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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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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静观忽然想起了燕唐说的话,转过脸说:“对啊,你也说清源仙就在望春风中,我也连个影儿都没看见。”


    燕唐不疾不徐,从容不迫道:“缘分之事,向来强求不得。”


    奚静观有意激他:“你果然是在骗我。”


    “我怎么骗你了?她确实就在望春风里。”


    燕唐说得诚恳,笑意却有些张扬。


    奚静观转开眼,显然是没信他。


    “老太君从不骗人,”见状,贺蔷忙跟着打了个岔,“我就遇见她了。”


    “此话当真?”燕序激动起来,“你是在何时何地与她相遇的?”


    贺蔷一时间接不上话,良久后才神神秘秘道:“不可说,不可说。”


    燕序顿时有些悻悻的,“马上就要回府了,怕是与清源仙难见一面了。”


    奚昭宽解道:“放心,都在锦汀溪住着,早晚能见着的。”


    他们本就是顺道拐进门来,手里还拎着各自的箭匣,显然是又约好了下一场比试。


    见实在探寻不出半点消息,二人便风一般出门了。


    看出燕唐正在气头上,贺蔷也不敢多呆,随口揪了个由头就要告辞。


    他临走前,忽然回过头,戏谑地望了望燕唐。


    人虽走了,时辰却耽搁了。


    燕唐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奚静观走过来,轻声说:“既然觉得遗憾,不妨就将这鹞子留在此地,待到来年春日,你我再放不迟。”


    听她许下“来年”,燕唐登时变了个神情,心里的一点郁气顷刻间便化去了。


    他托着腮,笑着说:“也是。年年总有春来,怕什么?”


    望春风内设了场春宴,众人在生机盎然中推杯换盏,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燕唐能与人谈笑风生,却不能饮酒,好在他提前在小院儿里泡了壶茶,找来个空的酒壶倒了一半,倒也不至太过扫兴。


    余下的一半茶,他自然留给了奚静观。


    按往年惯例,在望春风里游春两日就要回程,今年却不知为何多留了一天,此宴将至申时才散,各府的马车在门前陆续排开,放眼瞧去,很是壮观。


    奚静观舟车劳顿,一回兰芳榭,早早便入房歇下了。


    燕唐逗了会儿透云儿,转身去了惊云楼。


    暮色四合,斋藤馆高高的檐角在霞光中若隐若现,青石板街上的小贩收了摊,互相招呼着将货物装进木推车里,迎着落日赶回了家。


    荀府与阮府比邻而建,马夫才勒了马,荀殷就跳下了车。


    他是个闲不住的,跑过去敲了敲阮伯卿的车壁,催道:“我要去锦汀溪听曲儿,你要不要去?”


    阮伯卿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犹犹豫豫道:“天色已晚,你不怕荀伯父大发雷霆,我还怕我阿耶教训我呢。”


    荀殷掏出钱袋,“我付账。”


    阮伯卿一口应下,欣然随行。


    溪上夜景如画,又有美人相陪,转眼就到了人定时分,狼狈为奸的荀殷与阮伯卿才尽兴而归。


    他们掐算着时辰,挑了条近道折返。


    阮伯卿抱怨道:“下回就不随你来了,被阿耶发现,定要将我一顿好打。”


    荀殷满脸无所谓,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说:“怕什么?大不了你就编个瞎话,说是燕三相邀,不敢不来。”


    阮伯卿却没回话,反而以手作扇,在脸前扇了扇。


    “谁这么坏心眼儿,竟在路上烧纸?”


    小道一片黑灯瞎火,荀殷张望许久,也没看见前头有人。


    “你……你别吓我。”


    他话音还未落地,鼻尖也萦绕上了一股呛人白烟。


    荀殷壮了壮胆子,厉声喊道:“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阮伯卿一双眼珠四处乱瞟,猛然扯住了荀殷的袖子。


    “荀殷,前头那座宅子,是不是……许府?”


    荀殷打了个激灵,“瞎想什么,就算是许府又怎么样?”


    这话中夹杂着不少怒气,却是外强中干,他心里也害怕得紧。


    阮伯卿打了他一下,骂道:“你带的好路!”


    荀殷却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嘘,你听没听到有人在说话?”


    阮伯卿什么也没听见,满眼惊惧,吓得一动不敢动。


    荀殷慢慢松开手,重重咳了两声,向前迈了两大步。


    不一会儿,阮伯卿就听他道:“真晦气!”


