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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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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侨儿。”


    元婵喉头哽咽,霎时间泪眼模糊一片。


    听到脚步声,燕修之倏然抬起眸来。


    元婵脸上只是多了几分悲伤,端庄之色未损分毫。


    燕修之神色一动,向她疾步行去。


    “阿婵。”


    见元婵并未避开,燕修之愣了愣,噙起了一点笑。


    他有满腹安慰之言,“阿婵,你……”


    元婵冷笑一声,忽然扬起了手,一个响亮的巴掌干脆地落在了燕修之脸上。


    惊变之下,众人无不讶然难当。


    元婵目光锐利,向燕修之道:“徐题是詹氏兄妹举荐入府的,若我查出此事与他二人有关,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燕修之心底发虚,元婵紧接着又在他心口上剜了一刀。


    “燕修之,你也一样。”


    奚静观与燕唐都能知晓徐题常常出入松意堂,此事自然也瞒不过元婵的耳朵。


    她沉静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却在燕老太君脸上多停滞了一瞬。


    燕老太君倒是不怒不恼,双眸中的清明渐渐消退,露出些怀念的意味来。


    待元婵远去,燕老太君喃喃道:


    “宝珍,你看婵夫人,她像不像元英?”


    宝珍婆婆短促地叹气,劝解道:“老太君,这么多年的心结,您也该放下了。”


    燕老太君转过身,在宝珍婆婆的搀扶下,拄着长拐缓缓远去。


    她的声音苍老而又无奈,“冤孽,都是冤孽。”


    燕老太君矍铄的精气神眨眼间泄去许多,腰板儿被渐渐压垮。


    远远望去,她倒也像是位濒死的老妪了。


    石夙引裹着一袭长袍,佛珠静静垂落在胸前。


    宝珍婆婆与燕老太君提及他的生母,他却好似什么也没听见。


    旧丧添新丧,元氏实在令人唏嘘。


    信儿口口相传,直到红日滚下了山头,才传到了兰芳榭。


    奚静观醒来后,后知后觉发现,盛极一时的元氏,竟当真就这么倾覆了。


    燕唐坐在绣榻上对着一叠枣儿发呆。


    “他苦苦等到今日,是怕无人为许襄送葬吗?”


    奚静观这话像在问燕唐,也像在问自己。


    “用情至深,莫过于此。”


    燕唐静默良久,长吁应道。


    奚静观莫名又想起了元侨写的那句“无疾而终”,想是知晓许襄故去之时,他便死意已决。


    大抵是哀肠难诉,旧情难捱,人间了无生趣,不如同归去。


    第33章 栖春枝


    连蘅苑里灯火长明, 五更天时,元婵才回了府。


    一时间,燕府上下有些人人自危。


    福官将药呈上来, 忧虑道:“喜官原还想着与团圆一同到连蘅苑里探探消息,嬷嬷却在门口堵着,燕公在门外站了约莫两刻钟, 也蹭了一鼻子灰。”


    奚静观手腕轻微一晃, 无精打采道:“眼下这个景况, 还是让喜官谨慎些为妙。”


    福官点头应下, 见她神色凝重,转而说起了闲话:“听说序郎君前天得了幅画,躲在房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宝贝得紧。”


    奚静观将空碗递与她, 笑道:“是前朝哪位大家所作?”


    福官将托盘收了,转交给立在一侧的童儿,嘴里说着:“不是真迹。”


    “不是真迹?”奚静观挑了下秀气的眉头,“一副仿作都能令他如此爱不释手, 倒是奇了。”


    二人一递一句地说着,喜官就踏进房间来。


    奚静观的话正好入了她的耳, 喜官凑近过来, 故作高深莫测道:“不是真迹, 却胜似真迹。”


    福官与喜官相视一笑, 捂嘴道:“可不是。小娘子不妨猜上一猜, 那副画是何人所作?”


    奚静观倒被勾起了兴趣, 心下将锦汀溪内有名的才子一一盘算过后, 略显迟疑道:“难不成, 是清源仙?”


    喜官两手一拍, 满脸堆笑道:“小娘子聪慧,就是清源仙。”


    奚静观瞬时了然,忽地与燕席感同身受起来。


    “既是如此,那画倒也值得珍之重之。”


    喜官又扬起个笑脸,故技重施道:“小娘子再猜一猜,那画上画的是什么?”


