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元，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若不想明日邕都街头巷尾都传遍萧将军夜闯临江王府，意图不轨反被擒的丑闻，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银簪尖端微微用力，刺痛传来。


    萧启元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丝毫不怀疑，若他再敢妄动，苏檀真的会刺下去，甚至……做出更激烈的事情。这个女人，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温婉柔顺的苏檀了！


    就在这僵持之际，书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流云双手握着一把大扫帚，如同护崽的母鸡般冲了进来，杏眼圆睁，对着萧启元就骂：


    “哪来的不要脸的登徒子！敢夜闯我们王妃的书房！看打！”说着，竟真的挥舞着扫帚，劈头盖脸地朝着萧启元打去！


    扫帚带起的灰尘扑面而来，萧启元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抬手格挡，苏檀也顺势收回了银簪，退后一步，冷眼旁观。


    “你……你这丫头！”萧启元何曾受过如此羞辱？被一个丫鬟用扫帚驱赶！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在王府内动手伤人。


    “流云，赶他出去。”苏檀淡淡吩咐。


    “是！王妃！”流云闻言，扫帚舞得更起劲了，专往萧启元身上招呼，嘴里还不停，“滚出去！快滚！再不走我喊护卫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启元狼狈不堪地躲避着扫帚，衣衫被扫帚枝挂到，头发上落满灰尘，脸上更是青红交错，羞愤欲绝。


    在流云毫不留情的驱赶下，他最后一点自尊也被踩在了脚下。


    如今看来，他也无需再对苏檀有任何心软之意！


    哪怕未来这个王爷要死，她被迫殉葬，自己也不会出手一丁半点！


    他们的情分，也的确该一刀两断了！


    第169章 把珍珠当鱼目弃


    萧启元并为从正门而出，在流云的轰出下，他从来的那道高墙跃出，落在一条僻静的后巷里。


    夜风一吹，扫帚留下的灰土扑簌簌往下掉，更添几分狼狈。


    他看向那道紧闭的侧门，想起刚刚的一切，一时难消心头万分之一的怒火与羞愤。


    檀儿，她已经完全变了！所以也不指望她能给小军任何怜悯。


    就在思虑之际，那道紧闭的侧门忽然被人打开！


    还没看到身影，率先听见一道讥诮的女声从侧门传来：


    “萧将军这深更半夜，不好好想着怎么救出你那那病重的夫人，或是照料疯癫的妹妹，怎的跑到我们王府墙根下来吃灰了？”


    萧启元猛地转身，只见柳如霜披着一件素色披风，正从暗处缓缓走出。


    刚刚府里的动静她听到了，这会才特意出来。


    毕竟这萧将军，眼瞎也就罢了，还不知好歹，来王府骚扰檀姐姐了。


    以前她也就罢了，现在还真看不下去！


    萧启元见到是柳如霜后，微微一怔，这个柳府的女儿，他是见过的，不过当年柳如霜还没嫁给谢危止，只是柳府的庶女。


    看在柳府的面子上，萧启元并未多言，只说了一句：“本将军的事，不劳柳侧妃过问。”


    “过问？我可没那份闲心。只是瞧着你方才那副被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模样，觉得有些……有趣罢了。”


    “你！”萧启元勃然色变。


    “怎么，我说错了？”柳如霜上前一步，月光照亮她半边脸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会她甚至直接唤了她全名。


    “萧启元，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是檀姐姐变了，不该改嫁王府，就该守着你，以你为大？哪怕是被贬为妾室，也得由着你来啊？”


    不等萧启元反驳，她语速加快，言辞如刀：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当初在你们萧府，檀姐姐是怎么对你的？


    她为你打理中馈，孝敬你母亲，甚至在你母亲和妹妹无理取闹时，多少次忍气吞声，替你周全？她可曾做过半点对不起你萧家的事？”


    萧启元没想到她会这么了解萧府的事，一时脸色变幻，想要反驳，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因为她说的，也是事实。


    深夜书房的温汤，整齐有序的账册，母亲挑剔时苏檀沉默的背影……


    一幕幕都无数次的浮现过。


    但他立刻甩开这些念头，只道：“那都是她身为妻子该做的，何况我也不是没有感激过。”


    “哈！”柳如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俊不禁。


    “那你怎么感激她的呢？”


