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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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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点玉侯府多加提防,总没坏处。”


    阮伯卿与荀殷身后各自领着两个童儿,童儿手提贺礼,随二人往燕府拜寿。


    阮伯卿一见荀殷,眼里便亮起了光。


    上回荀殷醉酒,犹如未卜先知,说燕氏有四喜,看似八不沾边儿,却一语成谶。


    阮伯卿走过来,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意,赞道:“伯父真是给你谋了一份好差事,事少闲多,消息还灵通,如今荀兄也能到外头挂个‘百事通’的名头了。”


    荀殷的脸色却实在谈不上好看,避开了他热切的视线。


    “少在这东扯西扯,祝寿的词儿背好了么?”


    阮伯卿的笑意冻住了似的,“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怎么大清早就来泼我冷水?”


    荀殷扬起笑,转身入了燕府。


    阮伯卿被晾在原地,想不通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可火烧眉头了,荀殷是他唯一能临时抱一抱的佛脚,阮伯卿可不能眼睁睁看他跑了。


    燕府红灯高张,宾客鱼贯而入,童儿端来白里透红的寿桃,又将一众宾客迎至松意堂。


    燕老太君六十一大寿,按照锦汀溪内的惯例,是不该大|操大办的。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定下来,就是等人来打破的。


    在锦汀溪,燕氏就是规矩其一。


    燕老太君钟爱淡色,今日却破天荒的换上了鲜艳的衣衫,在众人的簇拥下,单手拄拐,笑得宛若一朵牡丹花。


    元婵早早便开始筹备此次寿宴,看远亲近邻来往如织,脸上的笑容端庄如昔,只在看到奚静观与燕唐时,眼里才又添了几分温和。


    奚静观特意戴上了白玉葫芦与金项圈儿,与同样佩了白玉葫芦的燕唐站在一处,众人眼前一亮,连道“璧人一双”。


    元婵听得分明,无暇去细究他们是奉承之言,还是会心之语,好话落在耳朵里,总能让人生出些微愉悦。


    奚静观又是奚氏女,身份不知能压在场诸人多少头。传闻中的奚静观不过一副病体残躯,谁都不会把一个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人记在心里,可此时此刻的奚静观,既有皎皎之姿,又无病态之举,谁人见了称羡?


    元婵思及于此,胸口堵了二十多年的气,好似终于寻到了破口,一点点的、缓慢的离她而去了。


    贺蔷抽不开身,燕唐远道的好友却来了不少,他陪完这个问那个,奚静观不想跟着,便去找元婵寻清净。


    可偏巧她漏算一点,燕氏的旁支远亲拜完燕老太君,说着滔滔不绝如流水般的吉祥话,又转而来拜元婵。


    奚静观骑虎难下,眼看时走不得了,只能佯装乖巧,立在元婵身边,目光在人群中略略一扫,瞥见了一个面熟的人。


    “三嫂嫂安好。”


    那人走近几步,向奚静观拱手行礼。


    奚静观这才认出此人,是她错嫁入燕府后,在松意堂中认出她的人。


    ——唐庑。


    唐庑察觉到奚静观望过来的目光,迟疑道:“三嫂嫂还记得我?”


    奚静观笑将开来,“都是一家人,自是记得。”


    唐庑登时欣喜若狂起来,燕氏旁支虽也姓燕不假,可却只有燕虚敬一脉大有出息,他们若想得享富贵荣华,离不开燕氏的帮衬。


    燕氏的当家主母是元婵,元婵唯一的儿子是燕唐,白了,燕氏旁支日后要仰仗的人,就是奚静观。


    让奚静观记得,总比让她遗忘好。


    唐庑的心思在腹中几经翻转,脸上的笑容深了又深,道:“我原想着,久未踏足府中,三嫂嫂早已将我忘了。”


    唐庑与燕序年岁相当,心性却大相径庭。


    奚静观不置可否,让没完没了的话头止在了这儿。


    阮伯卿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荀殷不堪其扰,承诺救他一命,在他半道儿背混祝寿词的时候,绞尽脑汁帮他圆了回来。


    阮伯卿感激涕零:“荀兄,你的大恩大德,我已铭记在心。”


    荀殷笑出声,向燕唐道:“伯卿兄的心,早被恬娘偷去了。”


