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现在东宫不好进，太子的母妃，更不好当，锦妃也需处处留心才是。


    所以现在锦妃和苏檀二人齐齐施压发难，那太监被这连番逼问击垮了心理防线，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王妃饶命！奴才……奴才是被逼的！是……是御膳房的刘嬷嬷！


    她给了奴才五十两银子，让奴才在今天王妃入宫检查时，在她提篮里找出那个东西，并一口咬定是诅咒锦妃娘娘的！奴才……奴才一时贪财，鬼迷心窍啊！”


    “刘嬷嬷？”锦妃看向侍卫统领。


    统领立刻道：“臣立刻去拿人！”


    不多时，一个眼神闪烁的老嬷嬷被押了进来。


    起初她还嘴硬，只说是自己怨恨王妃，但锦妃岂是易于之辈？几番威逼恐吓，甚至动了些小刑，那刘嬷嬷便熬不住了。


    “是……是宫外的人！是一个自称姓张的老婆子，在老奴孩儿出宫采买时找到他，给了孩儿一百两银子，还有这个做好的邪物，让奴婢想办法买通宫门检查的人，把东西放进临江王妃的提篮里。


    否则老奴孩儿就要被灭口啊，还说要把祸水引到锦妃娘娘身上……只要事成之后，不仅老奴和孩儿无恙，到时还会有重谢！”


    刘嬷嬷哭喊着交代。


    “姓张的老婆子？什么模样？可知是哪家的人？”苏檀追问。


    刘嬷嬷努力回忆：“大约……五十上下，穿着体面，像是大户人家得脸的嬷嬷。说话带着点……像是城南那边的口音。对了！她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挺明显的旧疤！”


    左手虎口有旧疤的张姓嬷嬷？


    苏檀冷笑，果然和自己猜测的无异。


    就是将军府，杨氏的心腹张嬷嬷，左手就有一道早年烫伤留下的疤。


    第198章 可这是死罪


    此刻的锦妃脸色已经十分难看，见那刘嬷嬷半天说不出个具体的人来，当即怒意上脸，狠拍案桌。


    “那人到底是何许人？”


    刘嬷嬷吓得一个激灵，此时苏檀直言：“锦妃娘娘，此人，恐怕是臣妇的前婆家老奴，威远将军府的张嬷嬷。”


    “萧府之仆？”锦妃一怔，当即传令：“好一个将军府！去把那张嬷嬷带进宫！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如檀儿所言，真是那人！”


    锦妃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她看向苏檀时，眼底的猜忌已被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取代：


    倘若是真的，那也太大的胆子了！竟敢将本宫当做她们构陷他人的工具！若非檀儿机警，本宫今日岂不成了她们手中的刀，替她们斩向不该斩之人？”


    她越想越心惊。


    德妃刚死，宫中局势微妙，若今日她真的因此事与临江王府结下死仇，甚至闹到御前，得利的会是谁？那些躲在暗处，巴不得她和谢危止两败俱伤的人！


    “来人！”锦妃豁然起身，衣袖带翻了手边的茶盏，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传本宫懿旨，着侍卫统领亲自带人，立刻去将军府，将那张姓刁奴给本宫锁拿进宫！等人到了，一看便知！”


    侍卫统领躬身领命，脚步匆匆而去。


    殿内气氛凝重，锦妃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看向苏檀，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檀儿，今日之事，不要太往心里去了。本宫也不知道竟然有心人打主意到我雁辰宫来了。也得亏你心细如发，识破奸计。否则，本宫险些铸成大错。”


    苏檀屈膝行礼，姿态恭谨却不见卑微：“娘娘言重了。此等奸计本就漏洞百出，若非娘娘公正明察，臣妇纵有千般辩解，亦是徒劳。


    说到底，是娘娘心存仁厚，未曾偏听偏信，才给了臣妇自证清白的机会。”


    这话说得熨帖，锦妃听着，脸色果然缓和许多，甚至生出一丝后怕。


    若她刚才真的一怒之下处置了苏檀，此刻岂不是正中幕后之人下怀？而且还彻底和公定结了梁子，往后孩儿那太子之位，怕是要坐得摇摇欲坠。


    “你放心，”锦妃重新坐下，恢复了平日的端仪，声音却冷硬，“此事，本宫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而此时的将军府内，却是一派风声鹤唳。


    宫里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雁辰宫那边刚押下刘嬷嬷，这边就有眼线连滚爬爬地回来报信了。


