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难受吗？不想回击他们吗？”


    “难道没有一点点负面情绪吗？”


    “没有。”江星璨摇摇头，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在乎无关紧要的评价？”


    柳迦南无力地说，“套用这个逻辑，你也不认识留言粉丝啊。”


    “那能一样吗？他们叫我菜宝哎！”江星璨：双标得明明白白。


    ‘读恶评’已经是大家能想到最极端最恶毒的办法，对江星璨一点用都没有。


    接下来几天，队友们濒临放弃，逐渐接受‘公演舞台C位进入不了情绪’这个事实。


    大vocal韩溯用尽毕生所学，磨练江星璨的唱功，企图让这块木头在台上不拖大家后腿。


    “江哥，放轻松。”洛汀澜揽住他的肩膀，“大家一起训练那么多天，我们都知道你努力了。”


    柳迦南点点头，“就算公演舞台代入不了情绪，我们也不会怪你。”


    韩溯中肯地评价，“你的唱功进步非常大，哪怕情绪弱一点，舞台上也不会拖大家后腿。”


    严九阙：“确实。”


    胡思泽也跟着安慰，“反正我们几个情绪到位了，整体效果应该差不到哪去。”


    “你们……”


    江星璨双眼亮晶晶，扫视过每位队友。


    大家正想起哄‘别太感动’，就听他继续说。


    “其实，我找阳黎导师是因为，我突然有负面情绪了。”


    “？？？”


    队友们脑袋上纷纷浮现问号。


    “咱们组团魂这么炸裂的时候，你说你有负面情绪了？！”


    “好气啊，还是把他套上麻袋揍一顿吧。”


    “支持，锤成沙拉！”


    “那个……”


    恰好听到他们对话的阳黎，适时打断他们。


    “先让我跟江星璨聊聊，好吗？我有点好奇，他能有什么负面情绪。”


    “阳黎导师！”差点变成沙拉的江星璨，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激动地扑向阳黎。


    阳黎接住他，又继续说：


    “聊完再做沙拉。”


    第30章 赛前彩排


    彩排顺序按照舞台难度，由简单到容易。


    几乎没有舞蹈含量的rap赛道先开始，然后轮到一半唱跳、一半站桩的vocal赛道。


    各个赛道内部，从1组到6组依次登台彩排。


    vocal二组彩排前，洛汀澜伸长脖子向远处张望，完全找不到江星璨的人影。


    为确保后续彩排顺利进行，洛队长悄咪咪跑到负责cue流程的staff姐姐身边，小声说明情况。


    “你们队C位不在啊，那彩排顺序往后稍稍，让四组先上台吧。”


    staff给《PUPPET》组做个待定标记，随意打发了洛汀澜。


    “好的，谢谢小姐姐。”洛汀澜连声向staff道谢，匆匆跑回队友身边，告诉他们彩排顺序延后。


    “太好啦，我刚刚还担心江星璨赶不回来怎么办。”柳迦南朝他竖起大拇指，“队长，靠谱！”


    洛小少爷自幼娇生惯养，处处需要别人照顾，被宠得像个巨婴似的。


    此次参加《Shiar》，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走出家里的保护圈。


    当初选择洛汀澜成为《PUPPET》组Leader，队友们多多少少有赌的成分，并且默默做好‘为队长收拾烂摊子’的心理准备。


    结果出乎意料，除了最开始两天，洛汀澜表现得紧张过度草木皆兵……比如为了履行队长职责，每天六点半挨个叫队友起床，惹得整栋楼练习生爆发起床气，纷纷抄起家伙群起而攻之。


    后面几天，洛汀澜渐渐适应队长身份。


    无论安排行程还是组织排练，都变得游刃有余。


    现在甚至不需要队友提醒，主动跑过去，放低姿态跟staff姐姐交涉。


    胡思泽：“洛少可以啊，当队长有模有样。如果重新投一次票，我肯定选你！”


    “好啦，我知道自己棒棒哒！”洛汀澜被夸得不好意思，拽着队友们往旁边挪挪，“把过道让开，四组该彩排了。”


