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关系亲近吗？”


    【什么样算亲近】


    “就是……”傅山斟酌了一会儿用词，“你们一起吃饭、出行，他会去学校接你，这种。”


    云聆想了想，堂哥确实经常在下课后来接他一起回家，出去玩也多是他带着自己，后来云枫考去外地了，他们才没有继续这样的好日子。


    每一项都对得上，诚信的Omega实话实说。


    【亲近的】


    “……”


    更糟糕的答案。


    早知道不问了。


    男人后悔地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决定换个话题。


    “小鱼的照片，可以传给我一份吗？”


    虽然不知道Alpha要做什么，但云聆还是答应了，毕竟对方在挑选礼物上给了自己很有用的建议。


    等Omega离开书房，傅山在办公桌前坐了许久，光标箭头指向搜索栏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云聆的那位好哥哥姓甚名谁。


    “阿花。”


    “在的先生。”


    “云聆的……堂哥，叫什么？”


    “云聆没有和我说过。”


    “你去问——”傅山忽地顿住，叹气，“算了。”


    就算问到了又能怎么样，一个非公众人物哪能那么轻易就搜索检阅到？法治社会，他总不能莫名其妙去调查对方的身份隐私。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傅山捏了捏眉心，心绪复杂。


    高三生的假期结束得飞快，而且就算是放假，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刷题备考。


    复课的当天，傅山取消了晨跑，共进早餐后，亲自送云聆去了学校。高三生急匆匆去教室，他则是去找张晴老师了解了解Omega在学校的情况。


    “陈一然最近倒是没闹什么幺蛾子，应该是快考试了收敛些了。”张晴泡了杯茶放傅山面前，“我才晓得他是您外甥，世界还真是小。”


    “隔得远，不算亲。”傅山说。


    张晴不好太八卦别人家事，便说回学生身上：“模拟考的成绩云聆和您说了吧？他进步挺大的，地理至少到及格线了，英语也能过一百了，只要能保持住，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过首舞分数线的。”


    傅山微微颔首：“辛苦您没放弃他的地理。”


    “嗐，功劳还是在他自己身上，这几个月他的努力我们都看见了，我们当老师的不就是能拉一个是一个嘛，谁不想自己学生考个好分数呢。”


    傅山笑了笑，点头认同。


    “对了，云聆已经分化了对吧？您记得算算他的发情期日子，要是临近考试时间，最好提前备支推迟剂，考前预防一下，万无一失。”


    傅山没接触过这些，问：“这个推迟剂会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不会，我跟班里学生都说过了。就是得让他去医院找医生，说清楚用途，医生一般是会给开的。”


    傅山接到这个重要的任务后离开办公室，连楼都没下，直接给梁免电联过去，想着能不能直接买回家，不耽误云聆学习。


    “大哥，你当我如来佛祖呢什么都能做得到，我还没打算这个年纪就下岗退休。”


    梁免嘴毒得厉害，傅山一听就晓得八成是和池秉木吵架了，也懒得和人计较，惹火烧身。


    不过梁免<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归毒毒舌，还是详细解释了原因：“推迟剂还真就只能本人去医院买，最好你陪着去。这药没副作用，但是之前出过过度注射的事故，上头收紧了口子——”


    “欸！干什么呢！”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在走廊，傅山吓了一跳，举着电话，闻声看过去。


    只见张晴气势汹汹的朝事发地赶过去，手里还拿着教案没放，学生们纷纷从窗户探出头看热闹，走廊上的人也都围观在侧。


    傅山看不太清，鬼使神差地抬腿走近了些。


    直到看清楚人脸的第一秒，傅山猛地怔住。


    摔倒在地的男生是他那个无法无天的外甥，而攥着拳头，死死盯着陈一然的另一位当事人——


    竟然是云聆！


    【作者有话说】


    情敌上线


    第32章 兔子急了会咬人


    “云聆你他妈找死！”


    陈一然没料到自己能被一个Omega推倒，又从没闹过这么大的笑话，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反击回去。


    “陈一然！”“陈一然！”


    比张晴的声音来得更快的，是年轻男人匆忙跑来的身影。


    傅山来不及思考，叫住外甥的同时，疾步赶到了云聆身边。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小孩子正发着抖，非常小的幅度，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舅！”陈一然气得眼睛都红了，怒指着Omega，“他他妈推我！”


