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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1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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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福装出茫然之色,配上这张憨厚老实的脸,半分也不违和。


    奚静观又说:“我让福官在包袱里放了些小玩意儿。”


    福官端详着洪福不能动弹的双手,扮出一份天真,问:“梵郎君特意给抓来的,被那些东西咬一口,是不是很好玩儿。”


    “看你这手,日后怕是不中用了。”奚静观说罢,又道:“我很欣慰,看来它们极懂待客之道,有好好招待你。”


    洪福垂着眼,万千思绪翻江倒海,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奚静观悠悠道:“本想用你钓只大鱼的,可惜你急功近利,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她步步紧逼,却也循循善诱:“你也不甘于此的,对吗?洪福。”


    半晌,洪福终于找到了舌头,他自嘲道:“我是不甘于此,一千个不甘,一万个不甘,可那又怎样?我不还是自作聪明,在你们跟前做了一回玩物么?”


    “一回?”


    奚静观饶有兴味。


    洪福听出她话中深意,只觉背后寒毛直竖,梗着脖子问:“三娘子是何时发觉的?”


    奚静观想了片刻,缓缓说:“那夜在康记铺子前,我第一次遇见薛仰止时。你的车,赶得不错。”


    洪福惊恐难当,仓皇埋下了头:“是我错估了你。”


    第103章 破局(二)


    八月末, 月漏雕窗,夜风悄悄。


    福官为奚静观取来斗篷,担忧道:“既是有计, 小娘子又何必亲自前去?”


    奚静观低敛眼睫,任她系上系带,说:“风波因我起, 合该因我落。”


    福官忧心忡忡, 又浑是心疼。


    “小娘子何苦自责?准是被那乱七八糟的梦境给魇住了。”


    燕唐斜倚拨步床, 两眼不知望着什么, 心不在焉地转着折扇。


    自飧食时,奚静观将计策和盘托出,他就一直这般模样, 宛若被人引去了魂。


    秋还未至, 京州城内弥漫一片肃杀之气。


    德午门落了宫灯,金卫黑压压一片,正往点玉侯府去。


    官仪立上城楼,冷眼觑向戒备森严却如漏洞百出的深宫。


    他稍一错眼,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酒旗下闪过一道人影。


    那人披着斗篷,青丝在散在夜风中, 露出一段皓腕, 好巧不巧, 就露出了那只红绳琥珀穿起来的手串。


    官仪脚下已是追了出去:“静观——”


    见状, 薛仰止忙上前阻拦, 此时千钧一发之际, 官仪万万不可出错, 他又惊又忧, 脸上的皱纹似要打出个结来。


    “侯爷!万万不可!”


    奚静观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如官仪常年梦中那般,风雾水月一场,轻轻一碰,就碎了。


    一颗心不能剖出两次,官仪将薛仰止踹下了石阶,见他还不死心,又要出言劝阻,抬脚就踩在了薛仰止的手指上,居高临下命令道:“滚!”


    官仪换了常服,临行前又止步,对小卫道:“务必让孔指挥使严阵以待,不可松懈。”


    小卫跪在地上,一叠声道:“是。”


    白马如鬼似魅,穿过浓浓夜色,止蹄在一条诡异的小巷边。


    官仪停马入巷子,见四遭无人,皱眉低换了句:“静观。”


    巷口应声踱来一个人,身材纤纤瘦瘦,弱不禁风。


    “静观?”


    那人再向前走,莲步轻移,款款而来,一边靠近,一边抬手解了披风,月光亮亮的照下来,观她贼眉鼠眼、塌鼻厚唇,竟不是奚静观。


    官仪历经一瞬的惊愣后,只觉心头一空,两肩的担子,顿时消散干净了。


    他看着面前不男不女的“奚静观”,又将视线移到他的腕子上,苦笑着说:“你又何苦作践我?”


    官仪中了一计调虎离山,俨然大局已定,他周身的疲惫也霎时不见了,只是懒懒散散的,看起来长身玉立,却深知何为哀形骨销。


    巷外又移来一个人,奚静观清声道:“并非是我有意作践你,怪只怪你养了一匹好马,跑得忒快,我身子弱,不必这位轻盈,他能跑得过你的马,我却是不能。若无亲自去找你,不出两步,就被人识破了,这计,还成不成了?”


    官仪已经近两月未曾见过她,这会儿乍然一见,脸上就笑得满面春风。


    “什么真假,只要是你,我总会出来见一见的。”


    他早已将城外誓死相随的金卫抛之脑后,奚静观莞尔笑着,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


    “你触手可得的天下,也不要了?”


