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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1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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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说一天一夜,吊你两个时辰,你就该西归了。”


    管事儿的吓唬他。


    童儿搓了搓胳膊,又忙捂住了嘴,“我听说侯爷有两个琥珀,从前送出去了一个,剩下那个就被埋起来了吗?”


    管事儿的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送出去?他送给谁?那俩都在树下埋着呢,死也要成双成对死一块儿。”


    童儿仿佛知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这树又不保姻缘,埋树底下只会被泥裹了,又什么用呢?”


    管事儿的给了他个脑袋瓜,慌慌张张制止道:“命不想要了就直说,这话也是你能背后议论的?”


    童儿揉了揉后脑勺儿,“怎么你能说,我却不能说?”


    点玉侯府对琥珀一事讳莫如深,为数不多知晓内情的,也个个儿守口如瓶。


    奚静观的死,捂在了若禅寺里,并未掀起多大的风浪。


    整座奚府如花开花落,辉煌再久,于后人而言也不过是昙花一现,零落成泥,被踩在脚下,遗忘于尘世中了。


    可时间过得久了,总有人上赶着来找不痛快。


    不知打哪儿来了个大胡子老头,常在茶馆酒巷内讨酒讨茶。


    一壶酒足以换一个故事,他的故事多,从天南喝到地北,兜兜转转,喝到了京州。


    老头在京州留了两天,陈坛佳酿饮够了,拎起一壶酒就没了踪影。


    他的故事真真假假,有喜有忧,讲得扑朔迷离却又动人心弦。


    自此,坊间的热闹又多了一种,茶余饭后一经提起,总能引人相争。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如是过了两载,才逐渐湮没在了柴米油盐中。


    ——点玉侯再没去过若禅寺,坟前孤寂草深,清明无人,他是多情还是无情?


    岁月磋磨一切,有人听了这话,也只是歪头问:


    “若禅寺是什么?”


    第100章 前世(五)


    春闱后杏花初开, 放榜又称“杏榜”,榜上有名者七十一位,磨勘、复试后, 余下了四十二。


    四月初,试子殿试于清和宫。


    宫内如何且不知晓,宫外却是闹翻了天。


    桂水巷内桂花第一多, 酒鬼第二多。


    酒铺子里摆了几枝金桂, 来打酒的人却觉碍事, 朝里头推了推。


    “这场科举有后起之秀。”


    近来春闱让不少人跌破了眼睛, 传得沸沸扬扬,酒家再是窝在酒铺里闭门不出,对此也略有耳闻。


    “谁?”


    大打酒解下腰间的两只酒葫芦, 递过去才说:“燕唐。”


    酒家熟能生巧, 滴酒也未露,将两只酒葫芦装满才侃到:“胡说八道,燕宅的下人都说燕三是撞了大运才过了会试,殿试岂是区区会试可比?”


    打酒将五个铜板一字排开, 接过酒葫芦就迫不及待闷了一口。


    “你莫瞧不起这燕唐,他如今已是贡士, 殿试一过, 就是天子门生, 与过去的那个混账小子, 可再无半点相干。”


    酒家盖了酒坛, “依你说, 这头一甲, 还能出在燕氏不成?”


    打酒的嘿然一笑:“兴许是个状元郎呢。”


    这人显然是醉了, 嘴里的话不管真假就漫天说, 酒家不想再与他争辩。


    “殿试才子云集,还能比不过区区一个纨绔去?我看呐,燕唐至多是个三甲之末。”


    这方还在说着,桂水巷外就传来了得得马蹄。


    巷里巷外的人纷纷探头张望,指着那一闪而过的一队人马,道:“礼官到燕家去了。”


    燕唐入京以来,燕修之总能被气得茶饭不思,这会儿心中倒不是为燕唐的殿试功名忧心,而是怕他不知礼数,肆意妄为,在殿试上冲撞了圣人,搞不好就被杀了头。


    门房躬身拘礼道:“燕公,礼官来了。”


    燕修之猛地一震:“快快有请!”


    礼官额上拴着细细的红绳儿,身后的人端着绸花络的托盘,礼官含笑将红绸掀开,底下盖着的,正是一支金笔。


    燕修之错愕片刻,以为自己眼花:“这……”


    礼官双手呈上金笔,报喜道:“恭贺燕公,三郎君中了第一甲!”


    殿试第一甲赐“进士及第”,少则也是个探花。


    满屋的童儿嬷嬷个个喜形于色,燕修之倒还冷静。


    “一甲第几名?”


    礼官道:“第一名!燕公与婵夫人大德,为贵府添了个状元郎!”


