙隐隐传来。


    暗卫呈上的卷宗堆积如山。不过两日工夫,所有罪证已查得水落石出。


    明蕴端坐亭中,一页页翻看着证供,神色平静得仿佛听不见不远处凄厉的哀嚎,也听不见棍棒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


    空气中弥漫开新鲜的血腥气,甜腻中带着铁锈味,熏得人喉头发紧。


    乌泱泱的仆从垂首立在院中,个个屏息凝神,连衣料摩擦声都清晰可闻。棍棒击打肉体的闷响与渐渐微弱的哀嚎,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待最后一声呻吟消散在晨风里,明蕴这才缓缓起身。


    她目不斜视地掠过地上那一滩滩模糊血肉尸身,仿佛那不过是寻常落叶。


    “死了就拖出去。”


    她声音清凌凌的,像碎玉敲在冰面上。


    “别脏了荣国公府的地儿。”


    消息传入二房屋里时。


    “什么?”


    “明蕴她疯了吧!”


    二房内,戚锦姝啪的放下银箸,震惊得连刚端上来的燕窝粥都忘了用。


    “她平素最是理智。这种事不该徐徐图之,待将中馈接手后,再慢慢施以雷霆手段?”


    “昨儿就将大伯母得罪狠了,今早竟又召唤大房所有的奴仆,去看那些罪奴被打到断气。”


    “还让那些奴仆将地上的血迹处理干净?”


    她有毒吧!


    奴才怕是腿都要软了!


    戚锦姝想不通啊。


    她和明蕴交锋多次,自认清楚她行事谨慎,冷静自持,不落人话柄的作风。


    “这般急躁冒进,她定会在府上落个狠毒的名声。”


    戚二夫人轻轻摇头,银匙在瓷碗边缘轻叩:“那是你嫂嫂,岂可直呼其名?越发没规矩!”


    第120章 别让我收拾你


    戚二夫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中莹白的粥羹,雾气氤氲间,神色有些恍惚。


    “我本也以为,她会慢慢来的。”


    “当年我刚接过府中庶务时,每走一步都要权衡再三,既要顾及两房颜面,又怕做的不好得罪人,常常忙得焦头烂额。”


    她忽然轻笑,眼尾细纹里漾着复杂情绪:“后生可畏啊。”


    “你瞧她,从始至终不曾瞻前顾后,行事果决利落,既不惧开罪婆母,也不怕招惹非议。”


    “经这一遭事,大房奴仆谁敢对她不敬?”


    她将汤匙轻轻搁下,瓷器相触发出清越声响,在寂静的厅堂里久久回荡。


    “这般手段,这般气度,哪里像是刚出阁的年轻媳妇。”


    年轻媳妇哪里看得了见血的场面?也不知这孩子在娘家都经历了什么。


    戚锦姝:“祖母得了消息,怕是要以为她是毒妇了。”


    “你祖母让身边的婆子,送了一套头面。”


    戚锦姝:??


    戚二夫人:“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她老人家舍不得的那套。”


    戚锦姝:???


    戚二夫人说给她听:“何为冒进?在这深宅大院里,只要你祖母点头,国公爷认可,令瞻满意,她便是将天捅个窟窿,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她凝视着女儿,语重心长:“你且好好学着。这般杀伐决断,才是执掌中馈当家主母的样子。”


    与此同时,月华庭。熏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室压抑。


    周清音捧着缠枝莲纹青玉碗,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燕窝粥,柔声劝道。


    “从昨儿晚上起姑母就没用一口饭,腹中空空可不成,别气坏了身子。”


    荣国公夫人见侄女一早就过来孝敬她,忍不住悲从中来。


    “看看你,再看看那明氏。”


    她拉住周清音的手:“姑母心里苦啊。”


    “要是你嫁给令瞻多好。”


    周清音垂眸,低低道:“是侄女和表哥没有缘分。”


    荣国公夫人自顾自道:“要是那些世家夫人知道明氏爬我头上,指不定私底下如何笑话我。”


    她很窒息,倏然起身。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教训她。让她知道,以后还是得看我脸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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