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止却不再看她,转向李大人:“李大人,按大邕律,刁奴当众羞辱皇室亲眷,该当何罪?”
李大人立刻肃容道:“轻则掌嘴五十,重则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
“那便按律办吧。”谢危止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另外,永宁伯老夫人既头风发作,不便前来,本王便亲自去伯府探望,李大人可想一块去?”
李大人立刻从主位走下。
“剑书。”
“属下在。”
“备车,去永宁伯府。既然老夫人头风发作,连京兆府的传唤都敢置之不理,李大人体恤夫人,也未必不可将公堂搬去永宁伯府,你说是吗?大人?”
李大人连连点头,后背已是冷汗肆意:“是是是。”
于是他们一行人,停在永宁伯府门前。
伯爷去年就已经回因病南下养病,如今这伯府,也只剩下老夫人,和伯爷正妻以及几个妾室。
待门房看清来人,吓得连滚爬爬进去通报。
不多时,大门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躬身迎出,脸上堆着僵硬的笑:
“不知临江王爷驾到,有失远迎……只是我家老夫人头风发作,实在不便见客,王爷是否……”
“不便见客?”
不等王府的人开口,李大人已经忍无可忍地沉下声音:“老夫人既然不便见客,那便请府上能做主的人出来!
京兆府传唤问话,贵府派个刁奴搪塞,如今本官随同王爷亲至,还要吃闭门羹不成?!永宁伯府,好大的架子。”
管家一时额头冒汗,正待再辩,正门口已经出现了一道身影。
伯府老夫人被两个丫鬟搀着,颤巍巍走了出来。
她年约六旬,穿着深紫绣金菊纹的锦缎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整套赤金头面,面容保养得宜,只是眼角的细纹里刻满漠然。
“老身参见王爷。”她敷衍地福了福身,目光扫过轮椅上的谢危止,又掠过一旁的苏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李大人上前,将孙嬷嬷供词与账本副本递上,如实道:
“老夫人,福养院掌事孙嬷嬷供认,受您指使,虐待孩童,拐卖人口,此乃重罪。下官奉命传唤,还请老夫人过府配合调查。”
老夫人看都未看那叠纸,只冷笑:
“一个疯婆子的胡话,也能当真?王爷,李大人,老身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若真有什么误会,不如改日再议?”
“改日?”苏檀缓步上前,声音清冷,“那些被锁在地窖,浑身溃烂的孩子,能等得到‘改日’吗?那些被当作货物卖掉的少女,能等得到‘改日’吗?
老夫人若觉得那老婆子说的胡话,那早些查证,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
老夫人终于正眼看向苏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王妃心善,老身佩服。只是这世间事,不是光靠‘心善’就能解决的。王妃年轻气盛,行事冲动,可曾想过,有些浑水,蹚不得?”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王爷如今正是关键时候,若因些小事惹了圣怒,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耽误了前程,岂不可惜?”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谢危止却忽然低笑出声。
他转动轮椅,行至苏檀身边,握住她的手,抬眼看向老夫人,眸光深不见底:
“老夫人觉得,福养院数十孩童的性命,是‘小事’?”
老夫人面色微僵,苏檀忽然肯定地看了谢危止一眼,坚定上前:
“既然老夫人觉得京兆府管不了你,那我们便请陛下圣裁吧。”
老夫人瞳孔一缩:“王妃这是何意?”
在来的路上,苏檀已经和谢危止通过气了。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她:“福养院掌事指控老夫人,虐待孩童、拐卖人口、逼良为娼,我们随同京兆尹前来办案,夫人却仗势欺人,拒不配合,反倒欺人太甚,不把皇亲放在眼里。
那我苏檀便以察觉福养院恶事证人的身份,敲登闻鼓,告御状,去求陛下,为这些无辜孩童,讨一个公道!”
“你……!”老夫人脸色骤变,“你敢?!”
“我有何不敢?”苏檀直视她惊怒的眼睛,“老夫人方才不是说,我年轻气盛吗?今日,我便‘气盛’到底!”
她看向谢危止,他微微颔首,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支持。
“李大人,”苏檀道,“烦请您做个见证。”
李大人微愣,显然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又要闹到不可收拾的下场!