    她肚子里的坏水都写在了脸上,奚静观垂眼捻着腕子上的红豆珠,抿唇轻笑。


    “这我可猜不出来。”


    “是‘雀栖春枝’。”


    喜官一脸揶揄,冲奚静观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燕唐时刻拿在手里的那柄折扇,上头绘的就是雀栖春枝。


    福官“噗嗤”笑弯了腰,嘴快道:“小娘子与清源仙有缘。”


    说到“有缘”,奚静观的眼神陡然暗了下去,前几日她也以为自己与许襄有缘,转眼却已天人永隔,不复相见了。


    喜官用手指点了点福官的肩,小声道:“怎么比我还不会说话。”


    福官自知错言,绞了绞两指。


    喜官微不可察地叹口气,视线向窗外一探,指着廊下惊道:“咦,念娘子怎么来了。”


    詹念无名无分,燕府里的仆役对她的称呼各种各样,“念娘子”、“念夫人”之类乱喊一通,听起来倒是岔了辈儿。


    奚静观阖上了眼,实在不知与她有什么好说。


    脚步声渐近,奚静观认命似的坐起了身,福官上前为她披上了外衣。


    门外的童儿探头来报:“三娘子,念夫人来了。”


    詹念眉眼间浑是媚色,唇色红得太过鲜艳,远远瞧去,好似糊了一层猪油。


    她自顾自向次间径直走来,带来的小童儿两眼虽是圆溜溜,整个人却畏畏缩缩的。


    童儿为詹念移来一张春凳,她却视若无睹,一屁|股坐在了绣榻上,眼珠滴溜溜地乱转,一直盯着那碟青枣儿。


    “静观歇了这两日,身|子可大好了?”


    喜官翻了个白眼,面露鄙夷,心里恨恨骂道:蠢女人,什么叫歇了两日?


    奚静观莞尔,疏离应道:“有劳挂怀,尚可。”


    詹念伸出一指,翘起指尖,轻笑道:“你都病得这样重了,府里就喂你吃枣儿?”


    奚静观看着她涂得赛血浓的蔻丹,柔柔反问:“枣儿有什么不好?”


    詹念轻蔑地挑高一边眉,一手放在微隆的腹上,意有所指道:“若我诞下麟儿,等他长大娶妻,妻子身在病重,却只有枣吃,我是万万不能依从的。”


    奚静观敛下眉眼,不想再与她多言。


    詹念却不懂察言观色,视线环顾一圈儿,没挑出来刺儿。


    她拉了个长音,“呦”了一声,说:“怎么不见唐儿?”


    奚静观抬手按了下眉心,可算明白了何为金玉其外、头脑空空,疑惑詹念究竟是受了何人的挑唆,非但不遮掩锋芒,反而胆敢跑来兰芳榭挑拨离间。


    福官替奚静观作答:“三郎君到知舟堂去了。”


    “也是去看燕席新得的那幅画作?”詹念默不作声片刻,才道。


    “嗯。”奚静观说罢,眼瞧着詹念的神色变了一变,在她开口之前,截住话头道:“我对那画很是好奇,才让燕唐替我前去一观。”


    “你们倒是恩爱,他还能作你的眼。”


    詹念一语道毕,又撇了撇唇,说道:“到底是新婚,尚在燕尔中。”


    好容易送走这尊大佛,奚静观心神瘁,感慨世间竟有此等奇女子。


    燕唐临走前将透云儿也捎了去,听得檐下鸟鸣婉啭,奚静观便知他回来了。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燕唐才走近两步,就被奚静观一句话砸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收,转过头看身后无人,才知这话确实是对他说的。


    燕唐合上折扇在手心里拍了一下,悠悠道:“我去了趟惊云楼。”


    惊云楼是燕唐的小天堂,连洒扫都不许外人入内。


    奚静观侧过身来睨他一眼,憋了半晌,还是不好多问。


    飧食之后,詹念在喜官心里,又多了个“哕哕”的名头。


    ——燕席来送画了。


    福官问喜官“哕哕”何意,她哼了一声,咬牙道:“还能是何意,专爱搬弄是非,惹人呕哕罢了。”


    奚静观用“爱画”来堵詹念诋毁燕唐的嘴,她可倒好,人从头傻到脚,跨过门就给张扬了出去。


    詹念如何添油加醋,兰芳榭的人是不得而知,左右燕席却信以为真,乐颠颠地就上门送画来了。


    石亭下,燕唐哭笑不得。


    他将画卷推回去,“长兄这是做什么?”


    燕席又将画卷推回来,一叠声道:“既然弟妹喜欢,你尽管拿去便是,与阿兄作什么假?”


    燕唐托着下巴,乐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长兄哪里的话,这画乃你心头之爱,我可不会夺人所好。”


    燕席不知他在笑什么,想了一阵,指着他手里的折扇,道:“你虽然也有‘雀栖春枝’,与我这幅却大不相同。”


    他展开画卷吗,用一根手指点着上头的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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