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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1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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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半蹲在地上,垂眼端详着地上这只奇形怪状的喜鹊,狐疑地掀了一掀眼皮,看着不动如山的小童儿,道:“看不出来,你年纪小小,竟还是个行家。”


    “呵。”


    小童儿报以轻蔑一笑。


    德午门历经一场兵变,繁华的废墟之上,有些萧条的颓然。


    燕修之瘦了不少,见到燕唐,脸上闪过一瞬的讶异。


    燕唐自发道:“阿兄尚有要事在身,实在抽不开身,只能由我这个闲散人士来接您回府了。”


    “原是如此。”


    风吹动燕修之的广袖,燕唐余光一见,皱眉道:“阿耶如此憔悴,莫说我,连阿娘见了你,都要认不出来了。”


    燕修之没接他的话,张口就道:“你阿娘可还安好?”


    燕唐心中叹气,面上假意委屈:“是我来接你,又不是阿娘来接你,你怎么不先问我,反倒先来问阿娘?”


    “你阿娘她……”


    燕唐不消再听下去,就明白他要问什么:“阿耶放心,阿娘还在锦汀溪,外祖父家的一切事务,都处理妥当了。”


    燕修之这才点点头,难得对燕唐露出一个能称得上是“和缓”的神色。


    陈伯是燕府的老人,一见燕修之就要下跪行礼,往日喧哗的街道萧索又寂寥,待燕修之与燕唐先后上了马车,车厢中的尴尬瞬间就弥漫了起来。


    燕唐倒是不怯,随口揪了个话儿,道:“你我父子间,难得面对面坐着,不如……阿耶给我讲讲外祖父吧。”


    燕修之捋了捋胡须。


    燕唐趁热打铁,又说道:“我对外祖父一无所知,只晓得他牵了一匹人见人怕的黑驴。阿耶若不想讲他,讲讲你与阿娘也是好的。”


    燕修之不安地动了动,才将那段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娓娓道来。


    “我与你阿娘……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你阿娘与人私奔,在路上被我撞见,我早就有意于她,却因为常年在外的缘故,迟迟不敢表明心迹,见那贼人相貌下乘,又品行不端,便没忍住起了私心,跑去元府将此事告知了你外祖父。”


    燕唐听得入神。


    燕修之沉浸在往昔,压根儿未看他一眼。


    “你外祖父勃然大怒,派人将你阿娘追回,你阿娘不依,在府中哭闹了几日,可那个不靠谱的混账早就跑了个没影儿,两相僵持的时候我去元府提了亲,又承诺会对外担下私奔一事,你外祖父顾及着你阿娘的名声,燕氏与元氏也算是故交,便将你阿娘托付给了我。”


    “久而久之,我与你阿娘也生情愫渐生,后来……还有了你。”


    燕修之说完,话音蓦的一止,看向燕唐的眼神中满是怒其不争,毫无半分慈爱。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你降生那日府中童儿说漏了嘴,你阿娘知晓我是趁人之危,远没有她想象的那般高风亮节,后来的事,你便都懂得了。”


    燕唐听罢,将每个字咂摸过来、咂摸过去,不知为何竟品出了一点哀怨,强忍住没笑出声,又问燕修之:“阿娘又因何故被赶出了元氏?”


    燕修之目光一闪,“你阿娘与我闹了几次和离,于你外祖父而言,颜面之事高过于天,他一怒之下,便与你阿娘断了血缘。”


    良久若有所思,燕唐恍然大悟:“我算是知道,我的倔性是跟了谁了。”


    燕唐去迎燕修之回府,奚静观却也没得空闲。


    福官等人才采了桂花来,花篮子还没离手,门房便又来了。


    “三娘子,府外有位郎君求见。”


    喜官一手将桂花捋了一小撮,低头嗅了嗅花香,说道:“今儿是撞了哪家的门神了,怎么刻刻不断人呢?”


    福官问:“哪位郎君?”


    门房回道:“不知道是谁家的,只说是姓文。”


    “莫不是文从嘉?”奚静观仰了仰下巴,“福官,你去看看。”


    福官对文从嘉可没什么好气儿,不情不愿出门去迎,打眼一望,就见门外有个满脸黑青、衣衫褴褛的人,畏畏缩缩的,还真就是文从嘉。


    她“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堵在心口的气也没有了。


    “许久不见,文郎君怎么还添红挂彩起来了?”


    文从嘉脸皮一红,梗着脖子不说话,两手握拳,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带我去见你家三娘子去!”


    童儿奉的茶都凉了,文从嘉的气还没消下去。


    奚静观笑吟吟地说:“文郎君既已来府上送还了钱,今日来此,又是何意?”


