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允安已抢先控诉,小脸绷得紧紧的。
“可见他心里……没有娘亲。”
允安:“那药也不知是为谁求的。娘亲可得好好过问。”
“这已不是药材比胭脂扣重要了。是送药材的人在爹爹眼里,比娘亲重要。”
戚清徽:“够了啊,挑拨我和你娘亲。”
允安:“为什么不让我说,爹爹是心虚吗!”
“我心虚什么?”
允安深吸一口气,眼睛都红了,肩膀松动,带着哽咽。
“你……”
“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明蕴懵了。
“啊?”
戚清徽也震惊了。
戚清徽反应过来,好笑:“这话从哪学来的?”
不用允安说,明蕴便答了。
“这我倒知道。上次我在三春晓查账,街上有妇人对着前头慌不择路,衣衫不整的丈夫喊打喊杀。说怎么好的都紧着外头的,允安许是听见了。”
戚清徽无奈,问允安:“知道偷人什么意思吗?”
允安摇头。
反正是不好的事。
戚清徽好笑:“不知道,那你哭什么?”
回府后就郁闷的坐在门槛上。
谁也不理。
以至于戚清徽都心慌了。
明蕴:“我也知道,那夫妻的儿子就在后头追着哭。”
允安点头表示:“他都哭的那么厉害了,可见是极痛苦的事,可我不想摔,但一样的遭遇,总要渲染一下气氛的。”
“爹爹……”
他还要说什么。
戚清徽面无表情打断:“你才是我爹。”
允安愣:“我和祖父平起平坐了?”
明蕴忍不住笑。
又问戚清徽:“药是给谁的?”
戚清徽按了按眉心:“徐既明。”
明蕴感慨:“看来,我输给男人了。”
戚清徽:???
允安胡闹,你也胡闹?
“这不是重点。”
戚清徽一把抱起小崽子,决定要让他写五张纸的字才能吃晚饭。
“重点是……”
戚清徽:“这祖宗在这里坐了几个时辰,我就反思了几个时辰。”
戚清徽想到这里都要气笑了。
“圣上训话,我都没那么老实。”
————
入夜,小祖宗睡后,夫妻才回了自个儿屋。
明蕴正看着窗边那盆栽。
指尖拨了拨。
看着蔫蔫的,也不知能不能活。
“要换个盆吗?换些土吗?”
戚清徽走近,指尖刮了刮这条表皮,里头还是绿的。
“换盆会损伤根系,天冷容易腐烂。”
明蕴看土有些干:“那浇下水?”
“土一直湿冷,会烂根。”
明蕴:“倒是娇贵。”
她还真怕弄死,养不活。
“你拿去书房养着。”
戚清徽对花草的事倒是颇有研究。
“书房没有屋里暖和,还是留在屋里的好。”
也行。
明蕴没有纠结。
她收拾了衣物,准备去盥洗室。
戚清徽这才有空问戚锦姝的事。
“应当都没选上。”
不过……
“也许都选上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戚清徽拧眉,明蕴就给解了惑。
“她啊,可有可无的,便是夫君帮着从里头随意挑一个,她也都成。”
女儿家的心思,戚锦姝瞒了那么多年。
明蕴自然不可能揭破了。
戚清徽总结:“那就是一个都没挑上了。”
“她从小就霸道。家里的人也宠着,看上什么,就要得到手。若是这里头有中意的,怕是早就扬言看上了。”
“倒也不急,请让她慢慢挑。便是挑不中,戚家也能养一辈子。”
明蕴应一声。
她取好衣物,正要去盥洗室。
可走了几步,发现有人跟着。
她转身:“夫君要先洗?”
戚清徽拉住她,带着她往里去。
“一起。”
“允安虽然气人,但是,还得造。”
————
日子转瞬即逝,一眨眼,半个月已过。
年关将近,坊间的年味愈发浓了,可朝中的气氛却一日紧似一日。
为着如何处置二皇子一事,百官接连上书,外头的风声也议论得越来越紧,几乎压过了年节的喜庆。
这日朝会上,永庆帝发了好大一通雷霆之怒。
满殿官员皆战战兢兢,再无人敢轻易出言。
“退朝!”
