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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排球少年同人] 歧途_乌声阙箭头 第780页

第780页

    这种等同死亡的恐惧很快在我的生活中弥漫开来,我开始质问自己为何跨栏。很简单,因为我擅长它,能够以此谋生,内海老师已经为我铺出一条没有差错的路,我要做的就是站在跑道上,将自己全系于一个精准到毫秒的“计时器”上,因为人总是爱偷懒、害怕危险的,这个消费社会会使尽手段引诱你释放欲望、依赖简单而可控的快乐,人和物主客颠倒。


    此时此刻,你是否感到绝望?如果答案不存在、意义不存在、希望也不存在,究竟还有什么存在?


    让我们回到那篇课文中来,回到它的教学目标上——学习、思考、将自己和现实生活联系,这些道理其实没有错,有问题是视角,有限的视角。


    在漫长的岁月里,人类认识和探索着世界,并在此过程中建立起了当下的科学,我们在这份框架下成长,学会使用语言描述,将分类精细化、世界复杂化,但我们却也容易渐渐遗忘掉一件事——这份框架是人造的。


    意识到它、跳出它,更加辽阔的世界会在你面前展开,催产素不止有它字面意义上的功能还能在情感连结中发挥作用,让人感受到快乐的激素不止催产素还有多巴胺等神经递质,一件事可以呼应另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一个人可以影响另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你会看到万物愈发复杂,看到它们之间丰富的联系,看到生命从未停止流动。


    我们作为一个懵懂的生命降生,慢慢学会走路、说话,挣脱初生的混沌,摸索着秩序,来到第一重自我的世界,紧接着便是第二重世界的吞没,它是人和人形成的关系总和,曾帮助我们构建自我却也蒙蔽我们的双眼,而在无数次痛苦的思索和跨越后,我们终于见到了第三重世界,无限的世界。


    在这份难以描述的浩瀚面前,我们可能会再次感到自身的渺小无力,但是,我们早已经历过很多这样的瞬间,早已明白正如希望不存在一样,我们感受到的绝望也是虚妄,而我们要做的事和数千年以来的人类在做的一样,那就是不停行动、不停创造,改造自我、改造社会。


    无崎,我期望你的人生顺利、快乐和健康,但也期望你面对困难仍然能勇敢地去思考、创造,我期望你能见到那片无限,在其中创造出你的意义,当你回顾自己一生时,能够发出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很好的感慨。


    但这一切不过是我的期望,我相信你会超越我现在的所有想象——就在这个瞬间,你已经带给我如此震撼,一个小小的生命竟然正在我的体内孕育,他将来会出生、长大,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你的生命甚至在反过来告诉我不要放弃,帮助我更深地往下挖掘。


    于是,我真诚地将这一切写下来。


    1996年1月11日


    爱你的母亲


    ———


    2014年3月23日,晴,零摄氏度。


    莫斯科迪纳摩俱乐部训练主基地。


    寒山无崎整理着自己的柜子,一边思索更衣室里这股微弱但难以散去的气味该如何解决,一边思索下午去图书馆的事,不知道那边会不会有原版的鲁迅作品集。


    他来到练习场馆,四面看台围着一个竞技场,座椅等设施有些陈旧,但被收拾得很干净,蓝色和橙色的漆在朴素和规整中增添了一丝活力,明亮的灯光集中在竞技场上,而在场活动着的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唯一的亚洲面孔上。


    寒山无崎神情平静,占住一片位置,开始热身。


    排球从他双手中升起,划破深空,光芒在引力的作用下闪烁震动,犹如一段来自宇宙的和弦。


    第591章 想念


    八月下旬, 俱乐部在布德瓦的集训结束,再过十多天,大学开学加上俄罗斯杯开幕, 寒山无崎还算清闲的生活就要忙碌起来了。


    “么——”刚从青年队升上来的小二传回到更衣室就拿出手机,捂着嘴对电话那头的女友发送神秘电波。


    他已在努力降低音量, 但动静还是被其他人清晰地收入眼底,有的耸耸肩,有的摇摇头, 脸上挂着“啊青春”的笑容。


    马克西姆·尼基丁挂断电话, 一旁的寒山无崎“正好”投来目光, 马克西姆有些尴尬地卷起衣服:“走喽, 洗澡。”


    他走了几步,又调头:“无崎, 你一会儿去大学那边吗?”


    寒山无崎穿上外套, 将领子理平整:“我要去机场接人。”


    马克西姆难得听到这回复, 好奇道:“谁啊?”


