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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箭头 第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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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嫌臣老了。”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嫌臣三十岁了,不比太傅年轻。”


    他翻过身去,不再看黎袅。


    黎袅愣了片刻,轻轻哼了一声:“我嫌你三十岁?”


    黎袅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这人今日从河谷回来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问他也不说,自己单独去吹风,回来也不说话,问了又故意拿话噎人。


    眼下还说什么“嫌他老了”。


    真是越说越离谱。


    他猛地一翻身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又踢了他一脚,又气又硬: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嫌你老!你都三十岁了,你臭得很!不要睡我旁边,我不喜欢你!”


    他说完便伸手去推项为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像是要把人从床上推下去,又像是要把那股堵在心里的闷气一并推出去。


    项为被他推得偏了一下身。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还手,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往床沿挪了挪,没有倒,却也没有再靠过来。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黎袅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又不知道该怎么让它顺下去。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后背冷冷地对着他。


    他方才那句“你臭得很”是气话,可听在项为耳里,却刺耳得很。他知道他是气话,可他的耳朵还记着那句“你都三十岁了”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干脆,也更让他无从辩驳。


    项为坐在那里,像是被那句无心的话压住了肩膀,半晌没有动。


    身后的人也没有动。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


    “殿下嫌弃臣臭,那臣去隔壁睡。”


    他没有等回答,站起来,披了外衣,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黎袅侧躺在床上,听见门合上的声音,也不理。


    夜色从窗缝里渗进来,把他那句气话的温度慢慢浸凉了,只剩下几颗还亮着的灯豆在风里微晃着。


    黎袅越想越气。


    从前这人哪会这样?对他都是妥妥帖帖的,端茶递水、暖脚掖被、连他皱一下眉都要问上三遍“殿下怎么了”。


    可如今呢?问话不说,拿话激他,说他两句倒好,直接走了。


    真是见黎袅越发拿捏住了,开始摆谱了。


    黎袅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索性一脚把被角蹬开了。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去就去,谁还离不了谁了。”


    可他第二日一整天都没见着人。


    他以为是避着他,气得不想去看他,可到了傍晚,他走过回廊时,仍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晚一点的时候,司马卫来了,说是来陪他解闷儿。黎袅正好也想出去走走,便让人备了马车,往草原去。


    秋日的草原开阔,风吹过来的时候,草浪一层一层地往远处推,像是大地在呼吸。


    他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项卓也不见了?


    他放下帘子,偏过头,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看了司马卫一眼,又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项卓呢?”


    平日里项卓黏着太傅,跟狗皮膏药似的,今天倒不见了,确实稀奇。


    司马卫正在剥果子,听见他问,把果子递给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不知道?”


    黎袅更懵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知道什么?”


    司马卫看了他片刻:“早间的时候,他与燕城王一起走了,西域那边来了急报,边境有敌情,两人一同去了。”


    他把话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两日应该是回不来的。”


    黎袅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车外的草地上,看了许久,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哼了一声:


    “哼!难道我还离不了他不成?”他这话说得硬气,话音却比方才轻了几分。


    沉默片刻后,司马卫的声音传来:“你这肚子,都显怀了,应当快生了吧。”


    黎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腹部,伸手轻轻覆上去,虽说自己已经接受了有娃娃这件事,但被昔日的好友兼先生,这样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呢,声音低低的:


    “……生什么生,爹都走了。”


    司马卫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追问。


    “此次前来,臣不仅是受项卓邀请,想来看看草原。”司马卫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平缓而清晰,“也是受了皇上所托,皇上让臣来瞧一瞧,殿下在这边过得习不习惯,开不开心。”


    他顿了一下,“臣看见了,燕城王对殿下是真的好,臣便也放心了。”


    “等项卓回来,臣与他告别,便要回京城了。”


    心里头其实早已放下了他对殿下的感情,看见他与燕城王双宿双飞,还挺感慨。


    黎袅听了这话,微微睁大眼睛,偏过头看他:


    “项卓应当会舍不得你的,他跟个年糕似的,非得粘着你。”他停了停,“……你对他,是什么看法?”


    司马卫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落向远处那道被风吹皱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还能是什么看法?小狗崽子、小狼崽子一样。昨晚我回去,他非要和我一起睡,被我关在门外了。”


    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两个男子,始终不为世俗所容。你是这样想的吗?”黎袅笑。


    司马卫没有回答。


    黎袅转回去,看着远处的天边:“那你看我和燕城王,为世俗所容吗?我以女子的身份嫁给他,没想过被他妥帖地疼着、爱着?其实只要心之所向,便没有世俗不容的,两个人一起对抗世俗,便就好了。”


    司马卫听了这一番话,深觉,黎袅好像长大了一些,处理起事情来也变得比以前坦然。


    他看着黎袅微微隆起的腹部和那双沉静的眼睛,一时竟觉得,当年那个在桌案上捂耳朵的小殿下,如今已经能坦然地坐在这里,跟他聊这些话了。


    第92章 嫂嫂来信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黎袅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圆鼓鼓的,衣襟已经遮不太住,走路时也多了几分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慢。


    下人们都看出了端倪,却谁也不敢明说,只悄悄地换上了更软和的坐垫,把他的茶盏换成了更温的,连廊下的风都有人替他挡着。


    可她们心里都明镜似的——王妃有了小娃娃。


    于是府里上下伺候得比从前更仔细,端茶的水温要试了又试,走路要放轻脚步,连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都叫人提前剪了,怕哪日风大,落下来惊着王妃。


    项为已经走了五天了。


    这五天里,黎袅没有问过他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派人去打听。


    他只是和司马卫一起煮茶、品茶,偶尔去院外看看骆驼,逗逗小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到了夜里,他才把项为留在枕边的那件旧外衣拿出来,抱在怀里,把脸埋进衣料里,深深吸一口——那上面还有他惯用的松木熏香的气息,淡了许多,却还在。


    闭上眼,腹中的孩子便安静下来,不再翻滚踢打,像是也认得这个味道,知道是父亲的气息,乖乖地蜷着不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你爹爹不在,你就欺负我。你们两父子,没一个好的。”


    他把外衣叠好,压在枕头底下,面朝墙壁躺下。


    司马卫原本是打算走的。


    他已经在草原上耽搁了好几日,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该看的也看了、该确认的也确认了,再待下去便有些不合规矩。


    可项卓还没回来。


    他那句“项卓回来之后便走”的话已经搁出去了,如今人没回来,他若就这么走了,旁人不会说什么,但他觉得那跟个不告而别的没什么区别,他心里过不去。


    那人若是回来发现他已经走了,八成会撒泼打滚地赖上他不可,追到京城去也不是做不出来。


    他想了想,还是把包袱放下了。


    他告诉自己,只是打个招呼再走,没有别的想法。


    与此同时,远在边境的项为正坐在大帐里,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纸叠得整整齐齐,他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其中一行上——“午后,王妃与太傅在院中下棋,约莫半个时辰。”


    项为把信纸折好,搁在桌上,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


    到了第二日,新的一封信又到了。这一封写得更细——王妃今日去看骆驼了,太傅也陪着一同去了,沿路走了约莫两刻钟。


    项为看完,把信纸翻了个面,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叠好,和昨日那封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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