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第174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为了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失去了真正可能属于他的珍宝，将家族拖入泥潭，如今更是成了整个邕都的笑柄！


    酒越喝越多，意识越来越模糊，但那份想要寻求某种虚无缥缈的“原谅”或“理解”的冲动却愈发强烈。


    最后他踉跄着起身，扔下酒钱，凭着残存的记忆和一股酒劲，竟然再次朝着临江王府的方向走去。


    他一身酒气地冲到王府大门前，直接跪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守门的侍卫一惊，立刻按刀上前。


    “我要见檀儿！让我见檀儿！”萧启元抬头，满脸潮红，眼神涣散，冲着紧闭的府门嘶喊，“我有话要对她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老远，带着浓重的酒意和哭腔，显得格外刺耳难听。


    守门侍卫认出了他，眉头紧皱，厉声喝道：“萧将军！此处是临江王府，请速速离开！莫要在此喧哗生事！”


    “我不走！我要见檀儿！让我进去！”萧启元如同泼皮无赖般，竟想强行往里闯，被侍卫死死拦住。


    动静很快传到了内院。


    流云本就因为之前萧启元夜闯书房的事对他深恶痛绝，此刻听说他又来了，还在门口撒酒疯下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得了苏檀的默许后，拎着裙摆就冲到了大门内。


    隔着门缝，流云看着外面那个满身狼狈，跪地嘶喊的男人，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实在忍无可忍地拉开旁边的小门，探出半个身子，指着萧启元怒吼起来：


    “萧将军怕不是脸皮都不要了？三更半夜跑到我们王府门口来发什么酒疯？还跪下？你当初欺负我们王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现在知道错了？现在来忏悔了？我呸！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我们王妃早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现在可是堂堂正正的临江王妃，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喊她的名字？还装模作样下跪，演给谁看呢？！


    当初可是你要把我们王妃娘娘贬为妾室的，也是你口口声声说不要我们家王妃娘娘后悔的！怎么现在你就后悔了呢？但有什么用呢？你和咱们王爷比起来，连王爷一个衣角都比不上！！赶紧滚！别脏了我们王府的地界！”


    流云的话又快又狠，句句戳心，将萧启元那点借着酒意鼓起的，自以为悲情的忏悔外壳砸得粉碎。


    周围的侍卫和下人都暗暗咂舌，心道流云姑娘这张嘴真是厉害。


    萧启元被骂得一愣，酒似乎醒了几分，脸上红白交错，羞愤难当。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流云说得没错，他现在的行为，除了自取其辱，还有什么意义？


    “我……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我们姑娘一点都不想知道！”流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砰的一声关上了小门，对着门外的侍卫吩咐，“王妃有令，此人扰乱王府清净，将其‘请’走！若再纠缠，直接送官！”


    侍卫得令，不再客气，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想挣扎的萧启元，不由分说地将他拖离了王府门前，扔到了远处的街角。


    萧启元瘫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夜风吹过，酒意上涌，更觉狼狈与寒冷。


    他看着远处王府紧闭的大门和温暖的灯光，心中最后一点妄念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自厌。


    而此时主屋里，谢危止正倚在床头看书，实则思绪早已飘远。


    剑书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将门口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谢危止听着，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唇角微动，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


    “酒后失德，丑态百出。”他评价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看来萧将军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剑书十分赞同地点头，不过他却注意到，王爷虽说不在意，但握着书卷的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几分。


    于是故意补充一句：“王爷，虽说萧将军受刺激，但咱们娘娘……却没有受到刺激啊。”


    “哦？是吗？她怎么做的？”


    “娘娘那是连府门都没出，就放云姑娘出去把将军狠狠痛斥了一顿！！那小嘴叭叭的，就跟放炮似的，把萧将军结结实实地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咱们王妃娘娘，现在心里哪里还有萧将军这薄情汉？怕是心里只惦记着王爷才是。”


