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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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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丝漫上了眼,燕唐换了条胳膊撑住脸,握住奚静观的手守在床边,仍在静静出神。


    燕府的几位郎中个个德高望重,医术自是高明,那药入口不过一二时辰,便渐渐起了功效。


    奚静观睁眼醒来,入目即是他这幅有点呆的忧虑模样。


    纵使是浑身无力,她也忍不住道:“难得见你愁上眉头。”


    燕唐一个激灵回过了神,眼中浑是不敢置信,转而又化为难言之喜,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奚静观的手背,托着下巴道:“你若再不醒,我可就要设法入你梦中了。”


    “你的仙法怎么总是如此不正经。”


    他曾大言不惭地说过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奚静观回想起当日情形,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点笑意。


    燕唐裹着奚静观的手,蹭了蹭自己的侧脸。


    “怎么就这样委屈?”奚静观任他去蹭,好笑道,“天灯放了吗?”


    “放了。”燕唐应罢,又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可捂住了眼,没去偷看你写的什么。”


    奚静观嗤笑一声,拆穿道:“你莫胡扯,我一晕倒,你定是急得就往兰芳榭跑,放天灯哪里会有你的事?你又没生出一双千里眼,自然看不到我写了什么。”


    “我是没生出一双千里眼,奚小娘子却生了一张巧嘴。”


    燕唐听奚静观喉间喑哑,走到桌边触了下青釉茶壶,撩开纱帘唤醒了守夜的两个童儿。


    “去提壶热水来,莫要放茶。”


    这端化悲为喜,却说适才出了兰芳榭的戚颖,倒是疑云遮满头。


    戚颖与邢媛在岔道儿分别后,实在憋不住满腹疑惑,一径道:


    “嫂嫂这不让唐儿管,那也不让唐儿管,哪家不是望子成龙?她却偏不走寻常路,生怕别人知晓自家孩子多聪慧机敏似的。如此藏拙,真不知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戚颖身边的嬷嬷是她打京州挑来的忠仆,闻言答道:“哪有什么藏拙不藏拙?三郎君志不在此。不过庭郎君倒是个靠得住的,不过婵夫人放着嫡子不管不顾,反倒要扶持一个庶子上位,确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这嬷嬷有千百个好,可惜嘴上总没个遮拦,戚颖无声瞪她一眼,不悦道:“庶子也是你能叫的?”


    嬷嬷忙低了头,将话儿就此引开,明里暗里将元婵夸耀一番。


    “婵夫人身边的几位嬷嬷,都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各有各的手段,任凭哪一个出马,都能将下毒一事给了结了。芝麻大小一件事,还难不倒婵夫人。”


    戚颖在心里暗笑这嬷嬷蠢笨,哼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嫂嫂信得过的几位嬷嬷而今都被困在元府出不来呢,泥坑里走一遭,沾了两腿泥,怕是没有空闲处理这些个琐事。”


    下人与戚颖说话,向来是一句一坑,明夸不是,暗讽也不是。


    嬷嬷识趣的住了声。


    她不说话了,戚颖却反问道:“元氏现下是个什么境况?”


    嬷嬷恨不得咬烂舌头根儿装哑巴,揣摩了好一会儿她的意思,才斗着胆子说:


    “侨郎君一去,元氏那帮老狐狸贪心不足,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奚公在时还知道收敛,后来老太君带着诸位郎君、娘子到望春风游春,那三日里闹得最是不可开交,逼得婵夫人发了好一通脾气。幸而冉遗老还顾及几分与侨郎君的师徒情分,若不是有他老人家出面顶着,婵夫人怕是连元府的大门都踏不进去。”


    遥想当年,元婵与元氏断绝关系一事闹得满城风风雨雨,“轰动一时”尚且不足以概。


    戚颖短叹一声,眼里流露出几分光彩。


    “我最佩服的,就是她这身傲骨。”


    “此等狠绝,是令人折服。”


    嬷嬷讪笑,实在搞不明白戚颖究竟是何用意,只好顺着她的话道。


    “元氏的事本就够令人焦头烂额了,偏偏还生出这些祸事。”戚颖走了两步,又慨然道,“这当家主母,当得还真是吃力不讨好。”


    嬷嬷听她颜真意切,嘴巴又情不自禁敞开了大门儿。


    “婵夫人近来殚精竭虑,憔悴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咱们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元氏上下也就侨郎君一个有心人,余下的都是些吃人肉不带吐骨头的老顽固。元氏一脉外强中干,就算救回来了也是中看不中用,婵夫人又何必去蹚这一滩浑水?”


