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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箭头 第1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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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一点一点往外倒,倒到最后一句,反倒放轻了:


    “臣真的很在乎殿下,很爱你,不要再提走不走的话了。如果殿下要走,那我也走,不当什么草原王了,给殿下当牛做马行不行?”


    他把下巴搁在他发顶上,“我不要草原了,草原留给项卓同司马卫,我与殿下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起以男子的身份过活,可好?”


    “殿下才十九岁,美少年呢,臣已经三十岁了。臣知道臣很老,臣有些配不上殿下。”他把手臂又拢紧了一些,“可当殿下说配不上臣的时候,臣心里比刀割还难受。”


    “臣也是有些自卑的,在殿下面前,臣也会怕。“所以殿下万万不可再这样说了。若殿下生气了,就打臣几拳、骂臣几句。只要殿下不走,怎么都行。”


    他把脸往他发间埋了埋,“想必殿下以为臣是来追孩子的,不是的,臣是来追殿下的。没了殿下,哪能有个家呢。”


    黎袅没有说话。


    黎袅忽然觉得前几个时辰的生气被妥帖安放了。


    他靠在项为怀里,心里那股堵了一路的东西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渐渐软下去,却没有立刻散去。


    难道这又是他的温柔陷阱吗?


    他问:“是我无理取闹了吗?”


    项为大惊,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是臣没有想到好的办法,是臣无能。”


    黎袅又低声说:“我是不是很幼稚?给你添麻烦了?我是不是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他抬手又要擦泪,项为握住他的手,声音放得很轻:


    “懂的,殿下正是懂得太多了,太顾及臣了,才会这样难受。”他停了一下,怕话说重了,“是臣做得还不够好,殿下同臣一起回去,好不好?”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若殿下不想回去,臣也可以陪殿下去京城休养几天。要不要?”


    黎袅摇了摇头:“我回去的话,又会给皇姐和父皇添麻烦。”


    项为没让他把话说完:“怎么能是麻烦呢?殿下是宝贝,不可以说自己是麻烦。”


    黎袅擦了擦泪,声音还带着鼻音:“那我不要京城,我要去江南,江南好风景,还没这么冷。”


    项为知道小妻子是原谅自己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好。臣写封信回去,让弟弟他们监管着草原,臣同殿下去江南。殿下什么时候待得开心了,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他低头看了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黎思项,轻轻拍了拍襁褓,“儿子,我们出发。”


    宝宝好像知道两人解除了误会,在襁褓里蹬了蹬腿,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一声。


    烛光里那张小脸舒展开来,黎袅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热度退了不少,心里那根绷了一路的弦也跟着松下来。


    项为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握住他的手,掌心凉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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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那双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慢慢搓着,指腹沿着他的指节一圈一圈地揉过去,想把这阵冷意一点点化开。


    黎袅被他搓得有些痒,想缩回去,又被他轻轻握住。


    他抬眼看他时,眼眶还红着,鼻尖也泛着潮红。


    项为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花猫,哭喽!是相公不好,让小花猫受委屈了。”


    他的拇指蹭过他的眼角,“以后若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殿下只管打相公、骂相公。”


    他把脸凑过去,黎袅伸手推他的脸,他也不躲,就着他的掌心亲了一下,“殿下,以后有什么事,都跟相公讲好不好?相公是个糙汉子,没有殿下读的书多,只知道闷头干。殿下若不讲,相公真的不知道。”


    他笑着凑过去,目光追着他躲闪的眼睛。黎袅偏过头去,又被他追回来,耳根已经红透了:“油嘴滑舌。”


    项为没有反驳,只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像在拢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一点点收拢得密不透风。


    黎袅靠在他胸口,没有再挣,只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风从窗外低低地绕过去,把窗台上那层薄雪吹落了几粒,又安静下来。


    他听着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回平稳,没有接话,也没有松开手,只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指尖,在等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回握住他。


    片刻之间,十指紧扣。


    风又低低地吹了一阵,替他们把那道门缝轻轻推上了,没有惊动屋里的灯火,也没有惊动那片刻的安稳。


    害,怎么办,这温柔陷阱,处处妥贴,叫人如何拒绝?


