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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箭头 第9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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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三天,信上写着——太傅在教王妃煮茶,两人对坐品茶,有说有笑。


    项为把信纸按在桌上,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撕掉,也只把它也叠好,放进了那叠信纸里。


    他叫人看着的。


    王妃几时起身、几时用饭、几时看了骆驼、几时与太傅下棋、几时煮茶。


    每一件都清清楚楚,可没有一件是他想看的——没有“殿下问起王没有”,也没有“殿下说想他了”。


    项为靠在椅背上,望着帐顶那盏晃晃悠悠的油灯,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酸。


    他在外面打仗,风吹日晒,夜里想他想到睡不着,他却身边还跟着个太傅,像是根本没想起他这么个人。


    项为忍不住在心里问了一句——殿下难道就不想他吗?可这念头刚浮起来,他又觉得自己可笑,像村口那些守着城门等丈夫回来的妇人。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项为,你真没出息。


    项为明白,殿下是在赌气,气的就是他一声不吭走了,气他闹完别扭就躲去打仗,连句话都没留下。


    可他也气——气自己三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明明是自己先不理人的,现在反倒盼着殿下来哄他。


    他在心里跟自己较了好几天的劲,又想去看他,又拉不下脸来,只好捏着那些信纸反复摩挲,把字里行间翻遍了也没瞧见一个“念”字。


    他告诉自己,若殿下肯写一封——哪怕只写一个“念”字,他也高兴得能跳起来。


    可他也知道,殿下不会写。


    项为能做的,只是把战场上的事快点办完,早点赶回去。别的事,项为不敢再多想。


    黎袅又何尝不想他呢。


    他嘴上说着“死男人”“走了就走了”,可心里头空落落的,他想了他好几日,夜里抱着那件旧外衣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可白天一想起他那日一声不吭就走了,那股气又翻上来,硬是把那股想念压了回去。


    思来想去,他提笔写了一封信。


    可他不写给项为。


    他写给项卓——在信里问项卓那边战况如何、有没有受伤、吃得惯吃不惯,末了也没轻描淡写地提一句“你哥可好?”


    他把信纸叠好,封了口,让人快马送去。他赌着那口气,不写给项为,偏要写给他弟弟,像是要让他知道——他是惦念他们的,却不是惦念他的。


    项卓收到信的时候,正蹲在大帐外头啃干粮,看见信使远远跑来,放下干粮擦了擦手,拆开来看。


    他越看越乐,嘴角咧到了耳根,拿着信就跑去找他哥了。项为正站在地图前,头也没回,声音低低的:


    “什么事?”


    项卓把信塞到他手里,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嫂嫂来信了!给我的。”


    项为低头,展开信纸,目光掠过那一行行字迹,看得很仔细,一个字都没有跳过。


    他在字里行间找,找他有没有提他。可他看完了一遍,没有;看完了第二遍,还是没有。


    项卓不是看不出来,靠在帐柱上,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哥,你三十岁了,还跟嫂嫂赌气?”


    项为没有回头,声音平平的:“滚。”


    第93章 当家主母的派头


    天气越来越深秋,草原上的风已经开始带凉意,刮在脸上干冷干冷的。


    王府里早早烧起了地龙,廊下挂起了厚帘子,下人们走路都紧着袖口,生怕漏进一丝风。


    黎袅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卷皮尺,他在塞上待了这么久,不知不觉也练出了一副当家主母的沉稳派头,不再像从前那样事事等着别人来安排。


    不仅给司马卫安排了妥帖的吃食、住处、衣裳,连换季的厚袍子和挡风的大氅都备好了,连尺寸都亲自问过,没让管家代劳。


    到了给军队那边寄衣裳的时候,他倒也没犹豫。


    项为的身量他太熟了,肩宽、臂长、腰线,每一处都抱过,摸过,闭着眼都能画出那个轮廓。


    项卓的他没量过,便去问了司马卫。


    司马卫当时正在喝茶,听见他问,像是想了一瞬,微微偏过头,像是把那些平时没刻意记过、却不知何时已落进心底的数据重新翻了出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报得并不快,语气也与寻常无异,却听得黎袅在纸上落笔时微微弯了弯嘴角,也没抬头,自顾自在纸上添了几笔。


