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锦姝冷笑,往前逼近半步:“你方才拽着兄长就走,是故意的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不想让我和兄长多说话。”
“你好重的心机啊。不让我和兄长亲近,意图破坏我们兄妹情分,你才好继续扣我月银!”
明蕴静静等她说完。
戚锦姝:??
“你怎么不说话?”
她显然皮痒了。
戚锦姝催促:“你反驳我啊!”
明蕴身子微微前倾,嗅了嗅,一句话,秒杀:“蟹黄包子好吃吗?”
戚锦姝:……
是的,一笼四个,她吃了三笼。
现在就是吃饱了撑的。
你狗鼻子吗!!!
戚锦姝底气减弱。
“不知你在说什么?”
明蕴张嘴就道:“你兄长先前还要找你,得知你不在府,这才算了。要是他问起,你去哪儿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扯谎,压力不小吧。好心帮你瞒着,你还来质问我?”
明蕴:“良心呢?”
戚锦姝都太感动了。
“原来你是为了我!”
明蕴没有心理负担:“嗯。”
戚锦姝:“可我觉得不对劲。”
她拧眉。
“你有那么好心?转性了?”
明蕴:……
还得是仇敌更懂仇敌。
一道过重重垂花门,入了内院后,各自分开。
一个准备往大房瞻园去,一个准备回二房。偏这时,迎面碰上正准备出门的荣国公夫人。
戚锦姝立刻正了正神色,刚要上前请安。
荣国公夫人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明蕴身上。
“不好好在屋里呆着,怎么出来了?”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挑剔。
明蕴微微弯了弯唇角,语气温温的。
“夫君出门,我总要去送送的。”
戚锦姝:???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明蕴。
这不是找骂么?
荣国公夫人私底下,不知数落多少回了。说来说去就是那一套。明蕴没个贤妇的样子,男人出门,从来不送!
虽然荣国公夫人自己也不送,因为睡不醒。
可她就是觉得明蕴不像话!
果然,荣国公夫人的眉头拧了起来。
戚锦姝后退几步,准备看戏。
然后,她听到……
“令瞻怎么回事!”
荣国公夫人冷声:“他还能不认识路了,需要你送?”
戚锦姝:???
什么玩意?
荣国公夫人恼火:“做丈夫的,竟这般不知体恤!你也是,怎不知道躲懒?”
“去回屋好生待着!”
说到这儿,她还不忘。
“还有点远,走累了不曾?小五,你去找人抬轿子来,送你嫂嫂回去。”
戚锦姝:???
她脑瓜子嗡嗡的。
她才去了趟将军府,怎么就变天了。
————
往后的几日,戚清徽出门前,走要摸明蕴的脉相,可日子太浅,摸不出来。
日子过的很快。
眼瞅着要春闱了。
这些日子,京都的氛围都紧绷了几分。
客栈里住满了各地赶来的举子,书铺里的笔墨纸砚卖断了货。
今科春闱,点了戚清徽。
不是走过场,是去坐镇贡院,与几位老翰林和顾太傅一道,敲定今科的考题。
入贡院出卷,凭的是真本事。
经史子集要通,典章制度要精,历朝策论要烂熟于心。但凡有一项拿不出手,都不配上那张桌子。
戚清徽去了。
这一去,便扎在了贡院里。
吃住都在贡院,外头的人进不去,里头的人出不来,连递个话都要层层转手。
身边没人,明蕴起先还有点不适应。
但她该吃吃,该喝喝。
春闱的规矩,考官一旦入了贡院,便要一直待到所有事毕。出题、印刷、封存、开考、阅卷、定榜。才能出那道门。
放榜多在清晨。
天还没亮透,贡院外的墙根下便已挤满了人。
待戚清徽回府,已是午时。
廊下的丫鬟们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跨进院子时步履生风,入屋便屏退左右:“出去!”
屋内映荷愣了一瞬,慌忙退出。
戚清徽握住明蕴的手,不由分说便往寝房走。
明蕴被他拉着,忍不住笑:“天还没黑呢,怎么这般急?”
