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书砚一想到宿时并非强抢偷吃,只是想替他刮掉椰蓉,他就觉得自己打下去的那巴掌真是该死。
真是该死啊。
薄书砚自认行得端坐得正, 生平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唯二两件, 都在宿时身上了。
一次是当年杀了宿时的父亲, 或多或少导致幼魔陷入困苦之境生存艰难, 一次便是现在。
归无轻又不可能真的让小徒弟下不来台。他此时见薄书砚这般护着宿时, 还能真恶语相向把魔赶出去不成。
归无轻叹了一口气,“算了。”
宿时冲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归无轻不爱看,偏过视线去, 挥挥手:“天歌阙容不容得下你,总归不是老夫说了算。”
这话几乎要将架在火上烤的薄书砚救了下来,他听出了话里的退让, 连忙道,“师父说了当然算。”
“您是书砚唯一的师父。”
归无轻一句“那让他滚”这样一句哄师父的甜蜜话打了回去, 哪里还舍得真的刁难薄书砚,但有些话还是不吐不快,“魔尊殿下, 难听的话老夫便不说了,你若言行合一, 老夫自然绝无阻拦。”
宿时:“会的。仙尊放心。”
归无轻睨他一眼,不知这话是保证还是挑衅。
一场莫名而起的风波就这样悄然平息,薄书砚起身新泡了杯茶, 宿时这下有眼力见了, 等薄书砚重新斟满一盏茶后伸手接过来,端去给了归无轻。
小夜也很自觉地用点心在归无轻面前堆了个满满当当, 还学着人类捶肩松解的动作,收着指甲在归无轻肩上踩来踩去。
归无轻哪里见过这样热情的献隐情场面,用力咳嗽一声,“行了行了,老夫是什么很小气的人么。”
薄书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声说,“我就说么,师父向来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又怎么会刻意刁难别人。师父只不过是放心不下书砚罢了。”
师父超胡子瞪眼:“臭小子,心里门清着呢,怎么说你的时候就装聋作哑了。”
这下薄书砚又装听不见了,只一味给师父斟茶,请师父尝尝小夜哼哧哼哧叼着灵石去山下买回来的点心。
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选择性耳聋。
宿时乐了。
他忽然就平衡了,原来薄书砚不是针对他,是他对谁都是这幅小坏一下的模样。
真真像那被捧上天的矜贵小公子,平日里有再多小脾气都藏着不示于人前,在熟悉的人面前却从来没遮掩过。
吃准了谁也不舍得拿他怎么样。
小徒弟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或是在外奔波,自从薄书砚成年后,他这个做师父的和小徒弟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很多,今日这般亲昵作态,也是少见得很。
所以归无轻也没拒绝薄书砚递过来的茶和点心,吃了半天,差点没把他一把老嗓噎个严实,终于见盘子里的点心见了底,还以为能解放了,却未曾想下一刻薄书砚立刻唤小夜去下山再买点。
师父今日胃口好,吃得多,他准备少了,实在失礼。
归无轻锤了锤胸口,“回来!”
小夜很听话,吧嗒吧嗒扇着翅膀飞了回来,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趴在旁边,毛绒的尾巴一扫一扫。
“为师饱了,不用再买了。”归无轻手里又被塞了一杯热茶,他顺势润了润喉咙,“行了行了,献这么久殷情,也该够了。师父是什么很难哄的人吗。”
再冷若冰霜的人,都要被哄得当场化了。
薄书砚:“这是什么话?师父心怀宽广,润泽天下。”
师父猝不及防之下又遭致命一击,登时就没有任何异议了。
再看不惯这个从前一直在和小徒弟作对的大魔,也难敌薄书砚很是维护人家。
他摆摆手,把薄书砚按下来,“这些天你哪也别去,就在天歌阙里养伤。”
薄书砚这会才哄好师父,哪里敢再对着干,乖巧应是。
师父道:“他若有小动作,你们尽管来向老夫汇报,不要怕他威胁,知道么?”
小夜:“嗷呜!”
宿时:“知道了。”
“今年潇仙宗的比试大会,你也不要带队了,换个其他的师兄来,你在家好好养伤。”
薄书砚站起来,给归无轻捏肩膀,“师父,比试大会还有一个月,我这个月一次门也不出,好好养伤,还有回旋的余地么?”
归无轻瞥他一眼,态度已然很明确:“一个月能把你经脉养回原来的样子都难。”
宿时从薄书砚开始哄师父时便悄悄隐身,这会听见归无轻的话,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也皱了眉,“比试大会是做什么的,你伤都没好,还要去?”
