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锦姝忽然转头,朝着将军夫人的方向扬声道:“夫人,云岫说你做得实在太难吃了!”
赵云岫愕然瞪起眼,眼眶里的潮气还没来得及落,便被这一嗓子惊得散了干净。
伤感没了,只剩下恼怒。
戚锦姝催促:“继续吃,别饿着肚子。”
赵云岫便又卷了一箸面,慢慢地送进嘴里。
戚锦姝:“长公主的宴,我大伯母会去。每次她去,都得做焦点。一群人围着显摆恭维,没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情:“不过这次……我长嫂也收到帖子了。”
“她去,我也要去。”
“那一趟,定有热闹瞧。”
赵云岫吃东西的动作慢下来。她素来不爱去人多的地儿。
不喜旁人背地里说她是病秧子,活不长久,也不愿同那些满腹弯弯绕绕的娘子打交道。
可……
能让戚锦姝说出有热闹瞧,那一定是很热闹了。
她又想起戚锦姝曾在她面前骂过明蕴许多次。
比如。
——“刚入京都的那明家嫡女,我打照面起就格外不喜。”
比如。
——“你可能不知道,我昨儿在她面前吃亏了。她那混账,还装模作样说不跟我计较,哈!她是什么东西?别栽我手里。”
比如。
——“我服了,我真的玩不过她。别让我抓着把柄,总有一日我玩死她!”
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戚锦姝都没来。
她一直在和明蕴斗智斗勇,越败越勇。
直到某一日,戚锦姝终于来了,坐在她榻边,用一种近乎疯了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她霍霍我还不够,转头要给我做嫂子了。哈!我家要有喜事了。哈哈哈。”
能把戚锦姝折腾成这样的人,可不就是神人么。
赵云岫心里痒痒的,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慢慢用筷子卷着阳春面。
然后,忽然侧过头。
“我也想去。”
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
戚锦姝笑了。
“行。”
“那我们的云岫,要快快养好身子。”
等赵云岫吃了面,睡下,戚锦姝又在边上陪了一会儿,待那烧热渐渐退下去,她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朝外头去。
可没走几步,腕间倏地一紧。
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拽进了隔壁隔间,门帘落下,光线暗了几分。
她还来不及站稳,后背已抵上冷硬的墙壁,赵蕲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覆上来。
戚锦姝没挣,仰起脸,语气漫不经心的:“做甚?”
赵蕲:“方才的话没说完。”
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细嫩的皮肤。
“你说不是来看岫姐儿病恹恹的样子。至于我,你想说什么?继续说下去。”
手腕被攥着,人被压着,戚锦姝也不慌。
她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空出来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一下,又一下。
“至于你……
“穿着衣裳的样子”
她仰起脸:“我也早看腻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赵蕲喉结滚动了一下。
戚锦姝嘴很硬,挑衅:“怎么着?赵将军要脱吗?”
等戚锦姝去找明蕴汇合时,这些赴宴的人,在得知赵云岫退烧后,各自离去。
嗯,除了谢斯南。
戚锦姝:??
“不是,他们就这会儿功夫也不等等我?”
谢斯南瞥他一眼,心思都在赵云岫身上。
可他不好去女子闺房探望,何况……他都有未婚妻的,得有分寸。
“准确来说,你嫂嫂想等你的。可戚清徽挺急着走。”
戚锦姝眼皮一跳,左右环视:“不对,我那两个暗卫呢?”
是暗中保护她安危的。
谢斯南:“戚清徽一并带走了。”
“他还说了,你便是不熟将军府,戚家又隔得远,不知如何走回去的路,可你有能耐,应当闭着眼也丢不了。”
好的,她知道了,天塌了。
第379章 你给我个痛快啊!
天色渐沉,天边的余辉将云层染成浓艳的霞色,像是打翻了胭脂盒,泼了满天。
瞻园的书房里,死寂得近乎诡异。
戚清徽立在窗前,垂眼看着案上那盆胭脂扣。
残照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错,那股子冷意却无声无息地漫了满室。
他分明什么都没做,连衣褶都纹丝不动。周身的气场沉得像一潭死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戚临越脊背僵硬,已觉喘不过气来。
“兄长……唤我来可有什么事?”