    披着斗篷的“奚静观”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夜色中,官仪笑道:“我要它做什么?若我期愿,天下何为?”


    “不过我平生所求只有一件,”官仪凑近,轻轻抚着奚静观的眉眼,“静观,你知道我求的是什么,你只要说句愿意。”


    奚静观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眸光分明潋滟,话却在说:“官仪,我问你,蜀王河枉死的那群乞丐,是不是你的手笔?”


    官仪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话中的失落不掩分毫。


    “是。”


    奚静观又问:“你是奔着引鸟儿去的?”


    “是。”


    “为什么?”


    官仪面露可惜,仿佛没杀得了引鸟儿是心头的一桩憾事。


    “若不是他与你通风报信,你我未必会走到这一步。我思来想去,还是认为,他死不足惜。”


    他看奚静观的眼中满是讥诮,不解道:“乞丐的命轻如草芥,难道我还要给他们谢罪吗?”


    奚静观继续问道:“路郎中是不是死于你手?”


    官仪答得爽快:“是。”


    “他与你素不相识,又是怎么冲撞了你?”


    唯有路郎中之死,奚静观寻不出一点头绪。


    官仪哼笑一声,将话问了回去;“你嫁人冲喜,是不是他的主意?”


    奚静观哑然失笑,官仪所作所为,自有一番行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善恶之分总是不屑一顾,生杀予夺全凭喜好。


    奚静观缓了缓心神,话语声才没发抖:“了无可是你杀的?”


    “是元宝。”官仪说完,又想起方才奚静观似是不满,便装出一点善心来,违心道:“不过他已死了,也是一命抵一命。”


    他的话却只有前半句进了奚静观的耳朵,奚静观轻视道:“何必把说得这么冤枉,元宝不是听了你的命令吗?”


    官仪沉默了一下:“倒也没错。”


    他才口是心非地认罢错,就又添上一句:“了无口蜜腹剑、欺上瞒下,死有余辜。她曾经那样对你,我以为她死了,你会很开心。”


    墙角落下一只野猫,它无声地踩上墙沿,走过湿滑青苔,两只眼睛在夜里冒出绿光。


    奚静观的声音再度传来:“燕氏的事,也是你做的?”


    野猫止了动作,官仪问:“你说的是哪一件?”


    奚静观道:“燕佟之与戚颖。”


    官仪摇头:“不是我。”


    奚静观又问:“那燕修之被缩在深宫,背后可有你在煽风点火?”


    官仪依旧摇头:“也不是我。”


    奚静观默然地盯着他看了一阵,“燕庭是怎么牵扯到了滁阳侯?”


    官仪开口应:“我不知道。”


    奚静观并不相信,官仪道:“我十分钦佩燕庭,怎么会设局陷害他?”


    奚静观迷茫了下,不知此言何出。


    时隔多年,官仪难得见她犯起迷糊,轻轻笑道:“我做不到的事,他做到了,不是吗?”


    奚静观思绪一转,晓得他是在说宣玟一事。


    官仪怅然:“我想了很久,前世今生加起来要有四五十年,却还是想不明白。我明明将你藏起来了,藏得这样好,怎么到头来,还是没护住呢?”


    奚静观不想在此听他伤春悲秋,揭过话,问道:“我阿兄的死……”


    官仪深深地注视她一眼:“与我也不相干。”


    “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官仪吸了一口冷气,强颜欢笑道:“我骗过天子,骗过王侯,不忠不义不孝,却从来没有骗过你。”


    奚静观不置可否。


    野猫蛰伏在夜中,一瞬不瞬地盯牢了二人。


    官仪道:“静观,你应该能想明白的,盼着你入京的,从来不只我一个。”


    奚静观凝神细思,“如此说来,其他事,也与你并无干系了。”


    官仪静静地瞥了一眼墙上的野猫,说:“当然。他皇位坐不稳当,儿子又一个比一个不争气,怕是没睡过一回安稳觉,只盼着房铭与我鹬蚌相争,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话及于此,顿了好半晌,才沉沉道:“你和燕唐,是步妙棋。”


    奚静观不想接他的话茬,与官仪近在咫尺时,她忽然扬起脸,笑靥如花:“金卫群龙无首,孔洽他们不堪一击,更遑论……薛仰止与房氏里应外合,想必房铭对此十分乐见其成。”


    官仪陪着她笑,处之泰然。


    在他的梦中,奚静观在河边提着那盏鱼灯,也曾这样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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