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以澜没有掩饰,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不想去干涉你的生活,但我更不想你受到他的伤害。”
薛满雪将头深埋进膝盖中,任由泪水浸湿膝盖。
如果,能早点发现这些就好了。
不然,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心,一步步沦陷、无法自控。
到今天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宁以澜轻轻拍着他的肩,温和地说:“满雪,不用着急做决定,遵从你的心就好了,我会陪着你的。”
……
等薛满雪失魂落魄回了凤楼园,唱完下午的戏后,刚从后台卸完妆出来,他却脚步一顿,再次看见侯在门口、靠在车边的陆世锦。
今天的陆世锦也依然是捧着一捧花,盛装打扮地来见他。
望着身材高大、面容俊朗、衣冠楚楚的男人,薛满雪却觉得陌生,似乎是头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从头到脚都让他感到陌生。
陆世锦见到他,加快脚步走了过来,把手里的红玫瑰递给他,“今天庄园送来的的红玫瑰,我让他们一朵朵挑的,都是最好的。”似有些别扭,他涨着耳根说,“他们说红玫瑰寓意永远热烈、真挚不变的…爱情,送给你,刚刚好……表达我的心意。”
薛满雪接过花,垂眸,望着怀中芬芳艳丽、鲜红如火的玫瑰,失神。
心意?
永恒热烈、真挚不变。
是吗?
可他怎么觉得这花好似沾了人的血,格外的可怖呢?
见他接过花,陆世锦高兴地扬起眉,他伸手,揽过青年的腰,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伏在他肩上,滚着喉结说:“一天没见,真的好想你。”
他轻轻啄了啄近在咫尺的玉透耳垂,如愿感受到青年的瑟缩后,轻轻笑了笑,拉开和他的距离,拨弄着他鬓边发丝说:“今天程老师要走了,我们去送他一程,一起陪他老人家吃顿饭,好不好?”
“他老人家跟我念叨了好久,说想在最后走之前,再和你见一面。”
薛满雪蒙着一层雾的眸子凝起神采,他嗫嚅道:“程老师?今天…走吗?这么快?”
“对啊,昨天和你说过的,你忘了吗?”陆世锦亲昵地捏捏他手,看青年毫无血色的唇,皱起眉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可能是下午唱戏累着了。”薛满雪轻轻垂下头,又见男人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道,“我们赶紧去送程老师吧,不要让他老人家等急了。”
他似想起什么:“我还没给程老师准备礼物,我回凤楼园拿一下。”
“没关系,满雪。”陆世锦拦住他,“你说在哪里,我让人替你去拿好了送到饭店去。”
“饭店那边都准备好了,先跟我上车。”见他没说什么了,陆世锦顺着他的手腕拉住了他手,和他十指相扣,将后车门打开,替青年遮住头,让青年先进去。
但上了车,陆世锦才发现异常:今天的薛满雪竟然格外乖顺听话,由他牵着他手揽着他腰,丝毫不反抗,顿感愕然,又不由得揣测:也许……是经过一晚上,想通了的缘故呢?毕竟他也不瞎,看得出青年对自己好感和亲近,即便大部分时间,都是由他主动的,可青年也没有激烈地拒绝,不是么?
等汽车行驶进一座古典静谧的庄园里,薛满雪下车,就看到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笑眯眯等着他们的程清叶老先生。
他连忙走上前,“程老师,您怎么在外面站着。”
“年纪大了,呆坐着没劲,出来等等你们。”程清叶笑着道,“满雪啊,总算等到你了,听你叫我一声程老师可真不容易。”
“您太客气了,您在我心里是比老师更尊敬的存在,叫您一声老师又算什么?”薛满雪忙扶住他,歉然道,“是我的问题,我来晚了,让您久等。”
陆世锦在右边搀扶程清叶,解释道:“程老师您别怪满雪来的晚,其实他早就想来了,是我中午有应酬,忙到现在才接上他,他为了等我才来迟的。”
“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这个老头子还能说什么呢?”程清叶打趣,又豁达地说,“来的早晚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不讲这些排场的,再说,都这么熟了,吃个饭而已,就更不用讲这个了。”
“程老师心胸似海,不和我们这些小辈计较。”说起场面话,陆世锦也格外熟稔,这些也都是薛满雪没见过的一面。
……
吃饭时,程清叶拉着薛满雪说了好久的话,两个人聊的投机,一时停不下来。而陆世锦则一反往常的有耐心,全程默默坐在旁边,也不插话,只负责给他们两个倒茶夹菜,从头到尾,薛满雪只要没顾得上吃饭,他眼前的碗总会满满当当的,海鲜鱼虾堆满整碗,只等他抽空去吃。就这样,堂堂的世家大少爷,竟像个没架子的侍应生一样伺候他们,这番服务周到,倒是让程清叶也刮目相待起来,把他好一番夸奖。
吃过饭后,天已经黑了。
薛满雪拿着自己从凤楼园准备好的礼物送给程清叶,最后答应了老先生,承诺一定会去看他,这顿饭也就结束了。
在二人的目送中,程清叶由陆世锦安排人送上了车,慢慢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等程清叶走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薛满雪刚刚堆积起来的笑意,又慢慢消散下去,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望着越变越小的汽车,远方天际可见升起的月亮,照亮了这一片空旷的地方,有什么无法回避的事,逐渐浮现出来。
程老师的事处理完了,可接下来自己的事呢?