    燕修之点头,欣慰道:“也不算辱没祖宗。”


    一袋银钱将礼官送走,燕修之的反应依旧稀松平常。


    燕宅“轰”地一下炸开了锅,门前挑了爆竹噼啪作响,很快便有京官登门道贺。


    随燕唐入京的嬷嬷转身擦泪,不住地说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下人的头也仰了起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也觉得脸上有了光彩。


    “三郎君瞧起来不声不响的,谁成想竟是个办大事儿的。”


    “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若搁以往,燕修之准要训斥仆从举止无状,可今日到底是三喜之一的大日子,他面上虽是不显,待回议堂时,却有些同手同脚。


    他身边的人察言观色,心知不能漏下了元婵。


    “到底是奚公与婵夫人教导有方。”


    燕修之深以为然:“婵夫人最是辛苦。”


    他卷起一只袖边,说:“拿纸笔来。”


    燕修之洋洋洒洒写下一封家书,又问:“时辰也不早了,唐儿怎么还没回来?”


    童儿将家书封好,才脆生生道:“燕公糊涂了,三郎君还在恩荣宴上呢,过会儿游街示喜后,还要到圣祖庙里,由礼学长吏立碑镌名,于龙门迎罢圣旨,才能归府。”


    他耳濡目染小半日,东听西闻的,早将“状元及第”四个字看透了,这些繁琐规矩一一走完,脚底都要磨穿了。


    童儿一口气说完,嘴皮子都要干了,不由心想:做状元真是累极了。


    与此同时,恩荣宴。


    乐师与舞女跪了一地,宴内众臣敛容屏息,连金台边的凤首箜篌也停住了。


    玉帘遮掩的龙座上,天子的声音沉而缓:“爱卿可要想好。”


    燕唐从容而立金殿之中,坚定道:“臣不要玉器金银,也不要官居一品,只求一块灵牌。”


    天子静默无言,他下首的人玉冠博带,饶有兴味地开了口:“燕卿想求谁的灵牌?”


    燕唐直视着官仪,不卑不亢道:“奚静观。”


    殿内瞬间一窒,落针可闻。


    官仪肃正神色,凛若寒霜。


    礼学长吏爱才如命,把心一横,顶着杀头之罪劝说道:“此女乃有罪之身,状元郎冒天下之大不讳,金殿只求一灵位,岂不污了你的名讳?”


    燕唐脱了状元帽,道:“那草民就没什么想要的了。”


    他不再称“臣”,对上首作躬长揖。


    光耀门楣不过是身外尔尔,燕唐所思所求,唯有一件。


    高头大马在锣鼓喧闹中到了燕宅,燕唐绯罗圆领,红袍银带,他素来生有三分笑,今时却尤神采飞扬。


    嬷嬷口唤“活祖宗”上来迎接,见燕唐这般打扮更是眼前一亮,笑说:


    “三郎君活像个新郎官儿。”


    燕唐唇角一弯,道:“嬷嬷慧眼,我就是新郎官儿。”


    嬷嬷只当他是玩笑话,顺着往下接道:“新娘子娶回来了?”


    燕唐神神秘秘,轻声回:“嗯,娶回来了。”


    燕氏宗祠内,檀香袅袅。


    燕修之敬过三柱香,才殷殷嘱咐燕唐:


    “你既心在仕途,又做了天子门生,我也不好多说。可只有一点,为父望你谨记在心,朝野间的奢靡骄纵,不可沾染。”


    燕唐点了头,才自香童手里接过三柱檀香,跪在蒲团上,道:“承蒙祖上荫蔽,不孝子燕唐得以红袍加身。”


    燕修之瞧在眼里,难得没寻他的差错,立在一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父子俩出了宗祠,月辉冷而淡,燕唐的影子拉得比燕修之还长。


    燕修之这才惊觉,他拿扫帚打惯了的小娃娃,如今也已长大成人,要飞出他的羽翼之下了。


    燕修之压下心间的怅惘,语重心长道:“唐儿,京州不比锦汀溪,你入了阁学,合该以身作则,从前胡闹便也罢了,日后……”


    燕唐打断了他:“阿耶,我没入阁学。”


    “没入阁学?”燕修之微顿,又说:“博学司虽僻静些,却也很好。”


    燕唐道:“我也没入博学司。”


    燕修之忽然听不懂了,他将燕唐从头看到脚,“可你这一身……”


    长痛不如短痛,燕唐毫不犹豫地斩下一刀。


    “我要去邢狱。”


    久违的舐犊之情瞬间烟消云散,父子俩的相处总是夹枪带棒。


    燕修之勃然大怒:“胡闹!”


    见燕唐一脸认真,神态语气不似作伪,燕修之绞尽脑汁,猜测着金殿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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