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哪里还能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临江王府里，随时面临殉葬的危险！


    更何况现在的临江王，本就不得皇帝待见，没准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呢？


    不行！


    他忽然丢下手里的酒瓶，猛地站起来。


    “母亲，你说……檀儿还是对我有情的，是吗？”


    第183章 舞到正主面前了，可笑


    对于萧启元的询问，杨氏连忙点头：“那是当然了元儿！檀儿怎会对你没情呢？


    你与她认识多年，他自小就喜欢在你背后跟着，为了你，受多大委屈都乐意，当初若不是阮君那个贱蹄子坑骗了我们，骗走了你的真心，我们也不会对檀儿那样啊！


    那孩子是个实心眼，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才跟你赌气去和临江王成婚。孩子，你想想看，那王爷是个残躯，又不受皇室青睐，脾气也不见得多好，在那样的男人面前，檀儿怎会改变心意爱上那人呢？


    可你多好，除了一时糊涂看不清阮君的真相，无论是才貌学识，亦或者其他方面，都比那王爷来得强啊！！再说，如今你我都知道了檀儿的好，难道还差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她受那残废王爷的拖累吗？


    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檀儿就要陪葬的啊！！你忍心吗？？”


    他怎会忍心呢？


    如今想起来，曾经的自己，犯过太多太多的错！


    他以为檀儿小心眼，以为她容不下小君，甚至以为她不识大体，可现在看来，檀儿何错之有？！


    一切都是因为小君蒙骗自己，他才铸错。


    倘若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被小君蒙骗，一定会全心全意对檀儿好，只相信她！


    “元儿，你若能让檀儿回心转意，母亲定然倾尽所有，托举她成为咱们将军府的主母，以后一切都听她的，好吗？”


    “再说她现在还受皇帝青睐，你若能重新获取她的心，肯定可以让我们萧府的日子，让你的日子都变好的。”


    母亲这话，很有道理。


    哪怕是现在喝醉酒的萧启元，也听到心里去了。


    其实就算母亲不说这些，萧启元心里对苏檀的愧疚，也是难以言说，他只想要找个好的机会，能让檀儿，真正地原谅自己，如此一来，他的内心也能好过一些。


    杨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你娘亲，此事我也会帮你的，晚些时候我去给苏老夫人下个拜帖，她肯定也不想看着外孙女面临陪葬的困境。”


    但想到上次差点被狗咬的经历，杨氏这次不会再贸然前去，反而是做足了准备。


    她是拿出了当年两家长辈世交的文书，正式以萧府老夫人打着探望的名义下的拜帖。


    帖子直接送到老夫人手里，有那份世交的文书，老夫人多少都会见上她一面。


    不然落下话柄对他们苏府的名声也不好，那老太太一辈子都注名声，定不会推辞。


    有了这些前提，杨氏次日的确成功进入了苏府，见到苏老夫人。


    来此之前，她翻箱倒柜找出几样还算拿得出手，却没舍得变卖的旧首饰，又让厨房勉强做了两样点心，精心打扮了一番才来的。


    一见到老夫人，便客客气气地拿出晚辈体贴的模样，关切她的身子，她的一切。


    乍一看，还真以为是府外的什么亲戚，来探亲了。


    老夫人出于礼节，倒也事事听着，直到杨氏好不容易说到了重点话题上。


    只见她用手帕抹了抹眼泪，哽咽起来：“老夫人，我今日来此，其实也是心中有愧！当初我也是被那小娼妇给蒙蔽，信了她挑拨离间的话，当真以为檀儿处处为难我们元儿，所以我才没有阻止檀儿与元儿的和离。


    现在想起来，我这是心中懊悔不已啊！！我是多么喜欢檀儿，她乖巧，懂事，当初嫁到我们萧府之际，也把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所以……现在我见她嫁给了那样……一个人，心中实在于心不忍。


    老夫人，您是常年在府很少外出，定不知道那临江王是什么人？除了是一个被陛下厌弃的废太子！身子骨弱的像风一吹就倒，还是个残废！太医都说他活不长了！檀儿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连个儿子都生不出，傍不了身，倘若等他……檀儿年纪轻轻就要守寡，说不定……说不定还要被迫殉葬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柳老夫人的神色，见她眉头越皱越紧，继续加码：