    剑书这番话，说得谢危止浑身都通透了。


    他斜睨过去，满意至极地给予他最高的肯定。


    “不愧是我王府的人，说的话就是中听。”


    “去府外加派人手，这些日子格外‘看顾’好萧将军，别让他再来扰了本王与王妃的清净。对了，德妃那边有结果了吗？”


    剑书立刻如实说来：“据说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相信不出两日，就能定罪。”


    “王爷，一旦德妃娘娘定罪，咱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终于等来了结果！而你也……得偿所愿，重新入主东宫指日可待！”


    毕竟现在朝野上下，都已经知道他谢危止这么多年，是如何受到德妃迫害的。


    以至于曾经的天之骄子，变成了如今这副凄惨模样。


    谁人不会唏嘘呢？


    加上如今皇帝子嗣单薄，能担任东宫太子之位的，寥寥无几。


    而拥护谢危止的人，却有不少，所以胜算还是不小。


    可谢危止却摇摇头：“父皇，不会给我太子之位。”


    在他眼里，自己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因为母亲，他会记恨自己一辈子。


    剑书微怔，正想多问两句，谢危止却打断了他的话：“明日你唤严嬷嬷过来一趟。”


    “严……严嬷嬷？”


    一时间剑书还没反应过来严嬷嬷是何人，直到想了一会后才记起，是那姨母夫人的贴身婆子。


    “王爷，您要是严嬷嬷过来是因为何事呢？”


    谢危止沉下目光，只道：“为进东宫。”


    第175章 我真的错得这么离谱吗？


    这下剑书更加不明白了。


    王爷进东宫，和姨母夫人的贴身婆子有什么关系？


    可王爷没细说，他也不敢多问。


    只需要按照王爷的意思去办事即可。


    而另一边，流云心里还憋着一股气，想到萧启元那副借酒装疯，自以为深情的模样就觉得恶心。


    回到苏檀身边时，此时苏檀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窗边的榻上，就着烛光在修复一个骨戒。


    她神色平静，好似不把府外的萧启元跪地求原谅一事，放在心上。


    但流云却不吐不快：“姑娘！你是不知道萧将军有多可笑！喝得醉醺醺的，跑到咱们府门口跪下，嘴里还嚷嚷着要见您，要认错忏悔！奴婢把他狠狠骂了一顿，直接让侍卫把他扔出去了！


    呸，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扰咱们清净！当初他是怎么对姑娘的？姑奶奶我可都记在心里呢！”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檀的神色。


    苏檀与她对视，反而被她的愠怒逗笑了。


    她放下骨戒，语气平淡道：“横竖都是没关系的人，若日后他再来，不必与他多言，直接驱离便是。”


    流云愣了一下，没想到姑娘现在已经这么不在意了。


    但想到当初姑娘是多么在意将军啊，所以还是忍不住追问：“姑娘，你……真的不生气吗？他以前那么对你，现在又来这套，简直是……”


    苏檀微微摇了摇头：“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盯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想起了上一世自己临死前的种种怨恨。


    现在，她也算是扭转了自己悲惨的命运，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当然，萧启元如今所遭受的一切，也是他罪有应得罢了。


    “流云，人这一生，不能总回头盯着来路，盯着那些早已不值得的人和事，只会拖慢自己前行的脚步，平白耗费心力。”


    她转过身，眼神清明：“萧启元于我，早已是翻过去的旧页。他的忏悔是真是假，他的境遇是好是坏，都与我没有半分干系了。我的路在前方，不在身后。王府，王爷，还有……”她顿了顿，想起兄长未雪的冤屈，眼神微凝，“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流云听着苏檀这番话，看着她脸上那份超然物外的平静，心中的愤懑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钦佩和安心。


    是啊，王妃早已不是困在过往怨怼中的那个少夫人了。


    她有了更广阔的天地，更值得守护的人和事。


    “奴婢明白了。”流云认真地点点头，“是奴婢狭隘了。姑娘您说得对，为那种人不值得费半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