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圣臣脑中一道闪电划过,整个人豁然开朗。
他抵触这个方案的原因有二,一是平等的问题,二则是自己态度软化的可能性会加大。
无崎不仅预判到了第一点,而且连自己藏着的第二点也猜到了。
佐久早想通一切,重燃的感动与愧疚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语气冰冷道:“你简直跟那些麻醉药品一模一样。”
至少比病菌好一点。
寒山无崎接受了这个说法:“药物滥用才会上瘾,你难道不相信你的自控力吗?”
佐久早圣臣不吃激将法:“我当然相信我的自控力,但是远离才是最为根本的解决办法。”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希望我毫无保留地对待你呢?那样我就不是麻醉药品了吗?”
“……”佐久早再次哑口无言。
良久,他偏头,宣布中场休息。
寒山也移开了视线,他抬手想取一块曲奇,却看到佐久早的手臂绷得更紧,凝起的肌肉线条如刀般锋利。
寒山捏住那块曲奇,颗粒物硌着指腹,像一片硬疙瘩,他突然有些把握不住确切的力度。
微弱的咔擦声响起,饼干碎了。
一部分碎屑黏在指间,逐渐融化,一股苦味冒了出来。
寒山如木头般静止不动,发起呆来。
半晌后,浑身难受的佐久早圣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无崎?”
寒山无崎抬头,却仍未撤走入侵了他人领地的手臂,反倒向前挪动了一些,离佐久早仅剩半只胳膊的距离。
佐久早圣臣不自觉屏住呼吸。
空气依旧在震动,弱到快要消失的风拂过,连绒毛都无法吹动,但一阵痒意却攀上了他的面颊。
“佐久早你对我就是绝对坦诚的吗?”寒山无崎轻声问道,“我承诺了我会改,你却不作正面回答,反而揪着其他点不放,你真的只是在为付出与回报的不平衡而生气吗?”
“如果只在意这一点,你应该能做出理智的选择啊。”
他絮絮叨叨,分析着那些令自己费解的行为,眼睛凝视着佐久早,像是想把对方的脑子切开来看看,将精准的数据写入研究报告中。
而佐久早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我从没见你对此发表反对的意见,你一直以来都很尊重我的习惯,为什么这次突然爆发了?是不满积累到一个极限了吗?那么有其他的因素吗?类似于催化剂、强化剂的存在?”
寒山慢半拍地接收到了佐久早的变化,止住话头,利索地示弱:“抱歉,我实在是不明白,我在很多方面都不了解你,所以可以告诉我吗?”
佐久早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他沉默片刻后开口:“因为你了解我,但我不了解你,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也无法全部理解你的每一句话。”
话毕,佐久早移动位置,和寒山拉开了距离。
他费劲地呼吸着空气:“我越了解你,就发现你这家伙的性格越糟糕,就跟你说的一样,和一个人接触太多就容易挖掘出他的缺点。”
“我果然还是只喜欢你的排球好了,普通队友的距离是最舒服的。”
“……”
寒山并不意外佐久早的回答。
佐久早总是像解难题般乐此不疲地猜着自己的想法,成功解开时会高兴,失败时就会生闷气,然后下一次再来。
但是,现在佐久早却想放弃了?
这一点也不像他!没猜到自己未来的计划有这么令他挫败吗?
寒山也这般问了出来,佐久早刚平稳的呼吸再度急促了一瞬,但他还是坦白道:“这是我自己对那个「不」字理解有误,和你没有关系,所以我也不想对你指责这一点。”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而且你和过去相比已经非常了解我了。”
“没什么变化。”
寒山无崎却更加困惑。
挫败感真的是源头吗?太不合理了。
佐久早明明能够体谅自己的慢热,他能理解自己的观点,也能读懂自己的大部分心思。
可是为什么——他会如此生气?如此急切而极端地……哦,急切。
寒山有些疲惫的精神猛然兴奋,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核心,语调克制不住地扬高:“你看起来有些着急,为什么?”
着急?我怎么可能着急!