    第111章 水榭人家(花样)


    一家人晃晃悠悠到了江南。


    行了十几日路,大人孩子都有些疲惫,不过项为早在几日前便已托人买好了一处宅子。


    江南与塞上不同,没有雪,没有刺骨的北风,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水汽,路边的树还绿着,偶尔有几株早梅探出墙头,浅粉色的花苞缀在细枝上,被风一吹便微微颤动。


    宅子临水,带一个小院。


    推开后门便是河道,水是青灰色的,被日光晒得温吞。


    岸边栽着几棵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随波纹轻轻晃动。


    院子不大,青砖地缝里冒出几簇青苔,墙角还有一口石缸,养着几尾红鱼。


    “这院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项为想了想:“你还在马车上说要来江南的时候。”


    起初几日,邻居们都在观望。


    巷子里忽然搬来一户人家,马车停在门前,仆从进进出出搬着箱笼,看穿戴不像是本地人,也不像寻常商贾。


    可几日过去,那户人家并没有摆出什么架子。


    两个男主人出门时会朝邻人点头致意,嘴角带着笑,语气也和气。


    巷口卖菜的阿婆递过来一把新摘的青菜,其中那个个子高一些的便接了,道了谢,转手递给身后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怀里抱着一个白胖的娃娃,娃娃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来人。


    阿婆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孩子长得真俊。”


    年轻男子低头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把娃娃往上托了托。


    后来,邻居们便陆续送东西来,有时是一把葱、几颗鸡蛋,有时是一碟自家做的米糕。


    也有来串门的,站在院门口说几句话,逗一逗孩子,聊几句天气。


    那户人家从不嫌烦,逢人便笑,也回送一些从北方带来的干果。


    几户人家渐渐熟了,巷口的老伯偶尔会招呼那个高个子男人下盘棋。


    两个都喜欢抱着孩子在河边晒太阳,遇到路过的妇人停下来夸孩子好看,便笑一笑,道一声“多谢”。


    有人问起他们从哪里来,他说:“北方。”


    旁人便不再多问,只点点头,接一句“北方冷吧,这儿暖和”。


    他应一声“嗯”,就不再往下说了。


    日子过得很安静。


    河边的柳枝一天比一天绿,院子里的石缸被日头晒得微温,孩子在廊下的小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只不知是谁塞给他的布老虎。


    有人送了一篮橘子来,放在门口,没有敲门就走了。


    项为傍晚回来时看见了,弯腰提进门,剥了一个递给黎袅。


    黎袅接过去,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又掰了一瓣塞进项为嘴里。


    里的仆人们也开始学着用本地话与邻人打交道,有时从菜市带回一尾鱼,有时在门口与卖花的老婆婆说上两句闲话。


    日子慢慢落下来,落在每一口温热的饭菜里,落在院墙上新冒出的一丛绿芽里,落在无人注意时彼此肩头相碰的那个瞬间,落在那些还不太熟练的问候与应答之间。


    巷子里的炊烟在日暮时升起来,比前些日子更密了几分,好像这户人家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奶娘是从塞上请来的,怕宝宝不习惯。


    小院里,奶娘与宝宝住在东厢。


    那边安静,夜里听不见主院的动静。


    主院的床是新打的,比塞上那张宽出许多,梨花木的,床头雕着缠枝莲,被褥是江南本地新弹的棉,松软得像云。


    这人越发不害臊。


    青天白日的,院门虚掩着,仆从已被遣出去采买,院子里只剩日头与风。


    黎袅被他按在廊下的竹椅上,衣裳半褪,脖颈到锁骨间一片潮红,咬着袖口不肯出声。


    项为低头吻他,吻到他松开口,把那声呜咽接进自己喉咙里。


    竹椅吱呀响了许久,被风压了下去,一直折腾到傍晚。


    傍晚时黎袅泡在浴桶里,水汽蒸得脸颊泛红,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红痕被热水一浸,越发鲜明。


    项为蹲在旁边替他擦背,擦着擦着,手便不老实起来。


    黎袅偏过头瞪他,眼眶还泛着红,声音却比白天稳了些:


    “你今晚不准再碰我。”


    项为想了想:“那我去给思项换尿布。”他说完便站起来,擦干手,当真往东厢去了,不过片刻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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