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曜的保险柜密码，他连猜都没有直接输了自己的生日，果然解开了。


    他找出被他收起来的证件，又在里面看到了自己每天要吃的那堆药，还有一个蓝色的盒子。


    有些熟悉。


    他把手里的证件放在了地上，还是伸手打开了。


    迟曜生日的时候，他其实纠结了好久要送给他什么，迟曜什么都不缺，自己的消费水平其实也买不了什么特别贵的东西送给他。


    他挑了好久，看到了这个狮子玩偶，觉得挺像迟曜的，给他辅导功课的时候偶尔他会像它一样炸毛，但是大多数情况还是像这只玩偶那样挺温顺可爱的，而且几百块一只，也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以为那天被弄丢了的，但是没想到被迟曜收在这里了。


    生日礼物啊，他所有的折磨也是在那天开始的，痛苦的记忆又开始在脑海里浮现，沈确飞速地把玩偶塞回盒子里。


    然后带着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叶书澜派人来接他的车已经到了楼下，沈确开门进去，没想到叶书澜也在里面。


    沈确还是有礼貌地向她打了招呼。


    叶书澜点了点头。


    “你的家人和学业，都不用担心，迟曜今晚就会去M国。”


    沈确点了点头。


    “你说的视频，我会让人销毁的。”


    她看了一眼沈确，长得很清秀干净，其实她也知道他的人品和学习都很出色，看他被自己儿子弄成了这副模样，她心里其实也有一丝不是滋味儿。


    “不用了，他……已经删掉了。”


    沈确握着包的手紧了紧。


    “那就好。”


    叶书澜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迟曜会心甘情愿地主动把拿捏这个男生的证据给销毁。


    但随即又在她的心头涌上一丝担忧，迟曜居然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她递给沈确一张银行卡。


    “不用了。”


    沈确伸手挡了下，他已经足够屈辱，如果要了迟曜家里的钱那和卖给他有什么区别。


    他不想再和迟曜有一丝的关联。


    “拿着吧，不要有负担。”


    叶书澜把卡塞到了沈确的包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你的手机呢？”


    沈确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以后不要用了。”


    叶书澜太能了解迟曜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沈确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什么。


    他想到自己生日那天，迟曜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为什么了。


    原来自己一直被他监视。


    “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吧。”


    叶书澜看了沈确一眼，司机听到之后立刻下车去给她打开了车门。


    紧接着沈确看到另一辆车子上下来了好几个人陪她一起上了楼。


    车子行驶在路上，沈确睁着眼睛靠在车窗上。


    他自由了吗？


    噩梦终于醒来了吗？


    他伸手碰着车窗，上面有一层白色的雾。


    沈确用手轻轻擦了几下，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路过的商场外还有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他看到了把头低了下去。


    他怀着满腔热忱来到这座城市，以为自己会像所有人那样，美好地度过四年生活，或许他还要读研究生，也或许会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但是一切从那个晚上，又或许是遇到迟曜的第一天就毁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重新开始。


    他好累好累。


    沈确闭上眼睛，原来逃离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一切会好起来吗？


    会吧？


    会的。


    第104章 多年之后


    “沈律，还不下班吗？”


    沈确听到声音，才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原来天已经黑了。


    季怀让的手撑在桌子上看着他有些懵的样子，然后笑了一声，直接伸手把沈确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又把他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胳膊上。


    “走吧，我快饿死了。”


    季怀让拽着沈确往外走，说是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听他们说味道不错，要让沈确陪他去尝尝。


    季怀让点完餐，把菜单递给沈确问他还有什么想吃的。


    沈确看了一眼，选的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他没说什么，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杨小梅的案子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季怀让率先打破沉寂。


    “差不多了。”


    沈确拿起水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


    季怀让看着沈确，这么多年了，他长得还像大学时那样，青涩又好看。


    他想起四年前自从沈确生日那天后他就再也没联系到过他，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他换了号码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直到他在宿舍楼下看到了孟栀，听她说沈确被一个很可怕的男生带走了，他才知道原来出事了。