    被她这么一反问，萧启元这一瞬间还真想不出来，他做了什么感激她的事。


    但自己，的确是心存感激过的。


    就拿和离后的嫁妆来说，他哪怕再难，也是一分不差的给了她。


    可转念一想，那本来……也是她的东西。


    是母亲他们挪用了她的嫁妆，才给别人留下把柄。


    见他迟疑，柳如霜嗤笑：“所以你也想不起来？”


    她目光锐利地盯住萧启元，一字一顿道：


    “再说一件事，你可知你那好妹妹萧畹宁，当年在我柳府的赏花宴上，她将我嫡姐推入结了薄冰的荷花池！寒冬腊月，我嫡姐姐险些溺毙冻死！”


    萧启元一愣，这件事他依稀记得，当时闹得很大，他们萧府不过是小官士，母亲焦头烂额，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他以为是柳家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息事宁人了，不追究了。


    结果现在柳如霜却冷笑道：“你以为我父亲他是宽宏大量不计较吗？是苏檀！是她得知消息后，连夜去求了她兄长，他兄长带着重礼，亲自上柳府赔罪，动用了不少人情关系，又赔上了一笔巨款，才勉强压下了我父亲的怒火，保住了你妹妹的名声，没让她小小年纪就背上谋害官眷的恶名！”


    她看着萧启元瞬间僵住的脸，继续道：


    “檀姐姐还怕你们知道你妹妹闯了弥天大祸怪罪她，又怕你知道花了那么多钱，会觉得伤了自尊，所以她瞒着没告诉任何人真相。


    对外只说是我们柳府宽宏。她默默为你做了这些，可曾到你面前邀过半分功？可曾用此事拿捏过你妹妹半分？”


    “不……不可能……”


    萧启元难以相信，毕竟这件事他完全不知情！母亲也从未提过，苏檀更是只字未言！


    他记忆里，只记得那段时间苏檀似乎格外沉默，他还以为她是为妹妹惹事而烦心，甚至隐隐责怪她不够关心家里……


    “不可能？”柳如霜嗤笑，“你以为当时你们萧家那点摇摇欲坠的架子，凭什么能在那件事后安然无恙？萧启元，你口口声声说檀姐姐变心，看不起她还欺凌她！可你呢？你给过她什么？


    信任？尊重？还是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相待？你眼里只有你那装模作样的阮君，只有你自己的前程！苏檀在你心里，恐怕还不如你书房里那方砚台来得重要！”


    她越说越气，想到苏檀对自己那般好，她早就把她当成自己人来看！


    所以这会是不吐不快！


    再对比萧启元这副嘴脸，更是为苏檀不值：“如今倒好，你自己眼瞎，把珍珠当鱼目弃了，转头珍珠被人拾去，精心呵护，焕发光彩，你倒有脸跑来质问，跑来摆出一副被辜负的嘴脸？


    我呸！萧启元，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活该你守着那毒妇阮君，活该你们萧家落到今天这般田地！这都是报应！”


    柳如霜这番话，句句如刀，刀刀见血，将萧启元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和刻意遗忘的过往，血淋淋地剖开在他面前！


    他如遭重击，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腔里翻涌起来。


    苏檀她……当真做了那件事吗？


    可，为什么她不告诉自己？！她如果告诉了自己，他一定会感激她的。而不是自我感动到现在要让别人来告诉他！


    柳如霜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的讽刺更甚。


    “既然你们都已经和离了，以后就别三天两头跑我们王府来恶心人了！下一次可不是赶你出府那么简单！”


    第170章 想知道你哥哥怎么死的吗


    看着柳如霜讽刺的身影，萧启元久久回不过神。


    次日，天色未明，宫中的旨意便已传至临江王府，宣临江王妃苏檀入宫，至三司会审处。


    就皇陵盗窃案、德妃党羽等相关事宜，正式录写供词，澄清细节。


    苏檀早有准备，她换上一身庄重而不失清雅的王妃常服，发髻简洁，只戴一支象征身份的玉簪。


    谢危止伤势未愈，仍需静养，他握住苏檀的手，低声道：


    “此去只需陈述事实，其他自有公论。若遇刁难，或觉不妥，便称身体不适，一切有本王。”


    苏檀点点头，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放心，我知道分寸。”


    马车驶入宫门，来到专为审理此次大案而临时辟出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