    “造化弄人，当檀儿误入歧途，阮君那事发生过后，启元他也觉得十分对不起檀儿，知道错了，日日后悔，借酒消愁啊！


    他亲口跟我说，只要檀儿肯回来，他立刻以正妻之礼重新迎娶她，绝不再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也在这儿跟老夫人立誓，若檀儿能回心转意，您能劝说她早些脱离王府，咱们萧家，一定一定会接纳她！以后一定把檀儿当亲闺女疼，绝不让她再吃从前那样的苦头！”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番深情厚谊简直感天动地，语气也越发“恳切”：


    “老夫人您想想，是跟着一个身子不好又无权无势的残废王爷，在王府里看人脸色，将来还可能守活寡甚至殉葬好，还是回到我们萧家，做堂堂正正的将军夫人，有夫君疼爱，有婆母呵护好？您劝劝檀儿，让她醒醒吧！我们萧家才是她真正的家啊！”


    老夫人听着她这番话，也甚是无语，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里骂才好。


    然而用不着她出面，此时内屋里忽然传来一道清越而平静的声音：“哦？原来在萧老夫人眼中，本王就是个‘随时会死又无权无势的残废’？还连累王妃殉葬？”


    此言一出，杨氏如遭雷击！！


    她猛地转头，只见谢危止一身常服，坐在轮椅上被人从内屋里缓缓推出。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分传闻中的病弱之气？他身边还跟着面无表情的剑书以及气到面色涨红的赖嬷嬷。


    他们跟着王爷是来特意看望老夫人的，没想到竟然还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这堂堂将军府的老夫人，还真是敢啊，未免胆子也太大了点，竟敢在别人面前说三道四，颠倒王爷的是非黑白了！！


    看到是他们，杨氏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方才那些恶毒揣测和“肺腑之言”，竟然全被正主听了个清清楚楚！


    谢危止走到柳老夫人身边，对她微微颔首示意，然后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面无人色的杨氏：“没想到萧老夫人对本王的身体和王府前程，如此‘关心备至’，还替本王和王妃，连身后事都安排得这般‘周到’。”


    第184章 跪着求原谅


    “王……王爷……”杨氏舌头打结，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也没想到，背后说闲话说到正主面前了！


    一时间语无伦次了起来，毕竟他再怎么不受宠，那也是个王爷！


    “臣妇……臣妇不是那个意思……臣妇是……是担心王妃……”


    “担心王妃？”谢危止冷笑一声，打断她，“担心到要咒本王早死，担心到要撺掇王妃的至亲，让她背叛夫家，重回你那害她至深的将军府？萧老夫人，你这番‘好意’，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将军府如今什么境况，你心里不清楚吗？王妃在王府如何，自有本王护着，轮得到你来置喙？还妄想以正妻之位诱她回去？你们萧家，如今还配得上她一根手指头吗？”


    杨氏被骂得脸上青红交错，羞愤欲死，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这时，一直强压怒火的赖嬷嬷再也忍不住了，叉着腰就指着杨氏骂道：


    “我呸！你个黑心烂肺的老虔婆！还有脸跑到我们王妃娘娘的娘家来满嘴喷粪！我们娘娘当初在你们萧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


    磋磨儿媳，偏心外室，纵容儿子宠妾灭妻！整个邕都城都知道你们干的龌龊事！现在看我们娘娘过得好了，得了陛下青眼，成了尊贵的王妃，你们又像臭虫一样贴上来，编造谣言，还想骗她回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赖嬷嬷骂得酣畅淋漓：“还好好对她？你拿什么对她？拿你们那兜里掏不出半个字的破落户？还是拿你眼盲心瞎的废物儿子？我们王妃娘娘现在是凤凰，你们就是茅坑里的烂泥，也配来沾边？赶紧滚！别脏了苏府的地！再敢来就别怪我们王爷押你下大狱！公然诋毁皇子可不是什么轻罪！”


    杨氏被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骂得头晕眼花，摇摇欲坠。


    她精打细算的谋划，在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我……”她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见谢危止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剑书，送客。以后苏府门前，若再见此等闲杂人等聒噪，直接轰走，不必客气。”谢危止语气冰冷，不再看杨氏一眼，转而温声对柳老夫人道，“外祖母受惊了，您不必为这等无谓之人生气。”


    老夫人担心的，可是他作为王爷的体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