    文从嘉啐了一声,恨恨道:“那钱又不是我执意要送的。”


    “哦?”


    奚静观佯装不懂。


    文从嘉毫不设防,趟趟着舌头就滔滔不绝道:“浑赖那个该死的臭道士须弥,跑到我妹妹面前说什么燕奚有难,我妹妹心善,听信他的谗言,卷了我的钱就一意孤行来了京州。”


    奚静观也不瞒他:“我的确见过文娘子。”


    文从嘉霎时间来了精神,茶叶不喝了,钱也不要了,一径地问:“我妹妹在不在贵府?”


    奚静观可惜道:“不在。”


    文从嘉显然不信,情急之下扯到了唇角的伤,捂着脸“哎呦”半晌,才毫无规矩地说:“怎么可能?你们家大业大的,何苦骗我一个……”


    奚静观盈盈往北边指了指,说:“她往北去了。”


    漠北之地,有奚昭。


    文从嘉登时卸了力,两眼空茫茫的,不言语了。


    第105章 正文完


    燕修之官复原职, 燕庭也已免去戴罪之身,燕庭换了官袍入宫,要辞去“祈安君”一称。


    君无戏言, 可这道旨经由官仪从中作梗,细算起来,倒也算不得“君言”。


    官仪一入府中便换上了圆领袍, 腰间的白玉葫芦一挂, 折扇一摇, 好似下一瞬就要提起透云儿的金笼, 到锦汀溪上斗蛐蛐儿去了。


    奚静观觉得他着实晃眼,掉开脸去看书,隔了一会儿, 又想起了燕修之来。


    “我看阿耶神色凝重, 宫中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燕唐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就是薛仰止胆大包天,竟敢弑君。”


    此言一出,隔间内顿时静了下来, 奚静观愣神过后,见燕唐淡然从容, 想是此事未成, 便问他:“谁护的驾?”


    燕唐摇着折扇走过来, 神神秘秘道:“许琅。”


    奚静观一惊, 旋即也明白过来此事疑点重重, “依薛仰止的性子, 说他弑君, 也太牵强了一点。”


    若他真想弑君, 何须等到此时?


    “许琅打得好算盘, ”燕唐竖起折扇,扇骨抵着下巴,缓缓道:“甭管薛仰止是有心还是无意,许琅已经功不可没了。”


    “没想到薛仰止机关算尽,竟然在这种事上满盘皆输,咱们还真是小看许琅了。”


    奚静观忧心忡忡起来,若许琅当真临阵倒戈,她又引狼入室,为她人做了一回嫁衣。


    燕唐翘起唇角,“可不是么,从他夜半哭许襄开始,想必你我就入了他的局了。”


    “是了。”奚静观后知后觉,“许琅能躲过你,还能骗过官仪,又怎么会是等闲之辈?”


    她思及于此,不免一阵恼恨。


    燕唐见此,忙收了扇,安慰的话还没出口,元宵就鸟一般的自外头飞回来了。


    元宵一边擦着额上细密的汗珠,一边禀报道:“三郎君,三娘子,方才我特意去德午门问了,薛仰止没被押赴铜雀门问斩,而是转道去了点玉侯府。”


    点玉侯府?


    奚静观想不出缘由,便道:“可知其中因由?”


    元宵重重点了下头,才接着道:“薛仰止说,他弑君,是受了点玉侯的指使。”


    “这……”


    奚静观与燕唐相视一眼,不由哑然。


    桂水巷的风卷了缕桂花香,吹到了点玉侯府。


    薛仰止披头散发,面上神情几经交错,无奈与痛惜渐渐定格,最后变为难言的愤恨。


    他的声音不再是刻意伪装起来的尖细刺耳,沉重而嘶哑地响彻在众人耳畔,像一口破烂的钟。


    “官仪,你凭什么不争!”


    薛仰止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被一众金卫牢牢拉着,他愤怒地嘶吼着:“我为你劳心劳苦多少年,声音不要了,相貌也不要了,我不再是我,我甚至不再是个人……”


    这话不知在心里埋了多少年,本该尘封永久,却在瞬间破了坛,愤懑与不甘占据了薛仰止的四肢百骸。


    薛仰止冲竹塌上的人叫喊,宛若被一匹垂死挣扎的恶狼夺了舍、附了身。


    “你凭什么不争?你凭什么——”


    官仪似在沉眠。


    金卫将薛仰止拉开,薛仰止却奋力一挣,竟然挣脱了束缚,托着手镣脚铐就直冲竹榻而去。


    “官仪,你不得好死!这天下你不坐,我来替你坐——”


    金卫还未有所动作,眼前便见寒光一闪,薛仰止的话生生止在喉间,咕噜吐出一口血沫,颈上破开一道剑痕,霎时间,血花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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