    阮伯卿心生好奇,探头探脑看过去,只见右方拐角有条长而窄的巷子,巷子深处蹲着个身穿素衣的青年,青年低垂着头,面前摆着一个炭盆。


    借着一点火光,倒能看出那炭盆中烧着的是一叠纸钱。


    星火在寂静的夜中劈啪作响,缕缕白烟越烧越浓。


    “怎么听到我们说话也不吱一声,怪吓人的。”阮伯卿跟着他悄悄向右望了一眼,一脸惊魂未定,又转过头来胡乱猜测:“他不会是个哑巴吧?”


    既然是个活人,荀殷就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气,冷嗤道:“大抵是个疯子,我们又不拐弯儿,直行就好,莫去管他。”


    阮伯卿点点头,与荀殷才向前行了三五步,一声缥缈的哭泣就在耳边炸了一道惊雷。


    “阿妹,你死得好惨……”


    阮伯卿当即停下脚步顿在原地,一开口,舌头却捋不直了。


    “方才那人,是不是许琅?”


    第46章 私相会


    彼时彼刻, 打燕府南角门里溜出来一道人影,鬼祟至极,趁门房打盹儿的时候, 偷偷跑出了府。


    恰逢夜风吹散遮月的一片乌云,月华陡然间倾落下来,那人撩开幂篱, 露出一张绝色面容。


    ——是燕元晨。


    燕府门上的黑金大匾隐在暗处, 石阶前两盏灯笼里的烛光泛起昏黄, 明灭摇曳, 似要伸出双手来拦。


    燕元晨头也不回,背影被吞进了漆黑的夜里。灯笼在微凉的夜风中挣扎着摇晃了下,又认命般的安静下来, 无声沉默着, 连烛光也黯淡了下去。


    自燕府往城西行,是制香世家柳氏。


    柳氏掌柜常年在外奔波,柳夫人久病多年,府里能做主的, 只有柳仕新。


    燕元晨蜷指轻叩外门,半晌却不见门房童儿来应。


    她又耐心等了许久, 实在不耐烦了, 才将怀里的包袱打开。


    包袱上下一拱, 打里头窜出一只蓝眼睛的白毛猫。


    白猫跳到地上, 伸出红|舌|舔|了舔前爪, 脚步轻盈地向前行了两步, 轻轻挠了挠乌木门。


    燕元晨屏息相待, 无人相迎。


    她轻轻叹口气, 白猫另寻他径, 燕元晨眼前白光一闪,猫儿已然一跃上黛瓦墙头,回头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无声入了柳府之中。


    燕元晨心神稍定,既见白猫,柳仕新定会知晓是她来了。


    他将白猫留在望春风里,不就是要将这只极通人性的白猫留给她,以便她以“送猫”之名再来寻他吗?


    燕元晨一念至此,顿觉神清气爽,站在石狮旁开始了满怀期许的等待。


    夜风缓慢地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盯着明亮的弯弯月牙,神思开始恍惚,心头忽然漫上一点苦涩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期待与不安两相对峙,将她的心揪作了一团。


    或是自己耐心不足。燕元晨这样说服自己。


    往前数二十四年,燕元晨从未如此逾矩过。


    她一个庶女胆敢顶撞嫡母,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直至脚底生僵,两腿发麻,眼前那两扇紧闭的乌木门才缓缓打开了一点。


    “是燕府的六娘子吗?”


    说话的是个垂髫童儿。


    “是我。”


    燕元晨眼中一亮,向前移了两步。


    她的目光越过童儿向门内仔细瞧了瞧,颇觉失望。


    柳仕新没来。


    童儿将她上下一打量,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六娘子请进。”


    童儿或许没学过什么规矩,身上披着一件红布衫子,麻布鞋踩在脚下,双脚抬不起来似的,拖地的声音实在磨人,听得燕元晨有些烦躁。


    可她不能发脾气,她今夜还有要事要与柳仕新相商。


    燕元晨忍了忍,放轻了声音,含笑问:“你家郎君呢?”


    童儿脸上的笑意有些淡,“郎君好梦正酣,被一只不长眼的白猫给惊醒了,这会儿正在房中制香呢。”


    不长眼的白猫?


    “那白猫……不是他的宝贝吗?”


    燕元晨笑意微敛,乱了心绪。


    “是呢。”童儿瞥她一眼,才缓缓将话接过:“可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燕元晨并不蠢笨,听出这童儿话中有话,也不再笑脸相迎,脸上又露出来了几分骄矜。


    童儿拖沓的脚步在一处独院儿前停了,向燕元晨道:“我家郎君就在此处。”


    说罢,他也不待燕元晨作答,转身便挑灯原路折返。


    窗纸上投下一道剪影,心尖的欣喜已经盖过了愤懑,燕元晨摘下幂篱,轻手轻脚入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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