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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_温轻箭头 第2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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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石子路慢悠悠地走,小小的身影在日光里拖出一道浅浅的影。


    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


    甜意从心口漫开,漾到四肢百骸,最后聚在嘴角,凝成两个深深的梨涡。


    深得像盛满了蜜,多得快要溢出来。


    他走着走着,忍不住轻轻蹦了一下。像只撒欢的小兔,蹦完了自己先愣住。


    很快,他飞快地扭头,左右张望,然后板着脸对霁五道。


    “你什么都没看到。”


    霁五:“是!属下刚刚瞎了。”


    两人出了别院。


    不知为何,允安总想去码头。


    这股念头格外莫名突兀。


    有人路过说着话


    “码头那边怎么了?听说好大的阵仗。”


    “有买海货的,稀罕东西,说是从极远的地方运来的,最是滋补身子。价钱不低,可架不住好东西少,一窝人争着抢呢。连慈信堂医馆的大夫都要买呢,说还能入药。”


    滋补身子?


    允安想到了戚清徽。


    他多么孝顺啊。


    允安有钱!


    不管多少价格,他都要拿下。


    码头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船桅如林,帆影重重。


    各家货船,船工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往下卸货。木箱、麻袋、竹篓,一摞一摞堆得老高。


    允安被裹在人流里,被霁五牵着,紧紧抱着胭脂扣,贴在胸口,生怕被人撞了碰了。


    挤不动,他便往人少的地方挪。


    霁二十八却不同,人越多他越能钻,三两下就挤进前头,去给允安买海货。


    又有一艘货船靠了岸。


    扛货的脚夫一拥而下,人群像潮水般涌动起来。进进出出的人流愈发密集。


    周遭嘈杂,人声、船工的号子、小贩的叫卖,嗡嗡地混成一团。


    可允安听到的,比这些还要嘈杂。


    那声音不知从何处来,却比周遭的一切都要清晰。


    “允安!”


    “允安!”


    “总算是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儿?”


    一声叠着一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慌乱,带着撕心裂肺的焦灼。和眼前的嘈杂混在一起,钻进耳朵里,搅得他头疼。


    胭脂扣,从他手里滑落,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瓷片碎落一地。


    霁五察觉异常,忙焦急询问。


    可允安只看到她的唇一张一合。


    霁五的声音和码头这边的动静,逐渐变得模糊。


    允安头疼,小脸变得煞白。时不时抬手拍一拍耳朵。


    霁五心猛地一沉,顾不得许多,喊。


    “霁二十八!”


    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将她的声音盖住。


    “扑通——!”


    码头上静了一瞬。


    旋即炸开。


    “什么掉下去了?”


    “好像是刘家商船的货物。”


    霁五这次扬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霁二十八!”


    霁二十八正挤在摊前挑拣,听到莫名心下一咯噔,连忙拨开人群冲过来。


    他瞧见地上的胭脂扣盆栽,碎得七零八落。泥土洒了一地,细细的枝干也折了。


    还有一顶虎头帽。


    明蕴缝了许久,允安一直舍不得摘的那顶,歪歪地落在碎瓷片旁边。


    “是怎么了?小公子呢?”


    霁五被他问得一愣。


    “这不是我一直牵着吗?”


    她低下头,去看自己紧紧攥着的那只小手。


    可……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手上方才还分明还有温软的触感,这会儿只剩一掌心凉飕飕的风。


    第323章 不祥的征兆


    枢密院里沉得像一潭深水。


    案牍堆叠如山,错落间只余窄仄过道。往来官吏皆敛声屏息,步履匆匆。


    戚清徽端坐于案后,脊背挺得笔直,眉宇间掩不住的倦色,可那倦色只浮在皮相上,往深里瞧,眸中仍存清明,落笔的力道沉稳如旧。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再累,那根弦也松不下来。


    “我说,你这几日是怎么了?”


