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解了许侑，没让他彻底坠落。


    “江星璨。”韩溯叫住江星璨，好奇地问，“阳黎导师跟你说了什么？”


    “你问反了。”江星璨纠正道，“应该问，我跟阳黎导师说了什么。”


    与此同时。


    公演会场后台，导师休息室。


    池曜希伸手过去，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阳黎。


    “怎么？vocal组彩排很辛苦？”


    “彩排还好。”阳黎捂住脸，疲惫地喃喃，“只是我短时间接受太多阴暗情绪，精神消耗太大。”


    共事一个月，池曜希十分佩服阳黎什么都可以兜底、仿佛能托举所有人的温柔。


    听他这样说，不禁好奇。


    “比如？”


    “囚禁，强制，PUA、感官剥夺……”


    “停。”池曜希语气诚恳，“你辛苦了。”


    .


    公演倒计时两天，《Shiar》第三期正片上线，主要关于一公选曲和排练日常。


    片尾照例出现阶段排名，江星璨排在59名。


    菜农们多多少少猜到这个结果，表面互相安慰‘至少闯进五环了’，内心却越来越忐忑。


    接连两个副榜，江星璨都排在高位。


    节目组却罔顾舆论，把他死死压在卡位线附近。


    没猜错，八成铁了心打算做票淘汰江星璨。


    《Shiar》对卷心菜那么坏，吃瓜秀粉纷纷安慰菜农，劝他们别挣扎了，早淘汰早解脱。


    可是，看到舞台上江星璨闪闪发亮的眼神，心疼自家弟弟的菜农，哪忍心让他的梦想惨淡落幕？


    大家都知道，‘做票’是《Shiar》节目组的传统技能，很难找到黑幕的证据。


    卷心菜大军再怎么着急，除了猛猛投票祈求逆天改命，无能为力。


    转眼间到了公演前夜，节目组上上下下非常忙碌。


    staff忙着确认公演流程，练习生们忙着跟化妆师沟通舞台妆。


    正当所有人忙得焦头烂额，总导演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开，一道身影急急进来。


    “谁啊？”总导演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他一眼，摆摆手说，“我忙着呢，有事公演结束再说。”


    “抱歉，我等不了那么久。”江星璨走到桌前，俯身逼近总导演，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总导演顿时慌了神。


    前后还不到一个月时间，这小子的气场，啥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我只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江星璨依然那么坦荡，直接了当抛出问题，“第一次公演结束，我必须淘汰吗？”


    “哎呀，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总导演顿了顿，回答，“是。”


    “理由呢？”


    江星璨被告知‘idol生命只剩31天’时，没有深入思考这件事，又像往常那样接受安排。


    录到现在，他逐渐摸清楚选秀规则。


    明明别的选手，都可以被粉丝的爱留下来，为什么自己不行？


    难道观众给自己的爱，比别人廉价，必须要打折计算吗？！


    “你是个纯素人，可能不知道，真人秀也是有剧本的。我们要把节目走向，控制在预期范围内。”总导演倒也爽快，干脆把话挑明，“你连个经纪公司都没有，也没签晋级合同。我们哪能让不稳定因素，一直留在节目里面？反正把你淘汰了，也没什么后果。”


    录到现在，江星璨确实吸引了一部分流量，但不多。


    至少没有多到，让节目组不敢淘汰他的程度。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江星璨退后几步，重新恢复最初的纯良和天真。


    总导演以为他说通了，正准备安慰几句，劝他好聚好散。


    下届再报名参加《Shiar》，节目组一定给他安排个好剧本！


    大饼还没画呢，便听江星璨又问：


    “那个……一公舞台，我可以认真比吗？”


    “可以，随便你。”总导演随口回答，“反正是你最后一个舞台。”


    第31章 公演抽签


    与江星璨熟悉的游戏世界不同，选秀节目的正式舞台，需要做许多准备工作。


    《Shiar》第一次公演，预定下午4点才开始录制。


    由于参赛人数众多，107位练习生每个都要做妆造。


    凌晨四点，staff急匆匆闯进宿舍，挨床挨户叫醒所有人。举起大喇叭通知睡眼惺忪、头发乱翘的弟弟们起床做妆造。


    “哈？这么早吗？”


    “才四点零四分，鸡还没打鸣呢！”


