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白鹿没找到,找到一对野鸳鸯。”
这是窦后能做得出的事。
永庆帝比谁都清楚这些年窦后私底下的那些动作。
更明白窦后对谢斯南严苛到只将他视作争权的棋子。
可他却从不点破。
无非是因谢斯南实在……不成气候。
纵是中宫嫡出,谢斯南也从来不是他属意的储君人选。
然而……
永庆帝眸色沉了沉。
这不像谢斯南一贯的作风。
谢斯南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惫懒性子,断不会因窦后几句斥责便入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就听谢斯南为摆脱嫌疑。
“父皇,你别怀疑儿臣,你怀疑母后吧。”
谢斯南:“她有动机啊。”
“她那人心狠手辣的,对亲生儿子尚且如此,何况别人生的。”
永庆帝:……
荣国公:……
在谢斯南的带领下,七拐八绕。
他们没有走向深山老林,也没有去什么野猪坑。
显然人被转移了此地。
距离营地不算太远,但又足够隐蔽。
这路……很熟悉。
熟悉到永庆帝的怀疑逐渐褪去。
一者,窦后素来谨慎,断不会行此冒险之举。
二者……
前方是片相对平坦的空地,搭着简易木棚与石凳,专供入山狩猎的王公贵族临时歇脚。
里头茶水果点一应俱全。
谢斯南来此既能图个清静,对外又可大肆宣称寻白鹿,在林中辛苦整夜,讨一份孝名。
那么不要脸,是谢斯南能干出来的事。
永庆帝:……
看来,他高看谢斯南了。
快走近时,永庆帝略一抬手,御林军纷纷停下。
荣国公也立在原地。
永庆帝沉着脸靠近。
可随着靠近……
压抑而暧昧的声响,便顺着风,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令人面红耳赤的、撞击的沉闷声响传来。
永庆帝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猛地踢开半掩着的木棚门。
惨淡月光下,他看到了简陋床榻上交缠的身影。
丑陋,不堪入目。
嗯,还不怕冷。
巨大的动静……
底下二皇子……脸微微侧了过来,恰好对上门口射入的月光和永庆帝惊骇欲绝的视线。
“啊!”
永庆帝眼前也猛地一黑,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天,在那一瞬间,仿佛真的塌了。
第172章 你的屁股还好吗?
这一夜,人仰马翻,注定无眠。
半个时辰后,戚清徽被内侍匆匆传入帝王营帐。
永庆帝高踞御座,面色阴沉如水,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惊怒与疲惫。
地上跪了一地的人。
戚清徽二话不说,跪到了荣国公身侧。
荣国公跪在地上,也不知跪了多久。背脊挺得笔直,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臣有罪。”
“冬猎护卫调度,营地安危巡防,皆由臣全权负责。臣……未能恪尽职守,巡查有漏,警戒疏忽,以至于竟让此等……不堪之事,害了二皇子,又污损天颜。”
他顿了顿,继续请罪:“若臣能再谨慎些,命人加强夜间山林外围与各处休憩点的巡逻频次与力度,或许………或许能及早发现异常,阻止此事发生,不至酿成如今难以收场之局面。臣……万死难辞其咎,请圣上治罪。”
永庆帝默然不语。
光线昏昧,映得他面色阴沉骇人,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谢斯南:“这个……这个……”
他纳闷:“怎么就荣国公你的错了?你管天管地,还能管的住皇兄背着人去偷情?”
谢北琰虽然活着,可他已经死了。
他分明要让程阳衢去害戚家女,怎么被害的成了他了。
是谁要害他!!
纵使他再冷静,现在也很崩溃。
“父皇。”
“儿臣……儿臣是被逼迫的!”
程阳衢的力气太大了。
谢斯南叹气:“程大人多大年纪的人了,兄长若不愿意,还能让他得逞了?”
“我……不知。”
谢北琰眼圈是红的,是极致愤怒与屈辱灼烧出的血色。
额角与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
名声……
他的名声!