    祝寿词颠来倒去无非只有那么几句,再能说会道的人,也编不出个花来。众人攒着劲儿,将心思都放在了寿礼上,只盼着寿礼能得老寿星的青眼,好将渐渐生疏的亲戚拉近些许。


    各类各样的寿礼琳琅满目,燕老太君对谁都慈祥又和蔼,若真要挑出一件来,当属燕序最是别出心裁。


    他手里没有缠着绸花的精致木盒,只握着缰绳,牵来了一匹乌黑的宝驹。


    众人窃窃私语,张颈来望,在不远处,有童儿展开一面长长的画卷。


    画卷上空白一片。


    奚静观与燕唐打眼一瞧,心下便已有了答案。


    燕序利落上马,马儿黑影一闪,迅疾地掠过众人。


    奚静观听到身后的福官倒吸了一口冷气,着实为燕序捏了一把汗。


    燕序游刃有余,手里多了一支粗大的毛笔,地上滴了几滴浓浓的墨,很快又被马蹄卷走半数,彻底烙在了青石砖缝里。


    不多时,一幅栩栩如生的海棠花海便在画卷上绽放开来。


    燕序常在燕府海棠林中练习射箭之术,海棠花于他而言非比寻常,不知不觉间,他的驭马之术也如此令人惊叹了。


    燕序擦了擦额上的汗,向端坐在高亭中的燕老太君拱手祝寿:“恭祝祖母,日月昌明。”


    燕老太君抚掌大笑,向一旁的须弥道长道:“道长以为,此子如何?”


    须弥的眼帘中还映着那幅画,“大有可为,前途无量。”


    奇珍异宝看得眼花缭乱,燕老太君以为终于可以歇上一歇时,礼官却忽然上前,道:“老太君,还有一礼,尚未呈现。”


    正说着,五六个孔武有力的粗汉便抬来了一只沉甸甸的木箱。


    燕老太君想不出什么寿礼要用得上如此大的箱子,元婵见状,轻声吩咐道:“去,将它打开。”


    侍候的童儿低低应了一声“是”,下了高高的亭台,走向了寂静无声的红木箱。


    箱子没落锁,他急速地喘了一口气,用力一掀,小小的面孔便被金灿灿的光映得神情大变。


    众人纷纷探头,吸气声此起彼伏。


    ——箱子中,是一株金子雕刻的梅花树。


    这金树足足有齐人腰高,朵朵梅花细琢精雕,花蕊纤毫毕现,堪称鬼斧神工。


    燕老太君眼中的震惊久久未散,隐隐又暗含希冀,她回过头,问礼官:“这份寿礼,是何人所送?”


    礼官翻开胳膊里夹着的羊皮卷宗,查找一番,抬眼道:“京州,房铭。”


    第65章 数星星


    奚静观离得近, 正在思忖礼官口中的“房铭”是何许人也,才将人对起来,便敏锐地察觉到, 燕老太君俩上的喜色已经消失殆尽,青青白白几经转换。


    四周窃窃私语半晌,又纷纷静了下来, 奚静观略一沉思, 忽觉不妙, 哪有过寿之日老寿星动怒的道理, 心思电转间,想出来几句宽慰之言,可话还没说出口, 燕老太君就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将此事轻轻放下了。


    “也罢,劳他有心。”


    这般语气,却听不出是悲是喜。


    礼官点头,像是不解, 却没言语。


    元蝉的座位与燕老太君紧紧相邻,礼官得了如此回应, 转脸向元婵看了一眼, 请示她的意思, 元婵不动声色, 身边的嬷嬷会意, 以眼神作答, 望向了礼官。


    礼官暗自唏嘘, 亭台内贵人云集, 实在压抑, 他不敢久待,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礼官虽是“功成身退”了,众人的疑云却没散去,视线如有实质,自四面八方直扑燕老太君而来。


    彼时之景况,嘴皮子再利索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插科打诨之语来。


    宝珍婆婆觑了觑燕老太君的脸色,在她脸上再也瞧不出一丝一毫欣喜,笑容也不由僵硬在了脸上。


    她想了想,遂劝说道:“老太君,到底是四娘子一片孝心……”


    “一片孝心,”燕老太君开口打断她的话,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错综而又复杂,好似一念间就掠过了六十年的风风雨雨,她自顾自地说:“我都要记不清,元英有多少年没回家了。”


    燕老太君话音一落地,燕唐再是波澜不惊,手里的扇儿也摇不动了。


    “宝珍,开宴罢。”


    宝珍应声,想再劝慰一番,却觉无从劝起。


    后辈子女,里短家长,本就是无解之题。


    寿宴本是喜事,金梅更是锦上添花、喜上加喜,却在湛湛晴日中笼出一片阴云。


    好在寿礼已经打点完毕,想出风头的、想攀高枝儿的,元婵都给了露面之机,此举也算顺了人意。


    如此一来,金梅一事,来往宾客只当未曾见过,倒也无人提及了。


    无论是点头之交还是至交亲朋,燕唐都已一一招呼过了,席面还没摆上,他就懒散地靠在了廊柱上,冲奚静观眨了眨眼。


    奚静观身边皆是与燕氏本家相熟的女眷,见了他,便招了招手,道:“唐儿又饮不得酒,与我们一同吃吃茶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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