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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1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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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静观接上话头:“你跑何处去了?”


    “普渡寺。”


    “文娘子很聪明。”


    奚静观的话听起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文若雨不管她作何想,只自顾自往下说:


    “从京州那个什么孔指挥使来的那一刻,我就觉得气氛诡异,又听说他们扬言围寺,我就悄悄跟了过去。小道总比大道快些,可惜我对此地不熟,走得并不快,临到寺前,天色已经很暗了。”


    “文娘子的步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慢。”


    奚静观思忖之后,才没让这句话脱口而出,话音一转,道:“小道曲折,自然难走。”


    文若雨柔柔弱弱道:“我也这样想。”


    奚静观不知文若雨这种话术是打哪儿学来的,配上她这我见犹怜的姿态,任凭谁见了,心头都要先信三分。


    两人俱不坦诚相待,各自心怀鬼胎,离奇的是,气氛竟还过得去。


    文若雨的神色又一转换,依依道:“我躲在寺外,所幸山中草木众多,能遮蔽一二,我本想入寺艰难,转头就走的,可守在寺门外的金卫忽然动了起来,我一害怕,就打消了回程的念头……”


    奚静观:“……”


    文若雨这话,便是去骗三岁孩童,也能让人寻出破绽来。


    “普渡寺本是一片昏暗,连盏灯也不敢点,突然就起了火,火光冲天,热浪扑在我的脸上,烫得我发慌。我知道这是又误入是非之地了,探头一看,便见……孔洽将几个五花大绑的金卫,推入了火海……”


    文若雨所言与燕唐的推测不谋而合,奚静观收敛心神,道:“仅凭这些,用处并不大。”


    文若雨却又说:“普渡寺大乱,我趁机回了曹府。”


    奚静观失笑:“好吧。在曹府,你又瞧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曹府华贵,我不认识路,误打误撞跑到了曹士卿门前。”文若雨被她一看,便也不装了,脸上的担惊受怕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清高,“我听见他与仆人说话。”


    “他说了什么?”


    文若雨轻吸了一口气,道:“他说,人头上少了一支凤钗,让仆从去找。”


    奚静观顺势而为:“这倒稀奇,人头好端端的摆在那儿,怎么会平白丢了一支凤钗?新娘活过来了?”


    文若雨听罢,却将心中的猜想和盘托出:“我猜,那凤钗在喜娘手里。”


    奚静观波澜不惊:“你说说看。”


    文若雨道:“看新娘嫁衣上的血色,喜娘迎新娘上轿的时候,不可能瞧不出端倪来。”


    奚静观眸光微动,转念一想,“如此说来,新娘子的娘家怕是也……”


    “迎亲途中稍有不慎,曹士卿的计划就会前功尽弃。”文若雨神情恹恹,“众目睽睽中,曹士卿不会冒险,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喜娘是他的人。”


    奚静观没有反驳:“此言在理。”


    文若雨接着道:“可喜娘在曹府门前见了那颗人头,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奚静观也道:“而且,她跑得最快。”


    她说完,心弦一动,一个想法就冒了出来。


    “你是想说,新娘头上的凤钗在她手里?”


    文若雨噙了一丝笑:“去看看吧。她若是为财,也能佐证新娘早就死在了家中,与普渡寺毫不相干,她若是良心未泯,有意留下罪证,就想法子撬撬她的嘴。曹士卿的故事,一定很精彩。”


    文若雨说着便起了身,杯茶未动,好似她远道而来,只为了捎过来两句话。


    奚静观送她出了府门,情真意切道:


    “多谢。”


    文若雨的脚步却生生顿住,低低回道:“我又不是在帮你。”


    “其实曹士卿也没做错。”文若雨心生慨然,“他大张旗鼓入宫请旨,不就是为了寻众人做个见证吗?这天下,再没有比皇权更至高无上的了。”


    奚静观沉静片刻,“以他的立场,此事确实是必须为之。”


    文若雨笑道:“连我都能觉察出京州中的山雨欲来,朝野上下无非分作两派,不入房氏,就只能做点玉侯的走狗了。也有明哲保身的,他们的下场,三娘子也知道了。燕公生死未卜,戚将军病死狱中。”


    奚静观诧异于她竟然看得如此透彻,又听文若雨道:


    “庭郎君能自滁阳王一案中全身以退,不也是房氏一手操办吗?一方在明,一方在暗罢了。不过是乌鸦笑煤黑,谁又有资格看不起谁呢?”