有了这样的污点,他还怎么……还怎么去争?怎么去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猛地起身,一脚踹到瑟瑟发抖,彻底清醒的程阳衢身上。
程阳衢狼狈不已,疼得喊都不敢喊,吓得缩在一团,哪还有往前凌辱良家女的嚣张跋扈。
不管怎么样,他搞了二皇子,只有死路一条。
程阳衢想到他搞了男人,就一阵反胃。
“该死!”
谢北琰继续踹:“你这混账!该死!竟敢对本皇子……”
“皇兄!”
谢斯南上前抱住他。
“你这人,怎么还死鸭子嘴硬?”
“事情是两人犯的,怎么出事了,就把相好推出来?”
“刚刚还当夫妻呢,怎么就成仇人了?”
谢北琰猛地捏住谢斯南的衣领。
谢北琰冷冷:“你当时为何不救我!反而跑走闹得人尽皆知!”
这个谢斯南就有话说了。
“是,皇兄嘴里是喊着不要不要,可那难道不是欲拒还迎?”
谢斯南:“我能不明白吗!”
他很直白。
“我不愿当恶人。”
“可你我不合,我还能替你打掩护?你这般不要脸,自然得上报父皇。”
戚清徽:……
荣国公:……
真的,没有人比谢斯南还不要脸了。
谢北琰扑过去:“谢斯南!你害我!”
“够了!闹够了没!”
一直没说话的永庆帝倏然起身,猛地拿起案桌上的茶盏,直直朝谢北琰头上砸去。
谢北琰被砸了个正着。
血糊了一脸。
御林军首领此刻入内。
“启禀圣上,属下已仔细搜查了木棚及周边山林,并未发现任何打斗,挣扎或外来者强行闯入的痕迹。地面脚印经辨认,为二皇子下与程大人所留,并无第三人明显足迹,也无外力强迫迹象。”
像是二人自愿前往。
太医也战战兢兢,声音发颤。
“圣上,二皇子除了情绪激动,气血翻涌之外,并无迷药或毒物的迹象。”
“程大人体内阳气异常旺盛,似用了虎狼之药,气血奔腾。”
荣国公适时乘上一物。
“这药丸,是在那木棚中发现的。有劳太医仔细验看。”
是之前戚清徽扔给霁一的最后一颗药丸。
太医不敢怠慢,接过凑近鼻尖仔细嗅,有股奇特的甜腥气,眉头渐渐蹙紧。
又用银针极其小心地刮下少许药末,置于舌尖,闭目细细品味、分辨。
随即神色凝重。
“此药……非比寻常,几味主药为南疆特有,大补壮阳稀有难得。”
“微臣虽不敢断定,但早年游历南疆时,曾听闻当地秘巫擅长炼制一种助兴蛊药,与此物描述极为相似。”
谢斯南深吸一口气:“竟还有这种药?”
他从太医手里拿过来打量。
他刚要往怀里塞。
可不忘分享,扭头。
“戚清徽,你要不要?你看着就挺虚的。”
戚清徽:……
呵呵。
你留着自己用吧。
他没有理会,只是适时出声:“圣上,此药既然这般稀少,又是南疆密巫炼制的邪门玩意儿,那查起来也就简单了。”
“顺着这条线去查,查查这药是谁的,是怎么弄到手的,又怎会出现在那棚子里!接触到南疆秘药的人家,想来也有限!只要顺藤摸瓜……”
嗯,只会查出来是程阳衢。
而他那些腌臜事,也包不住了。
谢北琰:“对!”
“去查。”
“父皇……儿臣冤枉……是有人害我……”
“儿臣也不知,怎会这样!父皇,您给儿臣做主。”
他慌忙爬上前,试图攥住帝王的衣角。
却被永庆帝一脚狠狠踹中心口,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地,弄倒了一旁的鎏金香炉,灰烬泼了满地。
帝王对他已失望至极。
倒不是真信谢北琰有那断袖之癖。
退一步说,倘若谢北琰安安分分待在营帐里,又怎会落入他人算计?
这世上的算计,大多是有隙可乘。
他为何无缘无故跑去山林?程阳衢又为何偏偏在场?这其中必有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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