    谢斯南斜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眉梢微挑:“脸色差成这样,随时要猝过去似的。”


    戚清徽未抬眼,笔尖仍在公文上行走。


    谢斯南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今日早朝,那几个老臣轮番出列,跪求父皇给你批假。太医给你诊脉,说你连日劳乏、眠不足,心神耗损过甚。”


    他说着,往前踱了两步,凑近些,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担忧:“你到底遇着什么难事了?我可不能眼睁睁看你给熬死了。”


    戚清徽手下不停,开口却是那套熟极而流的官话:“臣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操劳些,于国事有益,便是熬几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是值当的。”


    这话他今早已在朝堂上说过一遍。彼时话音落下,文武百官无不动容,纷纷言明自愧不如。


    戚清徽的好名声,素来是这么来的。


    可谢斯南半个字也不信。


    “得了吧。”


    他啐了一口,嗤笑出声:“这种鬼话糊弄旁人还行,糊弄我?国玺搁你脚下,你都能踹上几脚,跟我这儿装什么忠君体国?”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追问:“真没什么要紧事?”


    “有。”


    谢斯南心下一紧。


    戚清徽沉重:“你权当,父爱如山。”


    谢斯南:“……”


    累成这样,是父爱?


    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他噎得舌头都打了结:“你、你这是……要给父皇当爹?”


    他睁大了眼,语气里竟还透出几分由衷的敬佩:“有志气啊!若真成了,那你岂不是成了我皇爷爷?”


    戚清徽懒得再理他。


    他虽被准了假,手头却还有些紧要公务须得处置妥当。


    戚清徽眉目低垂,神色冷淡,只丢下一句:“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谢斯南知他秉性,不愿提的事,如何也撬不开他的嘴。也不再追问,只话锋一转,提起另一桩事。


    “酒楼那事,我不好去寻嫂夫人,你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戚清徽恍若未闻,只将批好的文书归拢整齐,往案角一推。


    谢斯南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枢相可真是了不得,还有脸参我一本,真是黑了心肝。”


    戚清徽终于抬起眼,看他。


    “酒楼的事,圣上为了安抚你,赏了些茶叶?”


    谢斯南:“是啊。可御赐的茶叶再好,也抚不平我的创伤,你总得有点表示。”


    戚清徽面色不变:“茶叶我要了。”


    谢斯南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


    气笑了。


    “我被你们夫妻俩害得这般惨,你还有脸向我讨东西?我好不容易得点好的,你也惦记?怎么不见你将那云雾芽分我些?”


    提到云雾芽,戚清徽眉心微微拢起。


    茶还剩最后那点,明蕴一直没舍得让他煮。


    昨儿两人夜里实在熬不住,才取来煮了提神。


    嗯,是成亲后,唯一一次,喝茶不干事的。


    如今吃尽了,新茶又未到采摘时节,可不就得另寻替代。


    御赐的茶,勉强凑合。


    戚清徽抬眸,语气依旧温润:“待七皇子与明麓书院桑娘子成亲那日,倒也不是不能送些。”


    谢斯南的脸霎时青了。


    戚清徽仿若未见,温声有礼问道:“七皇子手上的茶叶,是您亲自送来,还是我遣人去取?”


    谢斯南还能不了解他?


    先礼后兵。


    他若不给,戚清徽转头就能让霁一直闯府上去抢。


    偏生满京城的人都说,戚家子如何端方君子、雅量非常。


    端方君子。


    雅量非常。


    谢斯南咬着后槽牙,把这几个词在齿间滚了一遍,愣是给气笑了。


    这时,不知哪扇窗被吹开,一阵风忽然灌进来。


    将案上刚收拾齐整的文书卷得四散。纸页哗啦啦落了一地。


    戚清徽搁笔起身,往窗边去,将那扇半敞的菱花窗合拢。这才俯下身,一页一页拾起散落的文书,归拢齐整,放回案上。


    袍角沾了些许灰尘,他随手拂了拂,才重新提笔,在纸上刚落下一笔。


    啪一声。


    狼毫从中折成两截,上半截落入砚台,墨汁溅起几点,在铺开的公文上洇开一小片污渍,像什么不祥的征兆。


    戚清徽握着那半截断笔,眉心微微拧起。


    谢斯南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挑眉:“你折什么狼毫?故意威胁我呢?”


    不怪他多想。狼毫不是寻常物件,韧性极好,不是随手就能掰断的。


    戚清徽却没有应声。


    他似乎没听见谢斯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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