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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1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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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宴心思急转,双腿夹紧马腹,向前行了一点。


    “不知点玉侯是如何发现此人……”刘宴斟酌片刻,接着说:“所犯罪孽的?”


    官仪斜睨过来:“无可奉告。”


    刘宴被他说得一噎声,好在活了四五十年的脸皮够无坚不摧,他将话绕了个弯,又道:“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官仪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刘侍郎还是收收你的心思吧。”


    刘宴的视线掠过孔洽,盯紧了他身后的尸体,一计不成,只得先将这替罪羊带回去。


    他指使了个邢狱的官差,心道:怪道邢狱那帮孙子不敢前来,敢情是早早来点玉侯府通风报信了。


    眼见官差将惨死的仆役抬了起来,刘宴终是压不住心中的愤恨不平,道:“侯爷就丢个不会说话的尸体,这让我等如何交差?”


    官仪目中无人道:“一个不够,本侯还能再给你一个。”


    孔洽不知又从这话里面听出了什么意思,推了一把藏在仆从身后的人,吩咐道:“去为刘侍郎搭把手。”


    那人不妨被他一推,没个准备,脚下站不稳当,险些跌了个趔趄。


    “是……”


    燕唐看那人唯唯诺诺,身形却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许琅?


    原来官仪还有这一招呢。


    刘宴见了许琅,也是又惊又诧,燕唐对官仪鄙夷的态度不以为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点玉侯总有机会将事情交代清楚的,待到那时,愿闻其详。”


    这些夸夸其谈的话,官仪听多了。


    “不送。”


    刘宴与燕唐回来得颇为灰头土脸,他紧紧夹着马腹,一颗历经几十年风吹雨打的心分作两半,一半担心自己从马背上摔下来,明日散朝被同僚借机取笑,一半偷偷乜着燕唐。


    燕唐偶有察觉,仰着头快马越过了刘宴,刘宴一梗,喉头的老血欲吐不吐,憋得他面色发青。


    刘宴心里是有点责怪燕唐鲁莽的,借了邢狱的人来点玉侯府耀武扬威,本就并非明智之举。


    “我这会儿才回过神,倒觉得今日这事不似你的举动。”


    燕唐应声:“嗯?”


    刘宴喘口气,生怕自己气出个好歹:“你就不怕打草惊蛇?”


    “我还以为刘叔父想出什么真知灼见来了。”燕唐闻言只笑道,“我就是不打草,那蛇也已经惊了。”


    刘宴咂摸出来一点似是而非的道理,可他在燕唐身上吃了不少哑巴亏,谨慎起见,他仔细想了想,才问燕唐:“今日之见,你又作何感想?”


    燕唐道:“咱们今日就是不来,那块烧成炭的木牌也派不上别的用场,邢狱那些人,敢问官仪的罪吗?”


    刘宴面露忧色:“可那木牌好歹算是个罪证,就这么被你挥霍出来了,官仪日后只会更加防范。”


    燕唐却道:“我看不然。清天观一事也好,木牌的事也罢,都被官仪不轻不重地避过去了,以他的个性,正该洋洋自得呢,哪里能分得出心神来多加防范。退一万步,就是他防范了,又能如何?一河水与两河水,并无多大区别。”


    刘宴听了一会儿,贼贼地笑了起来,“你小子,原来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燕唐不愿承认,却也无从反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刘宴戏谑着想打趣两句,燕唐忙将话茬拉了回来:“而且我们也不算是毫无所获,那尸体,不是已经抬出来了吗?”


    刘宴回头看了看死状凄惨的仆役,“抬出来又如何?他又不会说话。”


    燕唐反问:“谁说他不会说话?”


    刘宴悚然,空出一只手来为自己顺了顺气。


    两匹马并驾齐驱时,燕唐拍了拍他的肩,问道:“我只看见了孔洽,官仪身边常跟着的那个老宦官怎么不见了?”


    刘宴略一回想,的确许久未见薛仰止了,便猜到:“许是在忙。”


    燕唐沉思不语。


    刘宴见状,低声道:“你如果真想知道,或许可以去房府问上一问。”


    燕唐挑眉:“房铭还在点玉侯府安插/了眼线?”


    刘宴摆手道:“正邪也摸不清楚,称不上是眼线。”


    说完房府,刘宴又另起了个话头:“官仪虽刚愎自用,权势却是实打实地握在手里的,百官之中,还真无人能奈何得了他。”


    燕唐悠悠道:“您老也看出他刚愎自用了,而今情形,旁人不好拿他如何,最好的计策就是没有计策,且看他如何自取灭亡吧。”


    刘宴笑了一声,出言揶揄:“你扪心自问,你果真是这么想的?”