话音未落,人已被带上榻。
帐幔垂落,隔出一方幽谧天地。
明蕴轻声道:“我衣裳沾了灰。”
别把被褥弄脏了。
戚清徽替她褪去外衫,又怕她着凉,将锦被拉上来,将两人密密裹住。
他欺身靠近,气息拂在她耳畔。
戚清徽:“好久没有了。”
“这些时日在贡院,总是惦记着。”
他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要不要?”
明蕴朝他挨近。
“要。”
“我也想狠了,这种事,不用问。”
明蕴:“来,别磨蹭。”
帐幔间静了片刻,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
终于,戚清徽的手探入锦被,落在她腕间。
指腹下,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
戚清徽眼底有光闪过。
他笑。
“摸到他了。”
第359章 还挺……抽象
窗只支开一条缝,依稀传来外头说话的声响。
听不真切,是奴仆走动的声音,远远近近的,时有时无,像是潮水起落,一阵一阵漫过来,又退下去。
明蕴将近些时日,府内的事告知。
“你去贡院不久,大伯母就带着三妹妹去了江南。”
邹氏行事向来雷厉风行,瞧着戚鸢气色有了起色,便张罗妥当,直接带着人往江南去了。
戚清徽不意外。
“那边气候适宜。冬日不甚冷,夏日不算热,四季温吞,最是养人。”
空气里带着水汽,润而不潮,不像京都这般干燥,对戚鸢一咳起来就止不住的大有裨益。
明蕴点头:“大伯母在江南有处庄子,是避暑用的,里头还引了一汪温泉。待鸢姐儿再养好些,便能去泡一泡,温汤最能疏通筋骨,再配上针灸,两下里相辅相成,效果是再好不过的。”
程老大夫也跟着去了江南。
明蕴便没请大夫。她想,能第一个摸到允安脉搏的人,该是他。
要不还得说夫妻有默契呢。戚清徽一回府,就急着把脉了。
戚清徽指尖还搭在她腕上,细细去感知指腹之下那有力的跳动。
明蕴:“叔父叔母往梧州上任后,祖母怕我操劳,又念着弟妹要带全哥儿,索性……”
她顿了顿,弯了弯唇。
“索性将府里的事压到了锦姝身上,累的、重的活儿,都扔给她了。”
戚清徽:“她肯?”
明蕴:“被祖母摁着头,也不敢不应。”
“近些时日焦头烂额得很,婆母生怕她撂担子,每日都从库房选上好的首饰送过去。”
所以,戚锦姝痛并快乐着。
明蕴又问:“这次春闱,徐大公子考得如何?”
“会元,如今就等着殿试了。”
“徐大公子才情斐然,秋闱那篇文章我细细瞧过,立意高远不说,单是那开篇破题,便见格局。”
明蕴也没说让明怀昱有徐既明一半才情的鬼话。
“我就盼着,有朝一日,阿弟能过了秋闱成举人,回头春闱也能榜上有名。”
戚清徽眸色渐深。
想说,这不难。
戚家老宅的先生,要是教的学子连秋闱都过不了,也就白活了。
他缓缓松手,说的却是:“看过我科考写的文章吗?”
“我来京都时,你已入朝为官。”
这就是没看过的意思。
“回头我让霁一给你送来。”
明蕴:??
戚清徽淡淡:“见识见识更好的,免得像是亏待你了。”
明蕴:……
戚清徽视线落到床头柜上。
那里搁着一只针线笸箩,柳条编的,口沿磨得光润。
笸箩里满满当当,各色丝线缠成一小卷,绯红、鹅黄、艾青、月白……挤挤挨挨堆着。
剪刀、顶针、量尺,零零碎碎地散在边上。
最上头搭着件成型的小肚兜。
红底儿,巴掌大小。
明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探身过去取。
捏着那小小的布料,展开。
“反正还早,不赶。每日只绣一点儿,绣累了就搁下。我都算好了。等允安出世,肚兜、围涎、褯子……一样一样慢慢备,总能备齐。”
“全哥儿有的,崽子也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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