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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权臣小叔拦下花轿后_青锦绣箭头 第2页

第2页

    “想过。”


    谢临川眸色微动。


    温妩接着道:“可我转念一想,大人忙于养伤,兴许懒得追我这样一个骗子。”


    谢临川笑了一下,眼底的冷意更深。


    “原来骗子没有自知之明。”


    温妩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更软:“谢大人,您既叫我骗子,又何必亲自来追,您不是最看不起我这种爬上您床的娼妇吗?”


    这句话落下,轿外风声骤紧。


    谢临川俯身逼近,阴影盖住她半张脸。他抬手扣住她腕骨,力道压得温妩指尖一麻,袖中金簪险些掉出来。她脸色变了变,仍强撑着没叫疼。


    “温妩。”谢临川一字一顿念她的名字,“你真当我脾气好到任你来去?”


    温妩被他扣住腕,身子往前倾了些,珠钗轻晃,耳坠擦过雪白颈侧。她抬起眼,睫毛上像沾着一点湿意,娇怯里混着不服输的狡黠。


    “从前明知我骗您,不也照样听了?”


    谢临川扣着她的手一紧。


    温妩疼得呼吸乱了一拍,脸上笑意险些挂不住。轿外跪着的人头埋得更低,连风声都似被北镇抚司的人墙挡在了远处。


    谢临川看着她那张娇艳的脸,眼底怒意翻涌,偏又压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痛色。


    “你倒是巧舌如簧,可惜,你惹错人了,我可不是任你玩弄的谢承彦和萧执衡。”


    温妩眸光颤了颤,很快又弯起唇:“您不爱听,我便不说了。今日您放我走,往后山长水远,我绝不回京碍您的眼。”


    谢临川盯着她,忽然伸手探进她袖中。


    温妩脸色顿变,想躲已经来不及。那枚磨尖的金簪被他取出来,簪尖在日光下泛着寒芒。谢临川垂眼看了片刻,指腹擦过簪尖,竟被划出一道细小血痕。


    温妩心口一跳。


    谢临川把簪子攥进掌中,血珠沿着指节渗出来。他似乎感不到疼,只看着她。


    “拿这个防谁?”


    温妩喉间发干,仍笑:“路上不太平,防贼。”


    谢临川抬手,染血的指腹蹭过她唇边胭脂。


    “我是贼?”


    温妩被他碰得后背发冷,仍没躲。


    她知道自己越躲,他越不会放。


    “您这身份,做贼委屈了。”温妩望着他,声音低软,“您是官,我是民。您要拿我,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谢临川看着她片刻,俯身将她从轿中抱了出来。


    温妩惊了一下,手下意识攥住他衣襟。绯袍料子被她抓皱,珠钗撞在他肩上,发出清响。


    街上众人连头也不敢抬,北镇抚司的人齐齐退开一步,给谢临川让出路。


    “二爷!”温妩压低声音,笑意终于乱了,“今日这条街上这么多人,您不怕御史参您强抢民女?”


    谢临川抱着她,步子未停。


    “你算哪家的民女?”


    温妩被这一句堵住。


    “温妩,你今日哪都别想去,想想你的丫鬟小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安排?”


    “你若是再挑战我的底线,我不介意当街要了你”


    温妩脸上的血色褪尽,圆润的杏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连母亲都查到,小满也在他手上。


    街边风卷起红绸,缠过她垂下来的嫁衣裙摆。温妩靠在谢临川臂弯里,抬头看见他绷紧的下颌,也看见他眼底那点近乎失控的占有。


    谢临川抱着她走过长街,红嫁衣拖过冰冷青石。温妩闭了闭眼,掌心还残留着金簪扎出的疼。


    马车停在街口,帘子垂着。


    谢临川将她放上车,俯身进来,顺手压下车帘。光线暗下来,外头北镇抚司收刀的声响隔着一层帘幕传进来。


    温妩坐在车中,嫁衣铺满膝头,唇边胭脂被他指腹蹭开一点。她抬眼看他,仍想笑,眼尾却先红了。


    谢临川坐在她对面,掌中还攥着那枚染血的金簪。


    “温妩,你再逃一次试试。”


    温妩望着他,心口沉沉往下坠。


    如今车帘落下,长街封死。


    回家成了镜花水月。


    她惹来的哪里是裙下犬。


    分明是披着绯袍、循着血气追来的豺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苦果 “叫温妩吧。”