他该如何处理自己和陆世锦的关系?
陆世锦叫来安瑾,让他吩咐陆氏公馆的人,按他说好的一切,都准备起来。
等他忙完后,他几步走到静静站在门口的青年身后,从后面揽住他的腰,靠在他肩上,轻轻蹭着他脖颈,亲昵地说:“满雪,我今天表现的好吗?”见青年不说话,他又紧了紧他腰间的手,带着期许,哑着声音问,“晚上陪我回公馆好不好?”
薛满雪仍僵着身体没有动作,还是目光失神地望着远方,好似对周遭的一切都听不清一样,呆站在原地。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驶来,陆世锦拉着青年的手上了车,一上车,他就拉起了后车厢、包括车窗的所有帘子。
“满雪,靠我近点。”他难耐地靠过去,伸手揽过青年的腰,扶住青年后颈,急切地吻了上去。他吮住青年的唇探入自己的舌尖、热烈地与之纠缠,呼吸急促地掀开他衣摆,揉着他月要际滑腻的皮肤,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起黑沉沉的谷欠望。手臂发力,他单臂将青年抱在自己腿上,手伸到他tun部揉捏,柔软的触感让他整片额角都在跳动,他沙哑唤着,“满雪……”,他解开自己皮带,情动地啄吻他喉结,可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是,青年却没有以往的颤抖和战栗,只是呆呆地僵在他腿上,没有丝毫的动作。
他喘着气分开二人距离,看向不为所动的青年,疑惑地问:“满雪……你怎么了?”
“陆世锦。”薛满雪静静垂眸,说,“我有话想和你说。”
“什么话?”陆世锦急促呼吸着。
“我……”薛满雪捏紧了手心。
这时,汽车陡然一刹,两人都被甩了一下。
陆世锦憋的火大,替薛满雪将衣领拉好后,将青年挡在身后,一把掀开前车帘子,朝司机骂道:“开的什么车?不会开就给我滚蛋!”
“对不起,少爷。”司机吓了一跳,但仍维持镇定道,“或许是因为新来的保安不会放车门,我回头说一下他们,您别生气。”
听到“新来的保安”,薛满雪似察觉到什么,“唰——”地一下,拉开汽车窗帘,朝门口看去。
待看清门口站着的保安,和昨晚上见到的几张面孔完全不一样。
经过昨天一晚,陆氏公馆果然换了新的保安。
薛满雪浑身的血液像灌了几桶冰水,整个人如坠冰窟,冷的他面色惨白。
“算了别废话了,开进去吧。”陆世锦懒得和司机浪费时间,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和薛满雪实践今天刚向宋池砚取到的经,他浴室里的浴缸已经放好了热水、卧室的床上也铺满了花瓣,房间还喷了好闻的香水、晚上的留声机也调试好了音乐,一切都井然有序,他断定今晚绝不会再出差错、他也绝不允许青年再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他绝对能完完全全地拥有他。
可谁知,刚刚下车,他再去牵青年的手,却被用力一把甩开。
被甩的猝不及防,他皱眉,不解地看向青年。
却见到面无血色的青年,流着满脸的泪水,眼眶通红,似见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看他的目光近乎称得上仓惶、惊恐。
他听见青年抖着声音说:“陆世锦,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可以提前告诉你了。”
“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因为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让我举步维艰、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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