永庆帝沉声喝退众人,却又补了一句:“枢相留下。”
戚清徽原本估摸着叔父这几日该抵京了,正欲随百官一道退出殿外,闻声顿住了脚步。
荣国公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同身旁的戚临越一道躬身退下。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戚临越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压低嗓音问。
“圣上独留兄长,所为何事?”
荣国公目光沉沉,望着宫道尽头灰白的天光:“为二皇子的事。”
戚临越意外他语气的笃定,却又心生疑惑:“二皇子如何处置,终究是天家私事。留兄长商议……于礼不合。”
荣国公闭了闭眼,并未立刻答话。
戚临越猜测道:“莫非是警告?圣上……猜到了此事背后有戚家暗中的手笔?”
“猜到又如何。”
荣国公语气平静无波:“他拿不出实证。先前该罚的已罚过,不至于再刻意刁难。”
戚临越越发摸不着头脑:“那……究竟所为何来?”
荣国公几不可闻地轻嗤一声。他回身,目光掠过身后那巍峨肃穆的殿宇,神色淡了下来,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霜。
“谁知道呢。”
第237章 死了……倒也不可惜
大宗正司狱。
四下黑黝黝的,唯有壁侧的灯发着微弱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的血腥味,以及久不见天光的霉味。
这里关押着皇室宗亲。
谢北琰披头散发的,可到底是皇子,待遇还算不错。至少牢房里还有棉被和干净的换洗衣物,也不曾上脚镣手镣。
咚,咚,咚。
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北琰抬头,看到了那抹黄色身影。
“父皇!”
他猛地起身,手抓住珊门,试图往外探。
“父皇,儿臣知错了。”
“儿臣不该图眼前利益,知万千将士和百姓不顾。还请父皇给儿臣赎罪的……”
可很快,话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永庆帝身后,信步闲庭的戚清徽。
谢北琰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永庆帝在牢房门前立定。
“枢相。”
喊的不再是亲昵的令瞻。
永庆帝没有看谢北琰一眼,竟是问:“你说朕该如何罚他?”
谢北琰:??
戚清徽只垂首,声音恭敬:“臣不敢妄言。”
永庆帝嗓音陡然冷了下来,裹挟着无尽的寒霜与试探的威压,他逼近戚清徽:“朕让你说。你且告诉朕。你若是皇帝,你会如何处置他?”
这话若出自旁人之口,便是大不敬。可如今是帝王亲口所言……
话音落地,随行的内侍、狱卒皆吓得后背发凉,双腿一软,扑通跪倒,死死屏住呼吸,额头紧贴地面,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这话谁敢回啊。
回,就是给你脸了,你还真敢想肖想九五之位不是?
可戚清徽敢。
“臣若为君……”
他顿了顿,字字如铁:“当知有百姓,有边关将士,方有君王稳坐龙椅。”
他侧首,视线扫过牢中面色惨白的谢北琰,语气无波无澜,却字字诛心。
“臣若有此等子嗣,当以白绫绞其颈,取血洒于先祖牌位前赎罪。”
永庆帝眯了眯眼。
“戚清徽!你敢!父皇!父皇您听听!他这是要儿子死啊!”
谢北琰攥着冰凉的铁栏,指节攥得发白,眼眶赤红。
“儿臣再错,也是父皇的血脉!他一个外臣,怎敢……怎敢说出这等诛心之言!”
蠢货。
他最大的错,是做了这种事,留下了后患。
永庆帝一抬手,汪公公从地上爬起来,去开牢房的门。
谢北琰心下大定。
父皇若要处置他,早就处置了,何必拖到今日!
眼下可不是就要将他放出来了。
他若真出了事,储君那副活不长久的身子骨……岂不是让窦后一党白白占了便宜?
帝王可是需要用他,去制衡的。
谢北琰理了理凌乱的发,又整理衣襟,往后退一步,郑重朝永庆帝那个方向跪下,磕头。
“谢!父皇!”
咔嚓一声,汪公公开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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