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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1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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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侨垂眼:“夫子教训的是。”


    冉遗老两句话才落了地, 心里就跟着悔了起来, 元侨对许襄的心思旁人不知, 他却是心知肚明。


    “罢了。这孩子与元氏, 有缘无分。”


    元侨道:“我也这样说, 自打襄儿怀上这一胎, 每每头晕恶心难止, 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孩子摆明了是来折磨她的,还不如不要。可她总说自己身|子不好,好容易怀上一个,舍不得。”


    他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却极少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她如今正在伤心处,你莫要过多提及此事,白白惹她难过。”


    冉遗老在元府略坐一坐,知晓许襄并无大恙,便也放下了心。


    元侨应道:“好。”


    冬日负暄,折廊檐上的积雪徐徐化开,淋下一道雨帘。


    进屋伺候的小童儿“哐当”摔了铜盆,出门高声喊道:“快去请郎中来,襄夫人落红了!”


    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才暖过一阵,漫天彻骨的阴冷就兜头将人团团围困住了。


    郎中背着个笨重的药箱马不停蹄赶来,搓了搓僵硬的手指,掀开帘子进了暖阁。


    约莫一刻,他就摆手出来了。


    “神仙来了也难救。”


    这年的冬日格外漫长。


    元侨坐在许襄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且温热,却半晌也没将许襄的手暖热。


    许襄一会儿昏睡,一会儿清明,眼下又悠悠转醒,看灯盏中的蜡烛都要燃尽了,元侨却还没走。


    “你醒了?”


    “你方才要和我说什么?”许襄的声音微而轻,“你说,我听着呢。”


    元侨为她掖了掖被角,“我说……那年花朝,锦汀溪一片鱼龙灯火,我在岸边,你看到了吗?”


    许襄提不起气力回他,只能露出个似有若无的笑。


    元侨却看懂了,常年板着的脸上竟然也流露出了一丝欢喜。


    “荀殷邀我上船,我责他举止无状,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骗了夫子,称病逃学,偷偷去看你。”


    许襄静静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唇角没动。


    元侨愣了许久,温柔唤道:“襄儿?”


    许襄听不到了。


    元侨维持着同一个坐姿一动不动,良久后,他才放下了许襄冰凉的手。


    “我们来生见。”


    元府行丧,斋藤馆里热闹了一阵。


    “襄夫人年纪轻轻的,不是已经见好了吗?怎么就病死了?”


    “要我说,她怀的那个孩子,保不齐与她是一命同魂,孩子没了,她也跟着去了。”


    这话引来嗟叹连连:“许襄是个没福的。”


    2.


    元家缎庄的老掌柜老来得子,小郎君满月那日,宴了半城的人。


    六七年转眼即过,旧事重提,依旧令人称羡。


    “元家的缎子生意办得红红火火,老两口求了半辈子,才盼来一个孩子,能不金贵吗?”


    “话说回来,我已经许久没见过那位小郎君了。”


    “他眼下正在学堂里念书,日后要走科举路,轿送轿接的,你怎么见?”


    一群人在巷口议论正欢,巷子里就走来个小丫头。


    她背着个大大的竹编花篓,里头盛满了新采的莲花。


    方才的话头便揭了过去,一人招手道:“襄儿,给我一枝莲花儿。”


    许襄将背过身去,任她挑了一枝,接过两个铜板,才抬头问道:“我听你们说什么轿啊书啊的,那个爱坐轿子的小郎君叫什么名儿?”


    “元侨。”


    元老掌柜望子成龙,得偿所愿,元侨在十岁那年,中了秀才。


    元侨在簇拥中至宗祠祭祖,临走前,看到了人群中背着竹篓的卖花童。


    庙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道:“那是许家卖莲花的小襄儿。”


    许襄一吓,转身跑了。


    元老掌柜大手一挥,又在府中设下了筵席。


    元侨寻个由头跑了出去,来到了那所宗祠前。


    许襄躲在石狮子后头,小小的身板儿遮挡得倒是严实,可那大竹篓却还露在外面,粉荷翠叶坠在外头,向在冲元侨招手。


    许襄偷眼想看他走了没,一转身就差点撞上元侨的胸膛。


    她慌忙垂下头,指了指宗祠对面破破烂烂的花神庙,说:“我是来拜花神的。”


    元侨一时哽咽:“我是来……”


    见你的。


    第107章 番外 非昨


    1.