    “明明是你先挑衅！”蒋淼淼忍不住反驳道。


    而被指控的当事人却只是紧抿着唇站在一侧，以往人畜无害的双眸此刻却充满攻击力，像一只蛰伏的幼豹。


    云聆大概是没想过会被Alpha抓个正着，一时不知该不该解释。


    实际上这几秒里，他偷偷瞄了好几眼傅先生的反应，男人神色不明，他无法预判对方是否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毕竟是他动的手。


    他推陈一然是事实，但是陈一然嘴脏在先。


    铃——


    预备铃打响，这一节是自习课，有老师坐镇单独答疑。


    看着周围还不肯散的学生，张晴斥道：“还在这干什么！不考试了是不是！都给我回去复习！”


    “你们俩跟我过来！”


    两位学生同一位家长齐聚会客室，傅山还是第一回经历这种事，同时与两个人都有关系更是前所未闻。


    “云聆，你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服气的男生喊道：“他一个哑巴能说什么！”


    “陈一然！”傅山出声训斥，语气严肃，反倒吓得一旁打字的云聆手一抖。


    他语文成绩好，条理自然清晰，三言两语概括清楚了前因后果。


    张晴一看到那段字，火气噌噌地往上冒，拿过手机，怼在惹事的男生面前：“陈一然！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真的？”


    “我没——”


    “你要是撒谎，我现在就把你妈妈叫过来！”


    陈一然最怕他妈生气，只能不情不愿地承认，双手插着兜，不以为然地偏头看别的地方。


    张晴火冒三丈：“你怎么能和同学说这种话？！”


    张老师的态度不像是一般的学生矛盾，傅山没再等陈一然自己说出口，凑近仔细去看那段呈堂供词。


    只消一眼，他瞳孔微震，怒气噌地涌上了双眸。


    Alpha胸口起伏不定，强忍着打人的怒火，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吐出：“张老师，叫他妈妈过来吧。”


    “舅，你干嘛啊，别叫我妈来！”


    “你现在知道怕了？！”傅山面色铁青，沉声责骂，“你欺负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陈一然嘴硬辩驳：“我欺负他什么了——”


    “你是需要我把你做的事情念出来是吗？”傅山接过手机，指向上面的文字，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陈一然说我是<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没有爸妈养，所以才被卖给他舅舅’。”男人的脸色阴沉可怖，“陈家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Alpha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没遇到过这么恶毒的语言，却没想到这种话会从自己的亲外甥口中说出来，攻击的还是他养在身边挂心尖照顾的小孩子。


    就算云聆和他毫无关系，陈一然也不应该说出这种不是人话的句子来攻击任何人！


    他几乎快要不认识这些肮脏的字，但一想到自己感受到的痛要远不及云聆万分，傅山更是心疼又愤怒。


    然而陈一然依旧不肯低头：“说一两句怎么了？舅舅你这是偏心，我才是你外甥，他一个外人——”


    傅山猛地抬起手要挥下去。


    下一秒，一直保持沉默的Omega突然站了出来，紧紧握住了男人的手，制止他这充满怒火的巴掌打响。


    云聆抬眼看向忍无可忍的Alpha，满眼坚定，无声摇了摇头。


    直到那只手臂的力气消退，云聆松开手，用只他们二人看得懂的手语交流。


    片刻后，傅山闭了闭眼，蹙眉，压住心头的怒气：“张老师，我打电话让陈一然妈妈来一趟吧。”


    不到半小时，傅梅便风尘仆仆赶来。张晴向对方简单说明情况后开会去了，这会儿是大课间，蒋淼淼担心朋友被欺负，急急忙忙赶来会客室。


    啪——


    刚推开门，屋内响起响亮清脆的巴掌声。


    蒋淼淼吓了一跳，顿在门边，看了看忿忿的陈一然，又看了看云聆，好朋友瞧上去格外平静，反而那位年长的男人，似乎气得不轻，依旧没有平复心情。


    “滚出去啊！”当着面被抽了巴掌，恼羞成怒的陈一然将火冲向淼淼。


    傅梅拧起儿子的耳朵：“你再给我一口一个脏字！”


    一旁的椅子上还丢着陈一然的校服外套，云聆垂眸默默思考了几秒，悄悄戳了戳Alpha的手，等人看过来时，他便指向那件校服的口袋——傅山心领神会，立刻伸手摸找，果然翻到一包香烟。