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怕某天,他又只剩它了。
祈继拉开更多抽屉,打开一扇柜门,就像顺序密码,直到柜门后出现一道缝隙,缝隙逐渐扩大,露出隐藏的暗室。
里面传来些微金属碰撞的响动。
身后房门可以落锁,这间屋子经过特殊设计,是侦察盲区。
祈继最初改造这里时,曾卑微地想:他可以把自己,连同哥哥的衣服一起,锁起来。
但现在,他拉着殊景的手,一步步踏了进去。
墙上挂着绳索,床上放着镣铐和束带,金属扣在暗处泛着冷光。
就像囚禁猎物的巢穴。
当目光扫过那些他亲手装饰的开关时,祈继觉得喉咙发干。
只要身后的门合上,哥哥就再也不用回去了。
不用回那个有陆言彰的世界,不用回任何别人能看见他的世界。
他就在这里,在这张床上,日日夜夜,只被他一个人看见。
他可以照顾哥哥,喂他吃饭,给他吹头发,换衣服,亲吻他的每一寸肌肤。
从清晨到日暮,直到哥哥身体里都浸透他的可可味,直到哥哥的眼睛里再也映不出别人的影子。
他不会弄疼他的,那些绳子内侧都衬了绒布,镣铐的口径他量过很多次。
趁哥哥睡着的时候,他用软尺贴着他的手腕,一圈一圈反复丈量。不太紧,也不太松,刚好挣不开,又不会磨红皮肤。
他想过很多次了。想过哥哥醒来发现自己被锁在这里时,会是什么表情。
会哭吗?会骂他吗?会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他、恨他吗?
祈继抬起手,指尖悬在那条黑色丝带前,隔着半寸空气,虚虚描过殊景眼睛的轮廓。
他描摹得很认真,这蒙眼布带下,就是哥哥的全部信任了,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把它变成齑粉。
“祈继…?”
祈继侧眸,看着殊景微微抿紧的双唇,黑色丝带覆着那眼睛,下边露出一小截鼻尖,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凌霜似雪。
这样冰雪一般的人,不会哭的,他只会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他,从此再不肯给他抱、不肯吃他做的东西。
哥哥那么倔,说不定会绝食,咬破嘴唇,瘦得更厉害。
祈继微微皱眉,忽又浅浅笑开。
没关系,他可以逼他吃啊,一勺一勺喂,捏住他的下巴,用嘴渡给他更好。他还要逼他承受他,直到哥哥的身体再也离不开他,直到那张嘴唇除了他的名字再也喊不出别的。
恨他也好,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天天想着为另一个男人踢开他!
祈继指尖停在半空,离那条黑布只剩一寸。
突然,他浑身一激灵。
他刚才想的那是什么?他疯了吗?!
祈继后背猛地窜上一层冷汗,看着自己不停颤抖的指尖,难以置信。
黑眼说得没错,他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了。
怎么回事?
祈继慢慢收回手,又轻轻握住殊景的手。
哥哥直到现在,都还愿意相信他,他居然想那样对待他。
“…到了吗?”殊景感觉到他掌心微弱的力度。
“还没,哥哥再多等我一会儿。”
祈继喉头干涩,牵起殊景,带着他转身走出这间地狱。
反手将卧室门关上时,祈继听见锁舌咔哒一声咬合。像关闭地狱的入口,也像把自己的心脏夹在门缝里。
外面的空气重又变得新鲜,可可香更浓郁了。
祈继领着殊景走到厨房门口,“现在可以看了。”
殊景扯下蒙眼的布带。
“这里是我租的房子,想离哥哥近一点,对不起,没告诉你。”
厨房窗户能透进月色,殊景先看到对面流理台上有两份可可熔岩,是这屋里可可香的源头。
他目光刚落在那,祈继身体明显一僵,先一步过去将它们堆进垃圾桶,瓷碟与桶壁碰撞,发出闷响。
“不新鲜了。”他这样解释。
殊景看着祈继仓促的动作,眼神动了动。
“东西在这里。”祈继挑开一面防尘布。
“这就是我这些天晚上出来,想准备的惊喜,虽然它现在已经不算惊喜了。”
厨房角落立着一个支架,上面放着足有半人高的蛋糕。
非常精美逼真,但殊景闻着气味就知道不是真蛋糕,是翻糖模型。
旁边散落着设计图,叠起来足有厚厚一沓,全是祈继手绘,字迹歪歪扭扭。
殊景眼睫蓦地一颤。
——等到我和哥哥认识一周年,我要做一个全宁川最大的蛋糕,送给你。
——有多大?
