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人偶背后的血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的惊恐：“这……这可是锦妃娘娘的名讳啊！你，你是想诅咒锦妃娘娘不成？！天爷啊啊！王妃，您这是……这是大逆不道啊！”


    他这话喊得响亮，周围路过的宫人侍卫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四起。


    苏檀冷眼看着他，心中已然明了。


    还不等她开口，立刻有一名执勤的侍卫快步上前，对那太监耳语几句。


    太监连连点头，随即对苏檀道：“王妃，此事关系重大，奴才做不了主。现已有人去回禀锦妃娘娘和侍卫统领。还请王妃……暂且移步，随奴才去雁辰宫，待娘娘问话！”


    不由分说，几名侍卫已隐隐呈包围之势。


    苏檀眉眼微动，面色沉静道：“清者自清。本宫随你们去便是。”


    而她携带巫蛊邪物入宫的消息，一下子就在宫内传开了。


    自然也传到了某些线人的耳朵里。


    几乎是同时，一匹快马从宫门侧出，直奔已经将军府。


    此刻杨氏正与张嬷嬷在正房里坐着，焦灼又期待地等待着宫里的消息。


    听到门房来报宫里来了人，两人俱是精神一振。


    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神色匆匆，压低声音对杨氏道：


    “老夫人，事儿成了！东西在宫门检查时被翻出来了，矛头直指锦妃娘娘！临江王妃现已被带走，押往雁辰宫问话了！”


    杨氏眼睛瞬间爆发出光芒：“当真？！好！好！太好了！”


    张嬷嬷也是喜形于色，却又强自按捺，问道：“公公，可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小太监摇头：“放心，咱家兄弟办事干净，那检查的太监是早就打点好的，人偶也是他‘意外’发现的，查不到您二位这儿。如今宫里只怕都以为是那位王妃自己心怀怨毒，或是……受了谁的指使呢。”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杨氏连连点头，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檀下狱的景象。


    她立刻示意张嬷嬷拿来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给小太监：“有劳公公！一点心意，请兄弟们喝茶！”


    小太监掂了掂分量，满意地揣入怀中：“老夫人客气。奴才还得回去盯着，就先告退了。”


    送走太监，杨氏再也抑制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畅快：“嬷嬷，此事你办得极好！立了大功！等这事儿了了，元儿回来，我就做主，把你家小莲抬进府里，给元儿做良妾！绝不亏待你们母女！”


    张嬷嬷闻言，惊喜交加，连忙跪下磕头：“谢老夫人恩典！老奴和小莲一定尽心竭力，伺候老夫人和将军！”


    杨氏扶起她，眼中精光闪烁，又想起一事：“对了，苏檀出事，她那个老不死的外祖母肯定着急。咱们不能干等着。”


    张嬷嬷心领神会：“老夫人的意思是……”


    “趁她病，要她命！”杨氏狠声道，“你现在就去找几个可靠又脸生的人，去苏府附近盯着！一旦宫里正式问罪苏檀的消息传出来，苏府那边肯定乱套。


    到时候，你就……不，我亲自去！我就以关心旧媳，不忍她外祖母担忧的名义上门，去‘安慰’那老婆子，趁机示好，获取她的信任。”


    张嬷嬷眼珠一转，立刻献上更毒辣的计策：


    “老夫人英明！不仅如此，咱们还可以在安慰的时候，似是而非地说一些话，比如……暗示苏檀是受了临江王指使，才铸下大错，或者她本身就对锦妃娘娘心怀怨恨什么的。


    总之，要把苏檀的罪名坐实，也让苏家对临江王府生出嫌隙。等那老婆子六神无主，只得依赖上老夫人您的时候，他们苏家的那些家产，岂不是易如反掌？”


    杨氏听得连连点头，立刻吩咐下去：“好！就这么办！你赶紧去安排人盯着！”


    虽然只是略施小计，但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她想跟那临江王求助都没机会！


    锦妃乃现太子的母妃，怎么能容忍她一个不受宠的王妃如此羞辱诅咒？！


    第197章 想挑拨本宫与锦妃娘娘的关系？


    恐怕现在的苏檀已经被吓到了吧？


    她怎么可能会想到，会突然成为施咒的人，本来她在陛下面前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可信度，如今又要崩塌！


    这下整个临江王府，恐怕都要招惹祸端了。


    这仔细算起来，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若不是她非要步步紧逼，甚至把启元都逼到了那种地步，她又怎么会想到这等恶劣的法子？