    “我朋友,高中队友。”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已经半年没有见面, 不过两人每天都会在Line上聊天, 每隔一周煲一次电话粥,两人除了最开始不习惯了一段时间,之后都没有感到太多寂寞。


    寒山无崎还把大部分时间都扑在了学习上, 海绵般疯狂吸收着各种有趣的知识,几乎没感到空虚过, 佐久早圣臣也在寒山的建议下利用零碎时间继续学习, 拿下了俄语一级证书——两人每天的讨论基本上就是学习记录和总结。


    说实话, 寒山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舒服的, 高三的时候他跟佐久早黏得太紧, 精力被消耗得格外夸张,学习效率不到现在的一半。


    寒山无崎停车,去往到达大厅等待,期间他打开手机,和佐久早圣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话在佐久早的一句“来了”后停下,寒山抬头,望向那个空荡荡的出口。


    寒山听到脚步声逼近,行李箱轮子轱辘滚来,他迟钝的感官骤然揪紧,注意力凝聚在门口——人出来了,但不是佐久早。


    旅客和来迎接他的家人拥抱在一起。


    寒山无崎余光望着这一幕,慢半拍地意识到一件事——佐久早现在和他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突然间,等待变成了一件无比煎熬的事,阴雨绵绵,潮湿的气味浸入衣服和身体,空气闷得让人无法呼吸,寒山低头,角落里黑色的污渍已经爬到了脚下。


    佐久早圣臣走来,像风般把一切吹跑,暖洋洋的。


    两人的视线黏在彼此身上,度过了漫长的一秒。


    佐久早圣臣的打扮没有多少变化,寒山无崎身上也依然是最舒服的运动装束,气味也和往日一样冷淡安定,变化最大的是寒山的发型,造型师把他头发剪短了很多,弄了个简单的三七侧背,看着更像个爽朗干练的职业人士了。


    佐久早圣臣在官网上看到球员照时真被惊了一下,古森元也把照片发到排球部群里后一群人挨个发惊恐的表情,他们被寒山死气沉沉的古怪个性气质蒙蔽太久,完全没发现这家伙的脸端正得可怕,放在影视剧里竟然是妥妥的正派,不过,凑近再仔细观察采访中动起来的寒山,他们还是能看出那份深沉而不羁的灵魂。


    此刻,这块“拥有着深沉而不羁的灵魂”的木头终于反应过来,迟缓地张开双臂,和爱人相拥。


    佐久早埋在寒山颈边,深吸了一口气:“……我发现我好想你。”


    寒山将人紧紧抱住:“我也是。”


    两人的温度和形状嵌进彼此身体,开闸一般,被关紧的思念洪水涌出,他们没在机场停留太久,匆匆回到家中,尽情地倾诉。


    家中,阿列克谢已把两份午饭备好,而他人已经消失,发给寒山的消息写着去找朋友玩,吃完晚饭再回来,还说给两人准备了礼物。


    寒山无崎看都没看就猜到老头会在盒子里塞哪种惊喜,他无视套,把另一份包装精美的正经礼物——和自己同款的护手霜和润唇膏转交给佐久早。


    寒山无崎本来计划休息半天,但佐久早圣臣比他想得更有精神,简单睡了个午觉后,两人便开车去了射击场。和寒山一样,佐久早在枪支到手后就沉迷在了拆装过程里,反复数次,他就掌握到了基本结构,愈发顺手,接着才专注射击。


    两个月前,西尾悟大学刚放暑假,也跑到了莫斯科这边来找寒山无崎,寒山也带对方去了一趟射击场,不过西尾没玩过瘾,寒山又帮对方找了一个能体验军事项目的营地。


    那段时间正是白夜,一天中有二十多个小时天都亮着,寒山调理好的作息规律直接失控,他必须要在卧室里拉上厚厚的遮光帘、戴上眼罩,不留一丝光线,才能稳定入睡,但即使是这样,他的睡眠平均时长还是缩水了两个小时。


    在这些煎熬的清醒时刻,寒山感觉一种久违的恍惚,昼夜不分、现实和梦境颠倒,他想起小时候写的一篇早已忘记的读后感,有关《白夜》,他读着、读着,被吸入明亮朦胧的文字漩涡,直到结尾从虚幻中抽离,返回现实。


    寒山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很想佐久早。


    佐久早圣臣在莫斯科待了六天时间,然后,气温逐渐下降,当秋天结束,便是长达半年的冬季。


    寒山无崎感到寂寞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在回家的路上,迎面袭来一阵能把呼吸冻住的冷风,他就会想佐久早。


    寒山也不耗着,掏出手机就向佐久早发了一段苦巴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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