佐久早圣臣被寒山挖根刨底的追问整得心烦,他匆匆开口想要反驳,但在第一个音节即将滑出喉咙前,他却愣住了——
着急,自己在着急吗?为什么?
佐久早的思绪混乱了起来,他扒拉起那节接近空白的片段,反复地咀嚼,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
无崎是位很好的队友,但他们没必要一直当队友,对手也很不错,国外非常适合他发展,他会很多门语言,适应环境的本事也很强,球技绝对能飞速增长,未来他们在球场上遇到时肯定能打得更加痛快,他有了计划,下定了决心,自己非常欣慰,假如他主动告诉了自己,自己只会给出祝福和支持……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如同雷鸣,震耳欲聋。
“因为……”
寒山凑近,想要听得更清楚。
佐久早圣臣的证明宣告失败,他注视着寒山,从那道稳如磐石的身影吸取着能量,眼中茫然和醒悟的波动渐渐平息。
他平静而坦然地说:“因为我舍不得你。”
寒山无崎脸上的期待之色僵住。
几秒后,一抹迷惑取而代之,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嗓音有些发颤,情绪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惊惶。
“呃…分开是正常的,每个人都会死的,我又不是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现在才过了高二的第一个学期,还没到不舍的时间…”
自己在说些什么?不是,佐久早在说些什么?
佐久早默默点头。
“…你对古森也这样吗?”
会因分离产生不舍是正常的,但佐久早表现得太激烈了。
“他是我表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寒山无崎难以感同身受,甚至第一次感觉佐久早有些陌生。
他尝试找些更符合认知的理由,但还是眼前摆着的这个最让人信服,尽管他完全理解不了。
唯一能肯定的是佐久早被他影响了,影响的程度比想象中还要深。
佐久早说的对,他就像病菌,之所以排斥这个词纯粹是因为自己讨厌病菌,换成有着相同特征的其他词后,抵触心理就没那么重了,虽然他也蛮讨厌麻醉药品的。
寒山果断道:“我也认为当普通队友很好。”
佐久早有些懵,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跳跃到了其他地方:“等…”
“我确实给你带来了很多不好的影响。”
“不是…”
“我们应该保持距离,互不干涉。”
佐久早圣臣没有再插话,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复杂地望着寒山。
寒山无崎眉眼微弯,笑着说出剩下的话:“我也很喜欢你的排球。在此方面,我们对彼此的印象是最好的,所以就照你说的做,只当普通队友吧。”
“……好。”
寒山无崎达成了心中最佳的结局,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总算想起黏在手上的饼干碎屑,懒洋洋地拖着步子去洗手。
佐久早圣臣目送着寒山远去,对方身影消失的下一刻,他将胳膊放至桌上,然后将头埋了进去。
他在黑暗中长长地吸气和吐气,竭力压制着喷涌而出的悔恨。
“哗啦啦——”
寒山无崎手捧起冷水扑上面颊,他凝注着镜中人,高亢的情绪正不断向下滑落。
他复盘了一遍,发现自己没能稳住情绪。
方案倒没问题,但开口的时机不太对,佐久早没有缓过来。
寒山放轻脚步,走出洗手间,停在客厅的拱门边,看见了鸵鸟样的佐久早:“……”
他重重踩了一下地板,但对方毫无反应。
寒山无奈地走了过去,佐久早终于察觉到有人靠近,神情自然地抬起了脑袋。
“困了吗?”寒山问。
“还好。”
“那你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没有。”
两人陷入沉默,尴尬地对视起来。
普通队友……该怎么做来着?
寒山无崎率先挪开视线,瞥到了佐久早的挎包:“你写作业吗?”
佐久早圣臣:“已经写完了。”
“那看书吗?”
佐久早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第349章 失重(六)
寒山家的书房在过道的最里侧靠左, 也就是原本属于主卧的房间,但现在它所承担的功能里已不再包括睡眠。
佐久早圣臣没去过几次书房,甚至进寒山卧室的次数都比进书房的次数要多。
佐久早第一次进书房是在去年夏天, 晨跑和学习会已进行了一段时间。
第431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