不得回应。
戚临越:“这些时日,兄长交代的几桩事,我都理了一遍。太常寺那边递来的条陈,我压了几日,今早才放行。”
没得回应。
“还有,鸿胪寺少卿的位置空出来了,各方势力都想往里头塞人。翰林院那位侍读学士递了辞呈,说是身子不好,实则是被人挤兑走的,要不要深挖,等兄长示下。”
也没得回应。
戚临越:……
别这样,他要害怕了。
“兄长!我这阵子除了忙公务,就是办你给的私事,除此之外,可都在家中陪着妻和幼子。”
“可是哪里做得不好,你给我个痛快啊!”
还是没回应。
戚临越猜测:“难道是我前阵子去藏书阁取书,不慎摔了祖父生平宝贝的那本孤本。那书年头实在久了,纸页泛黄发脆,因此脱落了几页。此事被兄长发觉了?”
“可我自知闯了祸,这几日一直在偷偷修补,眼下分明瞧不出来啊!”
戚清徽终于有反应了。
嘴角溢出一声冷笑。
戚临越:……
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不是这事啊?”
戚临越:“那难道是之前私底下打赌的事,兄长听到风声了?”
“不应该啊,都过去多久,这事瞒得死死的。”
戚临越不打自招:“实在是嫂嫂没进门前,多少贵女上赶着想要进戚家的门。可兄长挑剔的很,眼皮都不抬一下,整日就扑在公务上。”
“那年全家回老宅祭祖,我们几个小辈凑一块儿喝多了,一时兴起打了个赌,赌兄长不近女色,这辈子还能不能娶上媳妇。拢共十几号人,一半都押你娶不着,另一半是想给你留点面子。”
“可兄长最后不是娶到了吗?让自家人消遣消遣怎么了?便是大伯母都撞见和我们赌了,大伯母当时也选了讨不到,她为此还发了好大的脾气。”
嗯,发脾气归发脾气。
还是很想赢的。
然后……
戚清徽:“很好,敢编排我头上。”
戚临越:……
看来也不是这个啊……
死嘴!别说了!
戚临越沉默了。
明蕴是这时入内的,手里提着一壶茶水。
不同戚临越,她……嘴角含笑
毕竟才得了消息,扎根武夷丹霞岩缝之中,阳崖阴壤交汇处的云雾芽。那里惊蛰第一场雨已下,初晴时可掐嫩尖。
她都快要忘了云雾芽的滋味了。
虽说有了身子,得少喝,可好歹炒制好也能尝尝味。
这些时日明蕴也学着煮茶。用的茶叶也是极好的,分明步骤和戚清徽一般无二,火候、水量、时辰,样样都照着来。
煮出来的茶水,映荷总说没什么差别。可明蕴是老喝家了,品着总差了那么三分韵味。
横竖闻着不对味,明蕴又不肯白白倒了,索性提过来。
“临越怎么紧张成这样?头上都出汗了。且来喝口茶水缓缓。”
戚临越:……
他哪有心情啊。
明蕴悠哉转身便要出去。
戚临越心下难安,却不忘殷勤:“嫂嫂小心点,有门槛。”
说罢,竟还追了出去。
“外头还有三步台阶。”
明蕴:“……”
她没瞎。
等追出书房,戚临越朝明蕴长长做了个揖,苦着一张脸:“求嫂嫂提点,我到底还做错了什么?我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头绪。”
他往书房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兄长一直盯着那盆胭脂扣,竟连看都不愿看我了。”
也不怪他慌。戚家子弟,哪个没被戚清徽收拾过?血脉里的压制,从小刻到大的,抹不掉。
明蕴:“别慌。”
“看胭脂扣才好。”
“看了想到允安,没准还能生出些慈父心肠,克制忍着待会儿脾气少发作些。”
好的。
戚临越更慌了。
“不是你。”明蕴补了一句。
第298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