    衣裳一共做了四套。


    项为两套,项卓两套。


    他不愿叫人看出厚此薄彼,可做完之后又觉得不妥,觉得项为那两套的料子似乎比项卓的厚实些、颜色也沉稳些,于是又添了两套,都是按项为的尺寸做的,让人一并送去。


    信也写了,语气不咸不淡的,只说天冷了,做了几件衣裳,紧着穿,没多提旁的。


    衣裳送到军营时,项卓正在帐外劈柴,看见包袱,擦了擦手,拆开来翻,先是咧着嘴笑,翻到后面,拿起一件明显大了许多的袍子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另一件合自己身量的,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点破,只对着旁边的人说:


    “这件大的,给哥哥穿。”


    黎袅给项卓的信写得很随意,像是信手拈来,语气也放得松快:


    “这几件衣裳都是给你做的,若大了些,便分给旁人穿吧,不必勉强。”


    至于那个旁人是谁?两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写完这几句,搁笔看了一遍,又添了一句:“天冷了,记得添衣。”


    黎袅看了片刻,又看了看信纸右上角那片空白,想了想,把信纸折起来,没有再多写一个字。


    项卓拆开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低头笑了笑。那几件衣裳的尺寸他一看就知道是给谁做的,嫂嫂嘴上说得轻巧,可那料子、那针脚,分明是量着他哥的身形做的,哪里是给他的。


    他也没拆穿,只把信纸叠好收进怀里,回信时写得很随意:


    “嫂嫂放心,衣裳我都收下了,太傅那边,有劳嫂嫂多照看。我上马时被敌军射了一箭,不过只是擦过手心,不碍事,望太傅勿念。”


    他写完这句话,想了想,在末尾添了一句:“哥哥也好。”黎袅收到回信时,正坐在廊下煮茶。


    他读到“被敌军射了一箭”时,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看到“不过只是擦过手心,不碍事”时,又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又把那句话读了一遍,目光在“哥哥也好”四个字上停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只把信纸叠好,收进袖中。


    司马卫正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却落在黎袅那张摊开的信纸上。


    他本不是有意去看的,可那“被敌军射了一箭”几个字还是不经意地落进眼里。


    黎袅偏过头来看他,察觉了什么。他也没有说破,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心疼了?”


    司马卫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动作如常:“战场上常有的事,不必大惊小怪。”


    他的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他那盏茶端起来时,杯沿的水纹轻轻晃了一下,又很快稳住了。


    他没有抬眼,只是把茶盏搁回桌面,像什么都未曾发生。


    战事稍歇的间隙,项为坐在大帐里。


    灯是临时点起来的,火苗不大,把周围一圈照得昏黄。桌上摊着几只彩色的羽毛,有翠蓝的、赭红的、淡金的,都是在山间巡防时顺手捡来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颜色好。


    他想,他的小妻子应该会喜欢的


    把针穿好了线,捏在指间,低头。在一块厚实的皮料上缝。


    针脚不算密,也不算匀,落在粗布上歪歪扭扭的,像刚学针线的人试探着落下的第一行,却缝得认真。


    他的手指粗大,捏着那根细针时显得有些笨拙。


    可他不在意,低着头一针一针地走,像是在心里描着什么,把那些颜色好看、形状各异的羽毛一点一点地嵌进皮料边缘。


    旁边放着黎袅寄来的衣裳。


    项为拿起来闻了闻,确实还带着清香和一点点他辨认得出的、属于那间屋子的味道。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件里衬,料子厚实,针脚细密,缝得比他自己手里这件精细得多。


    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收住,他想着想着,发现手里的针停住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件快要缝好的小挎包,又看了一眼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嘴角弯了一下。


    风从帐缝里渗进来,把他面前那盏灯的火焰压了一下,又弹起来。


    又过了几日,包裹是入夜时送到的。


    黎袅正坐在灯下翻书,听见门外有人轻叩了一声,便放下书卷。


    下人恭敬的递进来一只不算大的布包,说是从军营那边送来的,指名要给王妃。


    黎袅接过来,放在膝上,没有立刻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包布的系法,打的是个死结,系得很紧,像是怕路上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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