    他去求他爸找人，但是一听是和迟家有关，他爸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迟家的权势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极少数惹得起的人也不想去惹是非。


    直到毕业答辩的最后一天，他才看到了瘦得几乎让他认不出来的沈确。


    他很想激动地上前抱住他，问问他还好吗，但是沈确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了。


    他没敢跟上去，怕伤害到沈确，只是靠在门边一直等着沈确出来。


    再后来就是他拿着他爸投资给他的钱在A市合伙创办了这家律所，又死缠烂打着沈确加入进来。


    吃饭期间季怀让又找着各种话题聊，沈确从前话就就不多，现在话变得更少，除了在法庭上据理力争，他在生活中很少主动讲话。


    两人吃完饭，季怀让要送沈确回家，被他拒绝了。


    “这么晚了，你家又远，坐地铁回去还要好久，这会儿路上正好不堵车了，就让我送你吧。”


    季怀让笑着硬是把沈确推到了车上。


    沈确只能同意。


    “杨小梅的案子你别有太大压力，一定可以的。”


    季怀让看着闭目养神的沈确。


    这三年来，沈确其实接了不少人家避之不及弱势群体的案件，杨小梅这个就是其中一件。


    杨小梅是山区里走出来的大学生，被A市的某个富家少爷给看上，人家不喜欢他，他就把人灌醉给……了。


    对方非说两个人是自愿上床，因为有钱又有点儿关系，都在默认杨小梅是自认倒霉，就沈确一个人给接了。


    沈确嗯了一声，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看窗外。


    到了沈确住的小区，沈确解开安全带下车，季怀让也从车里出来了。


    “明天见。”


    季怀让朝他笑着，靠在车上朝沈确挥了挥手。


    沈确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季怀让看着沈确走了进去，沈确住的是老小区，没有电梯，直到六楼的那间屋子的灯光亮了季怀让才发动车子。


    沈确回到家，一居室的小房子房租在A市贵的也离谱，小是小了点儿不过一个人住也挺舒服的。


    他刚出来自己住的时候，其实很怕，怕那个人会不会找上门来，季怀让每天晚上都会把他送到家门口。


    后来他适应了，就不让他送了，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季怀让把他送回家，只是很有分寸的把他送到楼下而已，不再跟上来了。


    他毕业之后在家休养了半年多，爸爸妈妈当时一看他瘦了这么多吓得不行，以为他是生了大病，非要带他去医院检查，沈确勉强扯出笑脸来解释自己就是压力太大了才这样的，妈妈偷偷问过他好几次到底是怎么了他也没讲，只是笑着说自己真没事。


    后来他就被季怀让找了门，缠着他来了这里。


    说到底他很感激季怀让，生病的这段时间他连怎么和人相处都忘了，如果不是他带自己融入，自己大概真的要废掉了吧。


    洗漱完之后沈确躺在床上，又拿起电脑来梳理案子，当初所有人都在劝他不要接，不一定能成功且一定会得罪人。


    只有季怀让支持他的决定。


    从他看到那个女孩哭得又红又肿但是依然倔强的眼神时，他就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她。


    就当是帮一下当年无能为力的自己吧。


    沈确在心里想。


    等到有些困了他才合上电脑躺下，抑郁的药他已经停药将近一年了，但是安眠药还在一直吃。


    他试着去戒过，但是发现睡不着的世界真的很可怕。


    一周后，杨小梅的案子开庭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沈确他们赢了。


    虽然判得轻，但还是让他受到了惩罚。


    季怀让看着沈确脸上罕少露出的笑容，不觉看呆了，沈确转过头来看他，他才反应过来，然后尴尬地抓了一下头发跟着笑。


    晚上沈确请他吃了饭，是在一家很贵的餐厅，还能看到外面的江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