——像我这么大!三层高,外面淋满黑巧克力甘纳许,做成瀑布的样子,每一层都有树莓、蓝莓。金箔有点俗气,不要,就要纯的可可心。一切开,熔岩就会像火山一样流出来……
“哥哥生日,我没能把蛋糕送给你,错过了时间。后来想,那就和这个蛋糕一起吧。”
“…我本来打算,等做的那天,把雪人和雪屋用雕花雕在蛋糕上,就代表,我们在一起过生日,今天突然下雪了,就想做个真的。”
——还能盖个雪屋,加个烟囱,从里面能看见星星,像帐篷的天窗。
“可惜周年还没到,就被发现了,明明已经363天,要是再晚两天…”
祈继低头蹭了蹭眼睛,又抬起来,“现在做不成了,我是不是再也不能给你惊喜了?”
363……祈继竟一直数到现在。
殊景忽然眼眶酸胀。
“363天,也可以是纪念日的。”
“……”祈继愣住了。那是爬山时自己说过的话。
殊景抬手,慢慢抚上他的脸,明明这个年轻人眉眼弯弯,他的手却摸到一片湿润。
殊景心里一痛,“还想搭雪屋吗?”
祈继发现自己偷哭被抓到了,侧过脸,嘴唇蹭过殊景手指,像小狗用鼻子拱开主人手心,讨一口吃的。
“可是快没有雪了啊。”
“有个地方很多,我们去吧,今晚就去。”
他欠祈继的,殊景想,至少补给他一个完整的一周年。
至于秘密……
是不是这个蛋糕?
殊景都不打算再问了,这是第三次,他选择相信祈继。
事不过三。
==========作者有话说:==========
下章掉马前最后一顿超级满汉全席
第66章
人生就该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哪怕它很近。
宁川周围的山殊景再熟悉不过,他们连夜往上爬,虽然雪已经停了,但积雪几乎没有化, 也没有任何别人踏过的痕迹。
殊景双手撑住膝盖, 呼出的白雾一团一团往夜空里飘, 祈继在他身边,忽然把两只手拢在嘴边,朝山下大喊一声。
殊景被吓了一跳,笑了, 也学他的样子,把双手拢成喇叭, 用力喊了出去。
声音撞在对面山壁上, 弹回来, 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树上的雪簌簌震落, 像一场小型雪崩, 惊起几只栖鸟,扑棱棱掠过天际。
这里地势高, 如殊景所说,雪还很厚。他们在背风坡找到一片平整的雪地,开始堆雪屋。
一块一块雪砖在手里成型, 往上垒,烟囱歪了又扶正,屋顶塌了又重新拍实。
起先他们还戴着手套, 后来嫌没手感直接扔掉了,殊景给祈继递雪, 偶尔被他冰到手指,两个人都龇牙咧嘴地缩手,忍不住笑。
雪屋搭好后,又去旁边的小道滑雪,没有雪车,就直接坐在雪地上,顺着那条布满松针的坡道往下滑。
殊景站在上面,看见祈继一路滑一路喊,喊声被风吹散,最后变成一团雪雾里高高举起的两只手。
他爬上来的时候头发里全是雪沫,“报告!探路成功,前方安全!”
就像只抓着主人撒欢的爱斯基摩雪橇犬,拉住殊景一起滑,揽着他的腰,护着他的头,一起连滚带翻冲进坡底的雪堆,溅起的雪粉扑了满头。
几只松鼠被惊得窜上树,在枝梢狗狗祟祟观察。
“哥哥!你…你的脸!”
殊景只觉得自己视野都是白茫茫一片,抬手抹了一把脸,再看祈继比起他,过犹不及,“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个人面面相觑片刻,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祈继越笑声音越大,殊景也觉得整个胸膛在欢脱地震,两人比谁爬坡快,爬上去再滑下来,不止眼睛,嘴巴里也进了雪,差点笑岔气。
最后累瘫在地,四仰八叉仰面躺倒,大口大口全是冰凉清冽的雪味。
许久没这么畅快过。
直到万籁俱寂,风停鸟歇,整座山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和彼此交错的、从急促到平缓的呼吸。
后来他们就这样躺在雪地里,望着头顶的夜空。
雪早停了,云层散开,露出整片干净天幕。
冬夜的星星不闪,只是静静钉在穹顶,冷而亮,像深色天鹅绒上一把碎钻。
第135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