    戚颖听了,难得没出言敲打她,反而一反常态道:“也是你我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将军府出了事,我保管比嫂嫂还急。”


    此言太过晦气,嬷嬷一时不敢搭茬。


    戚颖美目一敛,又迆迆然迈开了步子。


    “嗐,事不关己,眼看归京之日就要到了,我管这档子闲事做什么?”


    嬷嬷:“……”


    聪明与愚蠢,极为罕见地齐聚在了一人身上。


    晨光熹微之时,燕府的几位郎中分作两拨,一前一后去兰芳榭为奚静观把了回脉。


    奚静观转眼见好,兰芳榭上下直念“菩萨保佑”。


    连蘅苑。


    元婵的觉越来越少,精气神也越来越不好。


    她只穿了件白色中衣,坐在铜镜前,心不在焉地问着身边人:“那婢子可有开口?”


    在旁服侍的嬷嬷敛下眉,道:“她咬紧了嘴,什么也不肯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却只管啼啼哭哭,反反复复就是一句‘无人指使’,还说打骂无用,让夫人干脆将她卖出府去。”


    元婵笑了一笑,又问:“她可有父母兄姊?”


    “没有。”嬷嬷摇头,“她年纪不大,父母却去得早,只有一个远房表哥,前些年在渡口替人背米糊口,早就没了消息,如今不知是死是活。”


    元婵噙起来的一点笑没放下去,在簪匣子里挑出一支暖玉钗,说道:“这丫头既已为自己寻好了出路,便依了她,将她变卖出府罢。”


    嬷嬷并不意外,将钗子接在手里,问她:“依夫人之见,这事儿该交予谁来办?”


    元婵早已有了人选,说道:“古塘州不是才来了信,说让融儿回趟陶府吗?明日他启程时,将这丫头一并捎走,卖在半途就是。”


    “也是,若还在锦汀溪发卖,岂不是正中她的下怀?”嬷嬷将那支暖玉钗簪在元婵发间,才说:“她既然犯了错,总该吃点苦头、受点教训。”


    说完,嬷嬷话锋一拐,踌躇不定道:“可眼下须弥道长与融郎君住在一处,这些繁杂之事,要不要避开道长再行交代?”


    “能避则避。”元婵漫不经心,“避不开也不打紧,他这等世外之人,心中都有一道尺,知晓分寸,不会随意搬弄是非。”


    嬷嬷将此事给记在了心里,想到须弥,又感慨着说道:“老太君近来与须弥道长很是亲近。”


    “人之常情。”元婵想起一个人,转眼问:“夙引呢?”


    “还是那般老样子,与道长一条河水、一条井水,宛如素不相识一般。”


    嬷嬷怔愣须臾,如是说着,紧跟着又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元婵不知她又触动了什么伤感情怀,一边顺着鬓间的碎发,一边道:“将松意堂内的丫鬟童儿一并换了,只留老太君近身伺候的就好。”


    嬷嬷脸上闪过吃惊之色,想要出言相劝:“若老太君问起……”


    “无妨。”元婵眸中的狠辣稍纵即逝,“手伸太长,就莫怪我将之一刀砍了。”


    既是一团乱麻,合该衬一柄快刀。


    元婵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事,轻飘飘将此言揭过。


    “今日轮到府中的哪位郎中为老太君问诊了?”


    嬷嬷支吾一阵,嗫嚅道:“夫人,自打须弥道长来后,府里的几位郎中就进不去松意堂了。”


    元婵目光一闪,微微偏过一点侧脸:“进不去?”


    提起此事,嬷嬷便觉力不从心,如实道:“松意堂的嬷嬷来苑里念叨过一回,说老太君认准了须弥道长,只让他一人近身。”


    元婵沉默良久,转眸看向铜镜中虚虚实实的人影。


    “嬷嬷,我的白发,怎么越来越多了。”


    嬷嬷正要劝慰,外头就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童儿探出个头,通禀道:“夫人,萧夫人来了。”


    “真是片刻不得空闲。”元婵搁下手中的沉香木梳,似叹非叹道:“也是她们母子连心。”


    嬷嬷万般无奈地摇摇头,嘀咕道:“奚氏的消息,也忒快了点。”


    萧巽眉眼生笑,额间贴了红梅花钿,一柄绣金小团扇从没离过手,金线绣的裙摆将人衬得雍容华贵,双袖却不是寻常云锦,而是罩了几层云雾纱,如雪肌肤若隐若现。


    元婵眼观萧巽脸色,只能瞧见晃眼的笑,好似是真欢喜她这个亲家,竟窥不见一丝一毫兴师问罪之意。


    她稍稍放下心来,萧巽一开口,却打了元婵一个措手不及。


    “听说给小苑儿下毒之人,是常在老太君身边伺候的?”


    元婵脸上毫无破绽的微笑险些当场垮下来,手里茶盏细微一摇,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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