    听见四组要上台彩排，队友们纷纷严肃起来。


    vocal四组选择的曲目是《春，海，晴天和你》，单听歌名就知道是首小甜歌。C位由年仅18岁坐拥千万粉丝、与甜歌100%契合的夏雾屿担任。


    纵观历届选秀舞台，甜歌虽然搞不出什么深度，却能让观众听了心情好，现场投票特别能打，胜率高达80%以上。


    再加上夏雾屿的眼熟度，胜率更是唰唰提高，放眼整个《Shiar》没有对手。


    《春，海，晴天和你》组选择的对战组，偏偏是听起来最有深度、暗黑色调的《PUPPET》组。


    选曲结果刚出来，所有人都用看炮灰的目光同情他们。


    有的组活着，它已经死了。


    除了江星璨，《PUPPET》组其余队友多少做过功课，清楚《春，海，晴天和你》舞台多么无法战胜。


    整个彩排期间，大家恨不得把‘专注自家’四个字刻烟吸肺……不对不对，idol不可以抽烟，直接吸肺！


    总之，保持鸵鸟心态，完全没有讨论过对战组。


    如今公演在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几只小可怜缩在一起，眼巴巴看向舞台，明目张胆刺探敌情。


    “他们组的舞台，好甜，唉……”


    胡思泽听着甜歌，苦涩叹气。


    柳迦南无奈摇头，“别说现场观众，我都想给他们投票了。”


    “比起厚重的作品，甜歌更能调动观众情绪。”韩溯凝视舞台，冷静分析。


    作为一名原创音乐人，他比谁都清楚，有深度的作品局限度多么大。


    有深度意味着需要思考，必须完整理解作品，才能get创作者融入的感情。


    而那些旋律轻快的小甜歌，只需要截取十几秒的抓耳旋律，配上一段手势舞，就可以在短视频平台出圈爆红。


    “但是，有故事的作品更能引起观众共鸣。”


    韩溯安慰队友，同时也这样说服自己。


    选曲那天，韩溯明知道《春，海，晴天和你》更讨巧。舞台上随便卖卖萌，轻轻松松获得高票。


    他内心动摇了几秒，告诉自己‘妥协吧’。


    自己接受公司安排，参加流量至上的男团选秀，不就是想迎合市场吗？


    捷径已经摆在面前了，为何不走？


    那个瞬间，韩溯心中的天秤，指针倒向与梦想背道相驰的方向。


    彻底妥协前一秒，他看到江星璨的眼神。


    无畏无惧，如同最初的自己。


    “我赞同！”柳迦南察觉到队友情绪低迷，有意思提高声调，用元气满满的声音说，“而且我喜欢《PUPPET》这首歌。”


    洛汀澜跟着点头，“嗯嗯，我也喜欢……”


    话还没说完，旁边响起一道音量不高，却足以所有人听清楚的声音。


    “你们当然无所谓。”


    “嗯？”


    洛汀澜顺着声音看过去，许侑和严九阙靠在墙边，看起来情绪很低。


    当上队长之后，没什么经验的洛汀澜找队长专业户许侑请教过几次。


    许侑态度没什么变化，称得上倾囊相授，反而搞得洛汀澜心里过意不去。


    因为被江星璨提醒过，不可以用物质收买队友感情。


    业务能力样样拿不出手的洛汀澜，很想对许侑表示感谢，便偷偷找柳迦南商量。


    有次正商量着呢，许侑突然进来，洛汀澜慌忙停止话题，生怕被提前发现破坏惊喜。


    奇怪的是从那以后，洛汀澜再去找许侑，明显感觉到敷衍和疏离。


    他把熬夜写的感谢信交给许侑，只得到一句淡淡的‘我回头再看’。


    洛汀澜初出社会，没什么为人处世的经验，想不通许侑怎么突然变脸。


    尤其公演临近，许侑话越来越少。


    刚开始大家没介意，以为他在找负面情绪呢。


    从今天早晨开始，跟许侑同宿舍的严九阙也不怎么发言了。


    刚才那句‘你们当然无所谓’，是许侑今天说得第一句话。


    “什么意思？”


    胡思泽夹在中间，疑惑地看向左右。


    “没什么意思。”许侑别开脸，状似无所谓地说，“反正你们排名靠前，一公输了也能晋级，当然随心所欲喽。”


    “我从来没有那种想法！”柳迦南收敛笑意，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非常在乎这个舞台。”


    这是自己脱离‘双子’标签后，第一个正式舞台。


    为此，柳迦南翻过自己21年的人生。


    “既然在乎舞台，当初为什么要选《PUPPET》？”严九阙开口，明显站在许侑那边，“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明显《春，海，晴天和你》舞台效果更好吧？当时选曲的时候，凭啥让江星璨一个人决定？”


    “你们好好说，别吵架啊。”胡思泽夹在中间，试图平息队友的矛盾，“选歌的时候，你们也同意了。”


    “我们同意的时候，没想到《PUPPET》这么难！”许侑彻底爆发，站起来甩开胡思泽的手，不顾后果地大吼大叫，“而且我们也没想到，选这首歌的江星璨是个废物，站在C位拖整个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