    “自然不是。”燕唐心口如一,“若按我心中所想,我早拿了刀子潜入侯府捅他几百刀了。”


    燕唐没刻意避着谁,刘宴听他大逆不道口出狂言,急得就要上手来捂他的嘴,官仪闪身躲开,又不要命地说:“不过嘛,我的命比他金贵些,一命抵一命算下来,我太吃亏。”


    燕唐嘴上的话十句有八句信不得,刘宴也无意分辨其中真假,只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嘱咐道:“我知道你是个有法子的,可如今受时局所困,你万莫逼急了他,小心狗急跳墙。”


    燕唐不知听进去多少,微侧半边身子,向刘宴道:“我兄长近来空闲,明日要到府上去拜访叔父,普渡寺的案子,他要寻个由头交给你。”


    兔子急了会咬人,刘宴素日里再装作与世无争,听闻普渡寺一案后也想争上一争了。


    他为官多年,自有一番处世之道,人脉虽谈不上多,能用者还是有一二的,不过刘宴想插手京衙的案子,还需要费些功夫,经不少周折。


    刘宴想睡觉,燕庭就送来了枕头,他哪有不接的道理?


    一改方才的神色,刘宴脸上渐渐露出些许凝重:“天下又不姓官,哪能让官仪只手遮天?”


    燕唐在旁献计:“要马跑,不给马吃草就算了,官仪一转头还将马给害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理儿。要我说,刘叔父就从金卫下手,定会事半功倍。”


    马蹄声渐微,人言远去。


    燥热的风打过枝叶,一只金蝉抖动双翼,声声嘶鸣,聒噪不堪。


    月色穿帘风入竹,似幻的人与事如约降临奚静观的梦中。


    良久的寂静之后,奚静观蓦然睁开双眼,心头犹在震颤。


    “燕唐。”


    奚静观轻轻拍打了下横在腰间的手臂。


    看燕唐醒来,奚静观又道:


    “我要去若禅寺。”


    “若禅寺?”燕唐看了眼如华似练的月色,拧眉道:“夜半三更,去那荒郊野岭太不妥当,待天亮了,我再陪你前去?”


    奚静观已经披上了小衣,“就现在。”


    再多等一刻,她都会忘了方才梦见的是什么。


    燕唐看她执意要去,料到十之八九又是梦境作祟,便也不再阻拦,


    转身拿了一件厚实些的莲蓬衣,搭在了手上。


    奚静观乱中偷眼瞧了他一眼,“你拿这个,是要捂崽儿吗?”


    燕唐的思绪飘到十万八千里外,忽然联想到了些帐中秘事,两耳红了个透彻,舌头都有些管不住了。


    “拿着又不费事。”


    绕过青嶂翠峰,车轮被拦在了及膝野草丛前。


    马车前的风灯聚起一团火光,引来了许多山野飞蚊,燕唐将奚静观围得严严实实,又将灯摘下挑在手里,走在前头拨开一片草丛,冲奚静观招了招手。


    四周虽荒无人烟,不必担心踩到猎户的铁夹,可山林总能养出些邪物,这片随风荡漾的碧海下,保不齐藏着什么毒物。


    燕唐走一步,拿灯仔细照了,才敢让奚静观跟上,就这么一步步走了许久,奚静观只觉透不过气来,将莲蓬衣向下拨弄拨弄,露出半张脸来。


    “涿仙山也是花开遍野,你在涿仙山时都不怕,怎么到了这儿,就变得如此小心了?”


    燕唐眼疾手快伸手一抓,在奚静观面前捏死一只飞蚊。


    “此地久无人迹,一点人气都没有,怎么能不怕?更遑论还带这个你,细皮嫩肉的,这蚊子还当是天上掉馅饼儿,有人千里迢迢送饭来了。”


    他说着,手里的灯换了只手提,用干净的那只手又将奚静观裹严实了。


    燕唐隔着薄薄的衣物牵着奚静观的手,走了还没两步,眼前一花,手里的风灯就被奚静观抢了去。


    她在前头冲燕唐招手,“我比你识路,你得跟我走。”


    燕唐看她笑靥如花,无奈道:“你就是不识路,我不也得老老实实跟你走吗?”


    走了一程,燕唐也不再费力为奚静观拉扯莲蓬衣了。


    奚静观与燕唐倒了个个儿,她在前迈着沉稳的步伐,哪里有路、哪里没路,就是心中不记得,腿脚却还记得。


    她一边走,一边说:“我早和你说了,蚊虫不爱叮我。你偏不信,这衣裳这样厚,没被飞蚊咬死,倒先被热死了。”


    燕唐任她说教,极适应奚静观心血来潮的放肆,“作什么总将生死挂在嘴边,我哪里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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