    所以细细来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然而，她想象中的苏檀惨像，并未在雁辰宫上演，本以为该惊慌失措的苏檀，反而坦然沉静地来到了雁辰宫。


    端坐主位的锦妃，脸色难看，但在苏檀面前，并未太过严厉。


    只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若是真的，她自然不会轻饶，或许还能给自己留下拿捏王府的把柄。


    可若是假的，她就更不能轻举妄动，免得得罪那谢危止，落得和德妃一样的下场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锦妃是相当谨慎。


    她先让那个从提篮中搜出人偶的太监跪在地上，口沫横飞地描述着当时发现人偶的境况。


    苏檀被两名宫女请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人惊骇的神色。


    不过她目光平静地听完太监所言，最后视线落在那个麻布人偶上。


    待那人说完后，锦妃才看向她，缓缓问道：“檀儿，这事你怎么看？”


    旁人见锦妃这个时候还对她如此客气，都微微怔了一下。


    然而苏檀屈膝行礼，语气从容说来，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意：“回娘娘，此物并非臣妇所有，亦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臣妇的提篮之中。”


    “狡辩！”那跪在地上的太监立刻尖声反驳，“娘娘，奴才亲眼所见，就是从王妃提篮暗格中搜出！今日负责检查的宫人奴仆十余个，皆能作证！人偶上还写着……写着娘娘的名讳！王妃难道还想说是奴才不分黑白指控王妃吗？”


    苏檀闻言，轻轻“哦？”了一声，眉梢微挑，冷笑出声：“这位公公，口口声声说人偶上有锦妃娘娘名讳，敢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太监一愣，随即理直气壮：“自然是看这人偶背后所书血字！”


    “是吗？”苏檀走上前两步，在锦妃略显警惕的目光和众人讶异的注视下，拿起那个小小的人偶。


    她端详了一下人偶背后的字符，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锦妃：“敢问娘娘，可否近前辨认，这上面写的可真是娘娘的名讳？”


    锦妃蹙眉，示意身边的心腹嬷嬷上前查看。


    那嬷嬷凑近细看，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又仔细辨认片刻，才迟疑地回禀：


    “娘娘……这……这上面写的，并非娘娘名讳。是……是两个字，看着像是‘槐’‘桑’？奴婢学识浅薄，不敢确定，但这绝非娘娘名讳。”


    “什么？”那指证的太监脸色瞬间变了，失声道，“不可能！明明……”他话到一半，猛然意识到失言，慌忙住口。


    苏檀却不会放过他，目光如炬，直射向他：


    “明明什么？明明你放进暗格的时候，写的是锦妃娘娘的名字，对不对？可为何现在，变成了这两个谁也不认识的怪字？”


    她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本宫倒要问问你！你如何知道本宫的提篮有暗格？如何能在例行检查中，那般精准地找到那处极隐蔽的机关？又为何一口咬定，本宫会携带诅咒锦妃娘娘的邪物？！”


    她步步紧逼，每问一句，那太监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一个负责宫门查验的太监，对本宫提篮构造如此熟悉，对可能出现的证据如此笃定，甚至在本宫尚未看清人偶上究竟是何字时，便抢先喊出是‘锦妃娘娘名讳’！你这不是未卜先知，便是栽赃陷害！”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震得殿内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那太监汗如雨下，浑身发抖，语无伦次起来：“奴……奴才没有……奴才是……是……”


    “是什么？”苏檀冷冷截断他。


    “是受人指使，刻意构陷本宫吗？说！是谁指使你的？将邪物放入本宫提篮，又故意在此时‘揭发’，意欲何为？是想挑拨本宫与锦妃娘娘的关系，还是想借此陷害临江王府，搅乱宫廷？！”


    她的话，直接让锦妃的脸色变了。


    她本以为是苏檀或临江王府对自己不满，行此厌胜之术。


    但此刻听苏檀一分析，再联系近日宫中暗流，尤其是德妃刚死，此事若真是有人设计，那目的可就深了！她看向那太监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审视与寒意。


    “说！”锦妃一拍桌案，怒喝道，“谁指使你的？若有半句虚言，本宫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锦妃这突然发难，让苏檀都惊了一下。


    本以为她就是个温柔性子，现在看来，这几日是对自己和颜悦色，恐怕都是因为谢危止那天的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