    “你们先去排队吧，我再睡……呼——呼噜——”


    节目组聘请的职业造型师数量有限，107位练习生必须排队做妆造。


    有些弟弟困得晕晕乎乎，倒回去继续睡得不省人事。


    另外一小部分弟弟忍耐困意，打着哈欠走出宿舍楼。


    月黑风高，室外黑压压一片。


    “好困……现在化妆太早了吧？”


    “今天要录制一整天，谁会这么早起床做妆造？”


    “对啊对啊，化好舞台妆，就没办法睡回笼觉了。”


    几个人嘴里嘟嘟囔囔抱怨，唉声叹气，磨磨蹭蹭走向化妆区域，心想自己肯定能抢到第一。


    结果，还没看到造型师本尊，先瞥见一抹全身黝黑，如同鬼魅般轻盈飘过的影子。


    “啊！有鬼啊！！！”


    有个男生胆小，吓得飙出女高音，躲在同伴背后，差点儿把他从后面撅倒。


    其余几个人瞥见‘鬼影’，又听见高分贝尖叫，原本那点儿睡意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鬼、鬼在哪里？”


    “我就说《Shiar》风水有问题！”


    “别闹！唯物主义社会，能有什么鬼？”


    人群中最胆大的男生探出头，定睛仔细观察，发现那只‘鬼’妆发精致，眼中闪烁着几分雀跃。


    靠近他们的同时，故意张开手摆动斗篷，制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饶有兴致欣赏他们害怕的样子。


    “喂！江、星、璨！！！”


    “糟糕，被发现啦~”


    江星璨从远处飘过来，抖动着黑漆漆斗篷，活像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


    “原来是你？大半夜装神弄鬼，有大病！”


    “你已经做完妆发啦？几点起床的。”说话的男生从同伴身后钻出来，打量江星璨的脸。


    纵使夜色模糊，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惊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恍惚间，有人想起初舞台的热评：


    节目组对江星璨最大的防爆，不是恶剪，而是没给他舞台妆。


    “两点半~”


    江星璨又抖抖小斗篷，脸上难掩兴奋。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正式舞台，江星璨哪有心情睡觉？


    他兴奋的隔几分钟跑出宿舍楼，问问造型老师来了没有，惹得staff看见他就躲。


    几位造型师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江星璨堵了个正着。


    “那么早？”


    “公演下午四点才开始，总共16个舞台，至少要录到明天，你撑得住吗？”


    “对呀对呀，要是你们组抽签顺序靠后，有可能等二十几个小时，到时候熬不死你！”


    江星璨眨了眨眼，“我可以啊。”


    区区二十几个小时。


    很难吗？


    .


    上午十点，做好妆发的练习生，陆陆续续赶到公演现场。


    会场后台，staff用黄线规划好各个组的观赛区，但没几个人坐在位置上。


    演出在即，弟弟们抓紧最后时间，忙着练习、调整妆发、熟悉舞台……


    各个部门的staff更是忙得分身乏术，现场一片混乱。


    混乱中，两个staff同时跑到观赛区域。


    第一个staff先开口，举起喇叭中气十足的吆喝，“安静！各组派一个人过来抽签！”


    “洛队长！”


    “快去抽签！”


    《PUPPET》组同时看向洛汀澜。


    “我去吗？”洛汀澜往后缩了缩，“换个人吧，我玩游戏抽卡全靠氪金，怕抽到下下签。”


    “我们也怕啊！”


    队友们纷纷往后缩，并不想背这个锅。


    熟悉选秀的人都知道，公演出场顺序非常重要。


    开场小组容易紧张，或者舞台设备出状况。而且接在导师后面表演，压力巨大。


    压轴小组拖得太久，观众已经累了，哪有心思看表演？


    综合历届公演赛况，排在中间靠前的位置，登台最有优势。


    如果抽到开场或垫底，还没比赛呢，先输了一半。


    “你们都不想去吗？”江星璨裹着黑斗篷站出来，“那我去抽签吧。”


    “江星璨，你……手气好吗？”胡思泽紧张地问。


    江星璨真诚地回答，“不清楚，我没有抽过签。”


    他只知道，自己被从角色池抽出来的概率，低得令玩家想给制作公司寄刀片。


    队友们：？？？


    “你没有抽过签？！啊这……让他去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