    “老夫人！不好了！刘嬷嬷招了！招出了张嬷嬷！宫里……宫里已经派人来拿了！”报信的小厮吓得面无人色，瘫在杨氏面前。


    杨氏正坐在佛堂里，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祈求今日之事一切顺利。


    闻言，她手中佛珠“啪”地断了，檀木珠子滚了一地。


    “什么？！”


    她猛地站起，眼前一阵发黑，扶着供桌才勉强站稳：“招了？怎么会招了？不是……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张嬷嬷也在佛堂里，此刻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老、老夫人……这可怎么办？宫里来拿人……我、我……”


    “闭嘴！”杨氏厉声喝断她的惊慌，她自己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不行！绝对不能牵连到萧府，牵连到自己！


    宫里的手段她清楚，一旦张嬷嬷被拿去，严刑拷打之下，什么话吐不出来？


    到时候别说构陷苏檀不成，自己恐怕都要落个“指使奴婢，行巫蛊厌胜，构陷亲王正妃，搅乱宫闱”的滔天大罪！那是要抄家流放，甚至杀头的！


    萧启元才刚去青山崖，前途未卜，萧家就剩这点摇摇欲坠的架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风波？


    电光石火间，杨氏心中已有了决断。她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六神无主的张嬷嬷。


    “张嬷嬷，”杨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绝，“你跟我多少年了？”


    张嬷嬷一愣，下意识答道：“老奴……老奴自夫人嫁人就跟着，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杨氏一把攥住她冰冷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这三十年来，我可曾亏待过你？你男人死得早，是我做主，让你女儿小莲进府当差，吃穿用度不比小户人家的小姐差！你儿子不成器，在外面欠下赌债，也是我拿私房钱给你填的窟窿！你说，我待你如何？”


    张嬷嬷被她眼中的狠厉吓住，呐呐道：“夫人……老夫人待老奴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那你今日，是想报恩，还是想拉着整个萧家，还有你女儿小莲，一起给你陪葬？！”


    杨氏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如同毒蛇吐信：


    “宫里来拿你，你若是被拿去，能熬得过几道刑？到时候你供出我来，供出萧家，你以为你和你女儿就能活？”


    她凑近张嬷嬷耳边，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心：


    “你女儿小莲，现在就在府里。宫里的人一来，第一个控制的就是府中上下所有奴婢！你若牵连出萧家，我固然难逃罪责，可你觉得，在萧家出事的第一时间，你女儿，一个签了死契，父母俱是罪奴的丫头，还能活吗？”


    张嬷嬷浑身剧震，眼中涌上巨大的恐惧。


    杨氏见她动摇，立刻又放缓语气，带着蛊惑：


    “但如果你肯把罪都扛下来……就说是你自己怨恨苏檀，怨恨临江王府，所以才买通刘嬷嬷，设计陷害。只要你一口咬死，是自己一人所为，与萧家与我毫无干系……”


    她盯着张嬷嬷绝望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杨氏对天发誓！只要你顶下此事，保萧家无恙，我立刻将小莲抬为良妾，风风光光抬进府里！


    等她生下子嗣，我就做主，让她做贵妾！保她一辈子在萧府荣华富贵，安享尊荣！你儿子，我也给他谋个正经差事，让他能成家立业，延续你们张家的香火！”


    “可……可这是死罪啊！”张嬷嬷眼泪涌了出来，声音嘶哑。


    第199章 死得真是时候


    “死罪？”杨氏冷笑，“你一个奴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自然是死罪。但只要你认了，不牵连主家，宫里最多处置你一人。可若你不认，或是胡乱攀咬……”


    她眼中杀机毕露：“你女儿，现在就会‘意外’落井！你信不信？！”


    最后一句，彻底击垮了张嬷嬷。


    她瘫软在地，老泪纵横。


    一边是自己必死的结局，一边是女儿可能即刻殒命的威胁，和那虚幻的承诺。


    三十年的主仆情分，在此刻化为冰冷的锁链和利刃。


    她想起女儿小莲那张稚嫩的脸，想起儿子那不成器的样子，她闭上眼，胸腔似乎发出一阵阵悲鸣，切断了她所有的路。


    “老奴……老奴明白了。”


    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一切都是老奴一人所为。老奴怨恨临江王妃昔日对萧家不敬，怨恨她害的将军沦落至此，所以设计陷害，与老夫人，与将军府……毫无干系。”


    杨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却露出“悲痛”之色，她蹲下身，扶起张嬷嬷，亲手为她整理散乱的鬓发，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