    文若雨仿佛打开了话匣:“你呢,若在京州立足,是随波逐流,还是坚守己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燕唐在侍郎府中,听刘宴唠叨半晌,耳朵里都要起了茧子,他才终于止住了话头。


    童儿端来一个红木托盘,奚静观看着上面烧成炭的木牌,奇道:


    “烧成这个样子,谁能看出来这是什么?”


    刘宴往嘴里塞了个干果,笑眯眯捋起了胡子:“这是点玉侯府的腰牌。”


    燕唐端正了神色,细细打量起了那块木牌:“在京驿发现的 ?”


    刘宴道:“是,也不是。它是在京驿烧成这幅模样的,却早就被邢狱的人带了回去,锁在一个锦盒里。”


    官官相护在官场中并不是罕见事儿,燕唐将木牌子放回托盘上,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说道:“既是物证,就呈上去吧。”


    刑狱吃了个闷亏,这会儿正将燕唐将煞星看,他们不敢扰了官仪安宁,便起了个鬼点子,放权给了刘宴。


    可怜刘侍郎往常五年得罪的人都没有这一月得罪的人多,一张嘴反倒失了用武之地,横跨上马,因疏于骑射,牵了马缰,身形犹不稳当。


    他小心翼翼坐在马背上,还不忘数落燕唐:


    “我这把老骨头自打遇见了你,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儿。”


    燕唐策马凑近,踢了踢刘侍郎座下的马肚子,“刘叔父莫要过谦,马儿通人性,它还能摔了你不成?”


    路上,燕唐向身后望了望,低声问刘宴:“在刑狱当值的官差都生得这般模样吗?一个赛一个的凶神恶煞,人犯还没抓到,就先给吓死了。”


    刘宴瞥了他一眼,“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这摆明了是刑狱特意派来恶心你的。”


    燕唐皱眉,嗤道:“小肚鸡肠。”


    点玉侯府门前自有重兵把守,刘宴与燕唐还未下马,便见府门大开,紫衣玉冠的官仪在簇拥中徐徐前来。


    金卫齐阵上前,尖戟横在了刘宴马前。


    “刘侍郎请自重。”


    马儿止步不前,燕唐心道不妙,刘宴也一反常态,面色实在称不上友善。


    官仪立于高高的石阶上,居高临下道:


    “实不相瞒,本侯管教不严,府中出了个罪人。”


    刘宴不想他竟先发制人,可事到临头,他也只得硬着头皮问道:“罪人?”


    官仪不答,他身边的孔洽上前半步,沉声回道:


    “京驿那场灾祸的纵火犯。”


    刘宴压下心头火气,朗声道:


    “敢问小侯爷,人犯何在?”


    官仪侧目道:“抬上来。”


    府中应声而出四个仆从,手中各自抬着一人的腿脚,停在了官仪面前。


    官仪未置一词,孔洽却动了动眼色。


    四人会意,将那人自阶上扔了下来。


    刘宴一惊,向地上看去,只见那人遍体鳞伤,血染红的衣裳,重重摔在地上也无所觉,静静躺着,已无生息。


    “死人?”


    官仪谑然,淡然道:“是啊,畏罪自缢。”


    第91章 入若禅


    畏罪自缢?


    刘宴被官仪荒唐且不知悔改的语气气得不怒反笑, 再次向地上已经气绝身亡的人看去,方才并非是他老眼昏花,那人的确浑身鞭痕, 可见其生前所受凌辱颇多。


    官仪对他视若无睹,任刘晏如何吹胡子瞪眼,他依旧目不斜视, 缓步踏下石阶, 向燕唐走来。


    官仪停在五步外, 日头正烈, 他不禁眯了眯眼。


    “是静观给你出的主意?”


    刘晏转头,见燕唐插科打诨似的笑道:


    “点玉侯真是一点心肝尽是异想天开,静观并不常提及你。”


    他头一回觉得嘴皮子逞强竟如此解气, 也跟着倚老卖老道:“祈安君所言非虚, 点玉侯还是不要杞人忧天了。”


    官仪不免可惜,孔洽将地上的死尸踢开,为官仪腾出干净场地,官仪负手而立, 对面前冲他而来的官差如视蝼蚁。


    他道:“环环相扣,甚至不给本侯喘息之机, 如此精准拿捏七寸, 不像是你的脑子能想出来的东西。”


    燕唐出言相讥:“听闻点玉侯觉浅, 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可要警醒着点儿, 不要让什么邪魔外道蛊惑了心神, 伸着脖子够别人家的天鹅了。”


    刘宴看二人笑里藏刀, 没准儿再说下去就会打将起来, 借着广袖遮掩, 他冲身边的官差比了个手势,让他把佩刀从左边换到了右边,以免燕唐气恼起来,劈手将之夺过去行凶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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