    文若雨怀抱琵琶, 对着一面铜镜出了神。


    铜镜里的她面若桃花,眉眼含春,可文若雨却无端地想念起了挹水庭里的那面铜镜。


    只有那面把人照得身形扭曲的铜镜, 见过她和奚昭在一起的样子。


    “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


    童儿在幔帘后回道:“好像是一个侯门贵族的小郎君启程归乡,路过此地。”


    文若雨不悦:“什么小郎君,竟弄出这样大的排场。”


    童儿认真想了想, 道:“姓奚。”


    奚?


    文若雨压下心中的悸动, 细问道:“可是从北边来?”


    “是从北边来。怎么?小娘子认得……”


    童儿的话还没说完, 文若雨就奔向了帘外的红台。


    红台临空建在阁外, 香粉扑鼻,彩绣纷飞。


    这是文若雨歌舞卖笑的地方,她历经周折辗转, 总与“风月”二字逃脱不了相干。


    奚昭该有十六了, 他此去漠北,一去就是两年。


    文若雨藏在彩绸后,向长街遥遥望了一眼。


    那匹骏马颈戴绸花,奚昭还如以往那般绑着红色的额带, 他好像高了一点,模样没大变, 文若雨还没瞧清楚, 他就风一般地吹过去了。


    你打马街头, 我作舞花楼。


    这匆匆一眼, 文若雨甚至还未及怅然, 她不曾想, 与奚昭再见一面竟是这般情形。


    “悠悠几声, 懒回顾春……”


    那夜心血来潮的唱段儿, 顶着朦胧的月光, 倒不知是唱的奚昭,还是唱的她。


    童儿听文若雨的话,拿来一个鼓鼓囊囊、绣着鸳鸯的荷包。


    一转身,童儿就看到文若雨伏在案上,凑近瞧了,竟是写了一纸的“歌如旧,人非昨”。


    童儿不敢冒然问她,只将荷包解开,倒出一包茶,道:“这茶已经发霉了,小娘子还留着它做什么?”


    文若雨将荷包接过,将里头腐烂结块的茶都倒了出来。


    童儿好心劝道:“发霉了的茶是不能喝的,太苦了,我给小娘子换份儿新的来。”


    “苦。”文若雨用手指捻了捻茶块儿,听了童儿的话,连声地道:“苦得很。”


    她总是这样多愁善感,对一面铜镜都能发半天呆,童儿没当回事儿,转身去忙了。


    不一会儿,童儿掀开了幔帘,带来一股冷意,兴奋道:“小娘子!”


    文若雨抬眸。


    童儿手里掬了一点晶莹的雪,笑道:“你瞧,下雪了。”


    2.


    管事儿的嬷嬷天不亮就敲开了燕序的院门儿,童儿睡眼惺忪,拉开了门还没缓过神来。


    嬷嬷搓了一把他的脸,道:“望春风送来了一株白海棠,淋了雪还开花呢,待序郎君醒了,记得领他去看。”


    浴雪初开的白海棠可是奇物,童儿先跑霜落园里去看了一眼,园中的春海棠早就败了,团团如霞的红艳艳犹在昨日,而今却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干瘦枝丫。


    那株白海棠孤零零地立在茫茫雪中,童儿不由想起燕序,不由自主心生唏嘘。


    风光年少不再,海棠已至凋零。


    他裹紧了衣裳,嘀咕道:“怎么冷浸浸的?”


    冷风乍起。


    棠花吹落北风中。


    3.


    八月八,昙花绽。


    燕府南角门边儿搁了几个石墩,各院儿各房的童儿嬷嬷闲来无事时,总会聚在此处,唠上一段里短家长。


    新入府的童儿蹦蹦跳跳走了过来,怀里抱着几件旧衣裳,将角门儿一启,要出府丢了去。


    守在门边儿的嬷嬷看了几眼童儿怀里,道:“六娘子这些衣裳都没穿过几回,丢了多可惜,不若给我收了,送给我侄女儿去。”


    一旁的人撞了一下她的胳膊,道:“你拿了便拿了,好歹给他留一件。这小童儿丢个衣裳都能欢天喜地的,想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借此出府玩儿。”


    童儿被戳破了心思,圆圆的脸“砰”地一下就红了个透,嬷嬷将衣裳收了,拍拍他的肩,笑着道:“你且去玩儿,万别误了时辰,我们只当没看见就是了。”


    童儿点点头,闪身出了南角门儿。


    他兴尽归来的时候,角门儿边多了一个精致的小香盒。


    童儿一连几天都看见了这东西,都克制住了好奇心对此视而不见,今日却按捺不住,鬼使神差地将香盒打开了,低头嗅了嗅,味道好闻得紧。


    将香盒来回翻看,见没有什么独门暗器,童儿伸长脖子左右看看,道:“哪儿来的卖香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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