    坐在马车上的温妩,思绪逐渐漂远。


    她想,这是否是命的戏弄。


    扬州三月,画舫沿着瘦西湖慢慢行过,水面浮着灯影,岸边酒楼传来丝竹声。


    沉香阁今日又满了座。


    二楼珠帘半卷,楼下坐着盐商、布商、来扬州游玩的公子哥,也有几个穿青衫的读书人。


    席间金杯玉盏,酒香混着脂粉气,丫鬟捧着漆盘穿梭其间,盘中放满银锭、玉佩、香囊、南珠。


    那些东西都不是拿来买酒的。


    温蘅娘今夜要登台。


    琴案摆在屏风前,案上焚着一炉鹅梨帐中香。香烟绕过湘妃竹帘,攀上她垂在肩侧的乌发。


    温蘅娘穿一身月白绣兰裙,衣料素净,腰肢却生得极好。


    她面上不施浓妆,只在唇上点了一点胭脂,抬眼时,满座喧闹便低下去。


    有人为她一曲掷百金,也有人在醉后扬言要赎她出阁。


    温蘅娘从不接这些话。


    她卖艺,守身,谁也摸不透她心里究竟看得上什么。


    王妈妈坐在楼上雅间,拨着算盘珠子,听楼下又有人为温蘅娘争起来,眉心拧了拧。


    “这些男人,酒喝多了,银子也嫌烫手。”


    丫鬟在旁笑道:“蘅娘姑娘这样的人,谁不想带回去藏着。”


    王妈妈抬眼,隔着珠帘看向台上。温蘅娘低头拨弦,眉目安静,仿佛楼下那些灼热目光都与她无关。


    “藏?”王妈妈嗤了一声,“真藏回去,不出三月,新鲜劲一过,还不是丢在后院里生灰。蘅娘聪明,偏在情爱上1又糊涂得厉害。”


    这句糊涂,后来在温蘅娘身上应了个彻底。


    那年秋闱前,沉香阁来了一个寒门读书人。


    他身上衣衫洗得发白,袖口也磨破了,坐在楼下最靠角落的位置,只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旁人掷金求曲时,他只低头看书,偶尔抬眼望一望台上。那眼神干净,带着少年人未曾入世的清傲。


    温蘅娘一曲弹罢,抱琴退到后院,路过廊下时,看见他站在桂树旁,手里捏着半张被雨打湿的纸。


    她停下脚步。


    读书人有些局促,向她作了一揖,耳根泛红:“方才姑娘弹到第三段,似有一处与旧谱不同。”


    温蘅娘看着他,唇边浮出笑:“旁人听我弹琴,只说好听。你倒来挑我的错。”


    他脸更红,低声解释:“不是不是,姑娘误会在下了。我想说的是,那一处改得好,旧谱太满,姑娘删了几个音,反有余味。”


    夜风吹过桂树,细碎金桂落到青石板上。温蘅娘望着眼前这个带着羞意的穷酸书生,心底多年未曾动过的地方微微颤动。


    后来的日子里,他常来沉香阁。


    有时只点一盏茶,有时替阁中姑娘写信,有时给温蘅娘抄谱。


    王妈妈看在眼里,提醒过温蘅娘许多次。风月场里最怕读书人的穷情意,银子拿不出来,誓言倒能说得比谁都动听。


    温蘅娘不听。


    她把多年攒下的赎身钱取出来,用匣子装好,亲手交到那读书人手里。匣中银票叠得整齐,还有两枚她舍不得卖的玉镯。


    “拿去。”温蘅娘坐在灯下,声音柔得发涩,“你进京赶考,总不能一路寒酸。”


    读书人握住她的手,眼中泛红:“蘅娘,待我高中,定回来娶你。”


    帘外风吹得灯影摇晃,温蘅娘低头笑了。她那时美得惊人,眼里装着一个女子能给出的全部期望。


    王妈妈站在门外,听见这句话,指尖掐进掌心。


    读书人入京那日,温蘅娘亲自送他到码头。江风吹乱她的发,帆影远去时,她站了许久。


    那一年冬末,京中传来捷报,他中了进士。


    再过几月,传回扬州的消息变了味。


    新科进士攀上李家,迎娶内阁大学士李璋的嫡次女李婧雪。京城花轿绕过朱雀街,李家十里红妆,满城都赞一句郎才女貌。


    那位曾在桂树下听琴的读书人,从此入了仕途,在工部观政。


    温蘅娘听到这消息时,正坐在妆台前梳头。


    梳齿卡在发间,啪地断了。


    王妈妈伸手夺下她手里的断梳,压着火道:“我早说过,男人的话听听便罢。你为他砸了赎身钱,又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他在京城娶高门女,哪里还会记得扬州有个温蘅娘?”


    温蘅娘的脸在铜镜里白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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