他欲多言,可王爷肯定的神色,却堵住了他哽在喉间的话。
一时间只能肃然拱手:“下官职责所在。”
于是苏檀不再看老夫人铁青的脸,转身便朝着皇城方向赶去。
那老夫人僵立在府门前,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瞬间浑身发冷。
她没想到……苏檀竟真敢去敲鼓!
更没想到……谢危止竟会陪着一起疯!
他们两口子难道不知道他们自己是怎样的处境吗?!连死都不顾,储君身份也不要了吗?!
“老夫人……现在怎么办?”管家颤声问。
老夫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派人……立刻派人进宫!”
第273章 陪着她一起疯
这其实就是她在去伯府的路上,与谢危止说好的。
当时苏檀问,自己若真敲了登闻鼓,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然而谢危止摇头,不但没有影响,反而还能成为他的助力。
只不过,敲鼓意味着要受刑,谢危止当然不愿意看到苏檀白白受到杖责。
可苏檀却不以为然:“区区几大板这有什么?王爷若真心疼,大可暗地收买人心,让那些侍卫轻点便好。”
“我在乎的,是那些孩子的冤情,看似只有十几个受害的孩子,可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呢?谁知道是不是有成千上百个?”
“还有,既然王爷说这事能成为你的助力,那我受那几板子,就更有价值了!民心,本就是立储的基础。”
上一世那般凄惨她都受过来了,这一世至关重要的几板子还挨不得吗?
别说这本来就对他们有利,就算没有利,光是看到那些受到迫害的孩无辜孩子,苏檀都无法忍下来。
尤其是看到伯府老夫人,不但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还狗仗人势,不把人命当回事看!她就更忍不了。
所以当场提出要去敲那登闻鼓。
有了谢危止的支持,她便更加无所顾忌了。
登闻鼓设在皇城宣德门外,鼓高三尺,蒙以牛皮,鼓槌粗如儿臂,非力大者不能敲响。
苏檀却一步步走到鼓前,仰头看着那面象征着至高皇权与冤屈的巨鼓,深吸一口气,拿过了鼓槌。
守鼓的侍卫看到那王府的马车,也认得她,顿时面带难色,连忙劝说道:
“王妃娘娘!您……这是要来敲鼓吗?按律例,敲鼓者需先受二十廷杖……”
苏檀神色平静,毫无畏惧地站到他们面前:“我自是知道,所以……请行刑。”
侍卫哪曾想会遇到这等事,这可是王府的王妃娘娘!
就算那临江王再不受圣宠,那也是明面上的皇子啊!
一时间他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苏檀见他们不肯,直接狠狠敲击了鼓面一声,那巨大的闷响,一下子惊动了不少人。
而后她直接撩起裙摆,俯身跪在了一旁的刑凳上,冷言:“请按律行事。”
侍卫震惊,可这鼓都敲响了,他们也无奈,谁也不敢跟律法对抗。
尤其是前方那马车里的王爷,都不曾上前来阻拦,于是,只得咬牙动手了。
于是他们请出行刑杖来,尚且留有余地的,杖责了三杖。
很显然苏檀感受到他们收着力气来,饶是如此,那阵火辣辣的疼意,也四散蔓延。
她紧咬牙关,殊不知,此刻的马车里的人,已然是攥紧了拳头。
站在马车旁的流云,更是红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正要接着余下杖责时,一队官员匆匆赶来:“且慢!”
为首的是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二人面色凝重,见到王爷竟然还坐在马车里后,更是心惊。
刑部尚书连忙拱手道:““王爷,王妃!登闻鼓非同小可,一旦敲响,震动朝野。此案……是否再斟酌一二?”
苏檀直起身,目光清亮:“大人,我已经敲响了,没有退路。福养院如今数十孩童命悬一线,永宁伯府又仗势欺人,京兆府传唤竟派刁奴羞辱王府。这等骇人听闻之事,还需‘斟酌’吗?”
大理寺卿皱眉:“王妃,此案涉及勋贵,理应先由三司会审,再……”
“三司会审,那要审到何时?”苏檀打断他,“那些孩子等得起吗?大人,今日这鼓,我已经敲了,既然行刑有异,那不妨等我敲完再算账。”
第20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