小夜本来飞累了,站在薄书砚肩膀上,听见他们这么说,赶紧跳到宿时肩膀上,也同仇敌忾地嗷了一声。
薄书砚:“……”
宗门内经常会举办一些切磋交流用的比试大会,同理,各个宗门之间偶尔也会联动举行一次,旨在学众家之所长,促进修真界中年轻后辈的切磋交流。
各宗弟子们互相切磋,此位年轻组。除此之外,那些修真界里名声远扬的大能修士、散修强者,各方强者皆可参与,此位实力组。
大能之间的切磋一般极为少见,点到为止的友好交流更是偏表演性质,使出的每一招是在炫技,也是将他们一路走到今悟到的东西透露出来,底下成百上千名观道的弟子,说不定就有人借此机缘参道悟道。
今年轮到潇仙宗主场主持,天华宗作为修真界里数一数二的大宗,理当是要派人去的。
往年薄书砚当弟子的时候,去一回,捧一次榜首回来。等他当了带队长老,每去一回,就捧一回实力组的魁首回来。
切磋之事有输有赢,但总体来看,薄书砚当真是各家师尊口中完美的别人家徒弟,几乎从小赢到大。
直到上场,大家才会知道对手是谁,所有人看见场上的人召出天歌剑后,都能判出胜负,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只不过和薄书砚同届的前后那几批弟子们不是很高兴罢了,他们年轻时要为了抽到薄书砚而愁眉苦脸,长大后在各自的领域里小有成就,也当上了弟子们艳羡敬仰的威望长老,结果上了场,还是抽到薄书砚,被点到为止,也无法消除那种节节退败的耻辱感。
偏偏还没机会翻身。
薄书砚想去。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缺席过比试大会,这回也不想。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保持手感、参悟剑意的机会。
比试大会上强者辈出,遇到的每一个对手,也许都能让他在对剑的参悟上更深一层。
他修的是剑道,要靠不断打磨自己、打磨剑意来参悟大道,没有一个剑修会放弃这样绝佳的机会,对于一直想冲击飞升的薄书砚而言更是如此。
说得更直白点,薄书砚当初第一次引气入体,从万千大道中选中剑,一方面是因为他稍微有一点点修剑的资质,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修真史上剑修飞升的数量最多,修炼体系最完善,路径最明晰纯粹,并且曾经有大能成功复制过。
已经走到如今半步飞升的境界,薄书砚还想再努力一下,若是能成功飞升,那死也无憾了。
只可惜忘忧大陆近年来灵气逐渐枯竭,据说上古时期有七条庞大的古灵脉,传至如今,只剩寥寥三条。时间往前推个几百年,各宗每年都能收到资质极好的弟子,极品纯粹天灵根也会时不时冒出一个。
可最近百年间,竟是一个天灵根都未曾出现,年年招收的弟子资质都要差上一点,各方宗主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
这种现象不是个例,是忘忧大陆中每一个种族都在亲身面临的困境。
世间灵气正在缓缓枯竭,曾经富足的资源慢慢萎缩,魔域本来还能凭借域内特殊的作物产物过活,可随着萎缩潮蔓延到整个忘忧大陆,魔族生存环境遭到压缩,域内环境暴乱,间接导致前任魔尊向外拓张的战争发生。
宿时听得直皱眉:“……没懂。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为了冲击飞升,要去比试大会。那你把本来就没养好的身体切磋坏了,岂不是离飞升更远了么?”
薄书砚:“区区小伤,一个月足够了。再者说,比试大会结束再回来慢慢养,也并非难事。”
宿时双手抱胸:“本座不同意。”
一句话让归无轻瞬间把大魔看顺眼了,他想起这坏徒弟以前干的混账事就气不打一出来,“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宿时哈了一声:“还是惯犯?”
小夜也听不高兴了,飞过来在薄书砚耳边吱哇乱叫一通,想起薄书砚听不懂,于是叼着他的袖子原地坐下,很有当镇石的意思。
短短一炷香内,几方势力攻防转换,一人一魔一兽罕见地统一起了战线,齐齐盯住这里最不乖的人。
薄书砚:“……”
薄书砚试图将自己的袖子从小夜口中解救出来,尝试半天,解救失败,于是叹了一口气,“只是去一趟而已,比试大会规则明晰,点到为止,我能有什么事。”
第36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